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被全家背叛,我盯上了竹馬的叔

第89章 醋意

  靈堂內,那潔白如雪的白菊被穿堂風猛地掀起一角,像是被驚擾的白色精靈。

  蘇瑤緊緊攥著黑紗,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宛如冬日裡凍僵的枯枝。

  她的聲音冷冽如浸了冰,精準無誤地紮進幾個堂兄激烈的爭執之中:「都消停會兒吧。」

  「瑤瑤,這事兒能消停嗎?」堂哥蘇明輝怒目圓睜,猛地將手機狠狠往供桌上一摔,「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靈堂裡格外刺耳。

  手機屏幕裡,正是蘇奶奶生前簽的房產委託書,「奶奶把老城區那套四合院單留給你,我們幾個當孫子的連間偏房都分不著?」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活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就是,前兒還說要把金鐲子分給我們姐妹倆......」堂姐蘇曉芸抽抽搭搭地抹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可眼神中卻閃過一絲不甘與怨憤,「奶奶走得急,該不是讓人哄著改了遺囑?」

  供桌上的長明燈在風中搖曳不定,昏黃的燈光忽明忽暗,恍惚間,照得遺像裡蘇奶奶那和藹的笑都變得虛幻起來,彷彿也在為這荒誕的一幕感到無奈。

  蘇瑤望著黑檀木棺材上尚未乾透的金漆,喉嚨像被一團浸了醋的棉花堵住,酸澀與悲痛交織。

  她滿心悲戚,自己連給奶奶最後擦把臉的資格都沒有。

  按蘇家老規矩,未出閣的姑娘不能碰長輩棺槨,她隻能屈辱地跪在這裡,聽著所謂的血親為了遺產爭得面紅耳赤,醜態百出。

  記憶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小時候,蘇奶奶總會踩著千層底,牽著她的小手漫步在潘家園的古街,暖陽灑在身上,奶奶溫暖的手攥著她的,耐心地教她辨認老玉牌上古樸的「福」字;後來,奶奶在蘇氏珠寶叱吒商圈,雷厲風行,爺爺則守著老字號藥鋪「濟仁堂」,精心熬膏製藥,那對傳奇夫妻曾是她心中的巍峨高山。

  可如今,他們走得這般悄無聲息,冷冷清清,靈堂裡稀稀拉拉,連弔唁的賓客都湊不滿一桌,怎不讓人感到世事無常,人心悲涼。

  暮色如墨,緩緩漫進窗欞。

  蕭林紹那輛黑色的邁巴赫沉穩地碾過別墅外的碎石路,「嘎吱嘎吱」的聲音在寂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推開車門,一陣帶著甜香的微風撲面而來,那是糖醋排骨熟悉的味道,蘇瑤最拿手的那道菜。

  「夫人還沒回來?」陳嫂系著藍布圍裙,匆匆從廚房探出頭來,圍裙上星星點點地沾著幾點番茄醬,像盛開的小紅花。

  「我按她教的新做了三菜一湯,清蒸鱸魚、糖醋排骨,還有山藥百合粥。」陳嫂的臉上帶著樸實的笑容,眼中透著關切。

  蕭林紹解袖扣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不經意掃過餐桌上的青瓷碗,碗裡浮著片切得薄如蟬翼的火腿,那精緻的刀法,和蘇瑤切的一模一樣。

  他心中微微一動,「她幾點說回來的?」

  「說是加班,最晚九點。」陳嫂趕忙擦了擦手,笑容可掬地說道,「不過少奶奶下午給我發消息,說怕我記不住新菜式,特意錄了視頻......」

  「哐當!」

  一聲清脆的摔碗碎裂聲驟然響起,驚得陳嫂手裡的湯勺「噹啷」一聲掉進鍋裡。

  蕭林紹緊緊捏著桌角,指節泛白,彷彿要將那堅硬的桌角捏碎。

  他的眼底燃燒著淬了毒的怒火,咬牙切齒道:「合著她早就在盤算怎麼離開我?」

  此刻,在他心中,之前蘇瑤的體貼入微都成了虛偽的偽裝,可笑至極——她竟然連離開前的退路都準備得如此周全。

  「夫人不是要走!」陳嫂急得滿臉通紅,雙手不停地搓著圍裙,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就說最近接了個新的設計案,怕加班晚了您餓肚子......」

  蕭林紹的呼吸沉重得如同拉風箱,胃裡因為飢餓而陣陣抽痛,可他卻將湧到喉頭的那股戾氣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猛地摔門,大步流星地上樓,那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別墅裡回蕩。陳嫂在身後焦急地喊道:「蕭少爺,粥要涼了——」

  「不吃!」

  書房門被他用力撞上,門框劇烈搖晃,彷彿也在為他的憤怒顫抖。

  他坐在真皮轉椅上,心煩意亂地翻著文件,可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手機上飄。六點半,七點,七點半,手機屏幕始終黑得像一塊冰冷的墓碑,沒有一絲動靜。

