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法庭中的戰場
法庭之內,原告席上的氣氛壓抑得仿若能擰出水來。範啟銘面色陰沉如墨,彷彿暴風雨來臨前的暗沉天色。
一旁的王律師正瘋狂地灌著礦泉水,喉結上下劇烈滾動,握著礦泉水瓶的手微微顫抖,那透明的瓶身也跟著輕輕晃動,好似在呼應著他此刻慌亂的內心。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告席,竟如同在舉辦一場輕鬆的茶話會。
蘇瑤和方蕾腦袋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說著悄悄話,方蕾笑得前仰後合,雙手緊緊捂住肚子,彷彿下一秒就要笑岔氣。
而旁邊的律師更是離譜,竟低著頭,全神貫注地在手機上戳著消消樂,那專註的模樣,彷彿置身於某個悠閑的角落,而非嚴肅的法庭。
蘇振國心裡像揣了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七上八下。他不安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湊到範啟銘身邊,壓低聲音道:「範總,王律師這……這狀態似乎不太對啊?」
範啟銘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裡滿是嘲諷:「你女兒,可真是夠厲害的。」
「怎麼說?」
王律師長嘆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蘇小姐居然請了國內不敗傳奇來當律師,這案子,我連一絲翻盤的希望都看不到。」
「什麼不敗傳奇?!」蘇振國差點沒控制住音量喊出聲來,他瞪大了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說穩贏嗎?」
王律師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蘇總,您好歹也是大公司的總裁,國內第一律師蕭林紹都沒聽過?人家年紀輕輕,自打一出道,就從未輸過一場官司。
當年我師父手裡攥著鐵證如山,不也照樣栽在他手裡?」蘇振國當場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原地。怪不得蘇瑤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究竟是什麼時候搭上這種大人物的?
「王律師,那這案子……您現在有幾分把握?」蘇振國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試探著。
王律師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蘇總,蘇瑤可是您親女兒吧?她要是贏了,您應該高興才是呀。」
蘇振國隻覺得喉嚨一陣發緊,高興?要是她不坐牢,那張宏的事兒可就瞞不住了!他下意識地攥了攥西裝口袋裡的手機,心中暗自盤算:要是王律師真輸了,那就隻能把張宏推出去頂罪。
反正又不是親侄子,犯不著為了個外人把自己搭進去。「順其自然吧,她不坐牢當然好……就怕範總不滿意。」
他乾笑兩聲,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叮——」清脆的法槌聲在安靜的法庭內陡然響起,宛如一記重鎚,敲響了庭審的開場。
蘇瑤的心猛地一緊,心跳陡然加速,彷彿要衝破嗓子眼兒。
她用餘光偷偷掃過身側的蕭林紹,隻見他正不緊不慢地把手機塞進桌下的抽屜,脊背挺得筆直,就像一棵蒼松,表情卻輕鬆得如同在逛商場。
她瞥見蕭林紹手機屏保是兩人上周在別墅的合照,此刻屏幕正亮著,照片裡的他笑得如同一個普通的鄰家男孩,可她心裡清楚,接下來他將展現出令人驚嘆的專業能力。
範啟銘的律師率先「唰」地一下站起身來,動作乾脆利落,緊接著「嘩啦嘩啦」地往桌上堆放證據,那聲音在寂靜的法庭裡格外刺耳。「被告蘇瑤,涉嫌故意採購劣質建材導緻火災,證據如下……」他大聲宣讀著,聲音在法庭內回蕩。
書記員不停地點頭,連審判長也微微皺著眉,認真地翻閱著材料。單從這些所謂的「鐵證」來看,蘇瑤似乎確實百口莫辯。左邊的審判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凝重地說道:「這些合同章確實是峰匯的。」
「被告方有異議嗎?」法官擡起頭,目光如炬地看向被告席。
蕭林紹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身姿挺拔,嗓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漫不經心的慵懶:「我方當事人無罪。本案自始至終與我當事人無關,所有責任應由項目經理張宏一人承擔。」
「轟——」此言一出,法庭瞬間炸開了鍋,彷彿一顆炸彈被引爆。
張宏「騰」地一下跳了起來,臉漲得通紅,活像一個熟透的番茄,他怒目圓睜,大聲吼道:「放屁!你這是血口噴人!」
「注意言辭。」法官嚴肅地敲了敲法槌,那聲音威嚴而有力,隨後轉向蕭林紹,「辯護律師,是否有證據?」
蕭林紹從容不迫地從文件夾裡抽出一沓文件,「啪」地一聲,重重地拍在桌上,那聲響在法庭內回蕩,彷彿一記響亮的耳光。「這是張宏與中間人周強的聊天記錄,顯示周強負責採購劣質電線,利潤兩人分成——張宏分得六百萬,周強一百萬。另有二人頻繁出入私人會所的照片為證。」
書記員快步上前,接過材料,恭敬地遞給法官。
張宏隻覺得腿肚子一陣發軟,像篩糠似的直打顫,他下意識地扶住桌沿,才勉強沒讓自己摔倒。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昨天周強信誓旦旦說「證據早銷毀了」時的篤定模樣。
他今天不過是來當證人,怎麼也沒想到會被反咬一口?
「我沒幹過!這是誹謗!」他扯著嗓子拚命喊著,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
蕭林紹微微垂眸,不緊不慢地翻了一頁文件,再次擡眼時,眼底已然帶上了一絲冷意,那眼神彷彿能看穿張宏的內心:「若認為證據不足,不妨傳周強出庭作證。」
法警押著周強走進法庭的那一刻,張宏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彷彿要把滿腔的憤怒和恐懼都通過這牙齒的摩擦宣洩出來,牙齦處甚至滲出血絲,洇紅了他的唇角。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上周周強信誓旦旦拍著胸脯說「絕對安全」時的模樣,那自信滿滿的表情此刻卻成了對他最大的嘲諷。
蕭林紹緩緩擡眼,目光如同一把銳利的刀子,直直地朝著周強紮過去,那眼神彷彿能穿透他的靈魂,「誰跟你合謀換了劣質電線?」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在安靜的法庭內回蕩,如同來自地獄的審判。
周強直勾勾地盯著張宏,眼中沒有一絲波瀾,擡手毫不猶豫地一指,「他!」那簡短的一個字,如同重鎚,狠狠地砸在張宏的心上。
「你胡說!是不是蘇瑤給你塞錢了?」張宏頓時慌了神,原本就緊張的神經此刻徹底斷裂,他的嗓門瞬間拔高,尖銳得有些破音,站起來時動作太過急促,撞得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在法庭內回蕩,驚得周圍人微微一顫。
周強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塞錢的是你。酒店火災後,你給我在國外的兒子轉了兩百萬,讓我把髒水潑到蘇瑤頭上。」
張宏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彷彿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氣。
蘇母下意識地攥緊手中的手帕,那是蘇婉送她的愛馬仕手帕,質地精良,此刻卻被她的指甲狠狠摳出幾個小洞,手帕邊緣綉著的「平安」二字也皺成了一團,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此刻蘇家的混亂與不安。
範啟銘猛地拍桌而起,「砰」的一聲,桌子被拍得震了三震,他脖子上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暴起,憤怒地吼道:「原來是你換的電線!你這是耍我呢?把鍋甩給蘇瑤算怎麼回事?」
蕭林紹輕輕勾了勾唇,似笑非笑,那笑容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範先生,蘇家連親生女兒都能賣,哪是騙您?不過是保侄子罷了。」
這話一出口,法庭瞬間炸開了鍋,如同沸騰的開水,各種聲音此起彼伏,瞬間變成了熱鬧的菜市場。
「蘇振國能不知道?他可是峰匯總裁!」一個聲音帶著懷疑和驚訝,在人群中響起。
「難不成張宏是私生子?不然親閨女都能賣?」另一個聲音充滿了猜測和八卦。
「早聽說蘇家不待見這女兒,現在看來是真的,夠狠!」有人小聲地嘀咕著,語氣中滿是唏噓。
蘇家夫婦被說得面紅耳赤,像是被當眾扒光了衣服般難堪。
蘇振國急得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不停地搓著,彷彿這樣就能搓掉眼前的困境,「蕭律師,說話注意分寸!我和我太太根本不知情,不知道張宏被收買了!」
蕭林紹慢悠悠地點點頭,動作不緊不慢,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收據,那動作彷彿電影中的慢鏡頭,充滿了儀式感,「二位或許不知情,但蘇先生不久前收了張宏送的兩百萬高檔茶具套裝。」
「合著收了侄子的錢,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人群中又響起一陣議論聲。
「不然項目經理哪來的底氣?明擺著有峰匯董事長撐腰!」有人恍然大悟地說道。
「峰匯這公司爛透了,還全國知名呢,丟人!」有人憤怒地指責著。
「以後合作絕對不找他們!」有人果斷地表明態度。
「峰匯趕緊破產吧,什麼玩意兒!」有人甚至惡狠狠地詛咒著。
短短幾分鐘,不光法庭裡炸開了鍋,網上也跟著瘋狂傳播開來——這庭審是直播的,彈幕如同潮水般刷爆了屏幕:「峰匯總裁賣女保侄」「蘇瑤才是真千金」,其中一條高亮評論格外醒目:「我女兒在的學校,瑤瑤小姐捐過十間教室。」觀看人數如同坐了火箭一般,噌噌往上漲。
蘇振國隻覺得眼前一陣發黑,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穩。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律師竟然連茶具套裝的事兒都查得一清二楚,手段如此狠辣,實在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蘇婉見勢不妙,趕緊站起身來,試圖圓場。她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在精緻的妝容下顯得格外牽強,「我爸快過生日了,張宏隻是提前送禮物,至於這麼疑神疑鬼嗎?蕭律師,沒實錘的話,您這就是空口污人!」
「污人?」蕭林紹微微挑了挑眉,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可眼底卻冷得如同千年寒冰,刺骨的寒意彷彿能穿透人心,「我從始至終,可沒說過你們家參與。」
「對啊,律師都沒提,他們倒急著自證了。」人群中有人小聲地說道。
「心虛了吧?」另一個聲音跟著附和。
蘇婉當場僵住,她戴著的卡地亞藍氣球耳墜在頭頂吊燈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晃得她眼睛生疼。
那張原本精緻的臉此刻慢慢褪成慘白,如同冬日裡的殘雪,她心中又氣又急,暗暗咒罵著:這男人太毒了,三言兩語就把對方拆得乾乾淨淨,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蘇瑤看得眼睛發亮,平日裡總嫌蕭林紹說話太過犀利紮人,可此刻,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崇拜和心動。
此刻他的喉結隨著說話上下起伏,那專註而自信的模樣,和昨晚溫柔哄她睡覺的樣子判若兩人。
那些反擊的話,一句句如同呼嘯而出的子彈,精準地擊中對方的要害,整個法庭彷彿都成了他的戰場,他渾身散發著令人著迷的男人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