  八點整,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陳助理的消息彈了出來:「查到少夫人位置了。」

  監控畫面裡,星耀設計公司停車場的頂燈散發著冷白色的光,如同慘白的月光,將整個停車場籠罩在一片清冷之中。

  蘇瑤身著素色連衣裙,身姿纖細,正微微彎腰坐進林宇那輛銀色的保時捷。

  車門閉合的瞬間,她側過頭,似乎說了句什麼,林宇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點頭回應。

  隨後,車尾燈在畫面裡拉出兩道長長的紅痕,宛如兩條燃燒的火線,刺痛了蕭林紹的雙眼。

  陳助理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少爺,我再查查他們去哪兒——」

  「不用。」蕭林紹的聲音彷彿從冰窖裡傳來,透著徹骨的寒意,手機在他掌心被攥得緊緊的,硌出一道深深的紅印。

  他猛地起身,西裝褲擦過桌角,帶翻了一支鋼筆,藍黑墨水在文件上迅速洇開,形成一團不規則的污漬,就像他此刻混亂不堪的心情。「她最好能給我個合理的解釋。」

  窗外的夜色愈發濃稠,如墨般深沉,像極了他此刻內心翻湧的複雜心思——明明該是滿腔怒火,可為什麼心跳卻不受控制地加快?就像......害怕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似的。

  查她是不是去酒店了?蕭林紹霍然起身,深潭般的瞳孔裡翻湧著暗潮。

  陳助理眉心微蹙——他跟在蕭林紹身邊這麼些年,鮮少見他這般動怒。或許連蕭林紹自己都沒意識到,蘇小姐對他情緒的牽動,早已深到了骨子裡。

  不必查了。蕭林紹指節捏得發白,嗓音冷得像淬了冰碴,我倒要看看,她能在外面耗多久。

  陳助理後背掠過一絲涼意。

  安儀殯儀館的靈堂裡,蘇瑤跪了整整一夜。

  蘇振國、蘇母和蘇婉半夜就離開了,偌大的廳堂裡隻剩林宇和她。

  回去吧。蘇瑤知道他是為了陪自己,但此刻她連道謝的力氣都沒有。

  不走。蘇奶奶從前待我極好,送她最後一程是我該做的。林宇固執地守在她身側。

  蘇瑤冷笑一聲。連林宇都知道盡這份心,蘇振國呢?那可是蘇奶奶親生兒子;蘇母呢?當年奶奶待她比親閨女還親。這對夫妻的冷血,真是徹底刷新了她的認知。

  深夜的靈堂陰寒滲骨,白菊的香氣混著冷霧往人肺管子裡鑽。

  蘇瑤盯著遺像裡奶奶慈祥的眉眼,連林宇何時給她披上外套都沒察覺。

  天蒙蒙亮時,蘇振國一行人又來送蘇奶奶去火化。

  蘇瑤的眼睛腫得像兩顆紅櫻桃,從殯儀館出來時仍渾渾噩噩的。

  最後一個真心疼她的親人,到底還是走了。這世上,真就隻剩她一個人了。

  林宇扶她上車,輕聲問:心情不好的話,我帶你去周邊轉轉?他想起從前兩人常結伴短途旅行,話音裡不自覺帶上幾分懷念。

  不用,回公司。蘇瑤聲音冷得像塊冰。

  可你...

  我沒事。今年經歷的事夠多,早練得皮實了。她打斷得斬釘截鐵,尾音卻微微發顫。

  林宇心口像被紮了根細針——從前的她連打雷都要往他懷裡躲,如今卻要獨自扛下所有。

  是他沒本事,護不住她啊。

  車停在星耀設計公司樓下,蘇瑤剛要下車,林宇突然攥住她手腕:瑤瑤,信不信我都好...以後我一直都在。

  蘇瑤皺眉正要抽手,忽然傳來的關門聲。一道寒似霜刃的嗓音擦著耳尖炸開:過來。

  她渾身一僵,轉身望去——蕭林紹站在一米外,黑色西褲配長款風衣,貴氣得像尊從油畫裡走出來的雕塑。深瞳裡翻湧著暗潮,倒像是要把人燒穿。

  不祥的預感竄上心頭,她慌忙抽回手。可在蕭林紹眼裡,這動作倒像在刻意掩飾什麼。

  好得很!她徹夜不歸連個信兒都沒有,他從早上七點就在這兒等,結果等來的是別的男人送她上班,還穿著林宇的外套。

  剛才下車時,林宇攥她手腕那副難捨難分的模樣,活像對熱戀情侶。

  一想到昨夜她可能在林宇床上,蕭林紹心口就燒起團無名火,燒得他指尖發顫。

  蕭先生...林宇嚇了一跳,搞不懂蕭林紹大早來這兒做什麼。

  蘇瑤,聾了?沒聽見我說話?蕭林紹又低喝一聲,語氣裡的威脅幾乎要漫出來。

  蘇瑤忙不疊走過去。

  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擡手扯下她肩頭的外套,地甩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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