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意外認親
他聲音顫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邊,關節泛白,「是我對不住你,小瑤。這些年......我和你媽到底隔著層血緣......」
蘇瑤垂在身側的手攥緊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心中滿是憤怒與失望,冷冷地想:這麼多年的傷害,一句對不起就能彌補嗎?
「等進了監獄,您有的是時間後悔。」她霍然起身,黑色大衣帶起一陣風,將那句輕飄飄的「對不起」狠狠甩在身後。
恆遠集團頂樓總裁辦公室裡,落地窗外的城市繁華喧囂,蘇瑤扯松領帶,手機屏幕亮著助理吳雨的消息:「蘇小姐,蘇婉那邊查著了——」
「說。」她捏了捏眉心,連日的疲憊讓她有些頭疼。
「那女人失蹤四天了。」吳雨的聲音帶著緊繃,「家裡護膚品還攤在梳妝台上,銀行卡從上周三起就沒刷過,連小區監控都沒拍到她出門......」
蘇瑤手中的咖啡杯「噹啷」一聲磕在大理石桌面,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
她和蘇婉鬥了五年,從爭男朋友到搶項目最後到爭奪恆遠,怎麼都沒想到這局會以對方「人間蒸發」收場。
「調最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聯繫趙警官查周邊交通監控。」她按下內線,語氣不容置疑,「半小時後把資料送我辦公室。」
跨年夜的風裹著細雪如刀割般撲在臉上,蘇瑤推著林正的輪椅出別墅時,鼻尖被凍得泛著紅。
這三個月林正術後恢復,她乾脆搬來同住,藥罐、理療儀佔滿了客廳,倒真像對尋常夫妻。
「咔嗒」一聲,玄關的水晶燈突然大亮。
「小瑤姐?」林曼端著熱紅酒的手懸在半空,眼睛瞪得像銅鈴,臉上滿是震驚,「你怎麼在......」
「呵,我當是誰呢。」林夫人踩著香奈兒高跟鞋「噠噠」地晃進來,金鐲子撞出清脆聲響,眼神中滿是不屑,「合著我們林家跨年夜,倒成了某些人的主場?」
「閉嘴!」林家老夫人柱著紅木拐杖從樓梯上下來,銀髮梳得一絲不亂,「過完年她就和正正訂婚,往後得喊嫂子。少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
「奶奶您開玩笑吧?」林夫人的口紅都快氣歪了,雙手叉腰,滿臉憤怒,「前兩年她還差點成我兒媳,現在要我喊嫂子?這什麼抓馬劇情啊!」
老夫人白了她一眼,語氣強硬,「她現在是恆遠集團當家人,資產能買半個海寧市。喊聲嫂子很難?」
林夫人的金鐲子「哐當」掉在地上。她蹲下去撿時,瞥見林正搭在輪椅扶手上的手——那是為救蘇瑤擋刀留下的疤,猙獰得像條蜈蚣。
「......知道了。」她把鐲子重新套上,笑得比哭還難看,極不情願地擠出兩個字,「嫂子。」
廚房飄著當歸的甜香,蘇瑤系著淡藍圍裙攪砂鍋,熱氣氤氳在她周圍。林正脾胃弱,她專門跟老中醫學了葯膳,火候、藥材克數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
「小瑤。」
身後傳來熟悉的嗓音。蘇瑤沒回頭,她知道是林宇——林夫人的兒子,曾經的未婚夫。
「你真打算嫁給我小叔?」林宇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她發間的珍珠簪子上,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甘,「他現在坐輪椅,以後......」
「他需要人照顧。」蘇瑤往砂鍋裡添了把枸杞,熱氣模糊了鏡片,她心中想著林正為自己擋刀的場景,語氣堅定,「就這麼簡單。」
「那天要是我在場......」林宇突然上前兩步,臉上帶著急切,「我肯定衝上去替你擋那刀。」
蘇瑤的手頓住,她想起在蘇家,林宇為了蘇婉繼承人的身份,和她說隻是當做妹妹;想起他摟著蘇婉的照片被人拍到,還說「不過是逢場作戲」。
「要我不是恆遠董事長,你會救我?」她摘下眼鏡,目光像把刀般銳利地看向林宇,「你女朋友還在外面等著呢?」
林宇的喉結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零點鐘聲敲響時,蘇瑤推著林正走到露台。
夜空炸開漫天煙花,紅的、金的、紫的,把雪都染成了暖色調。
「冷嗎?」林正擡頭看她,眼裡映著煙花,滿是關切,「要不回屋?」
蘇瑤搖頭。
她望著遠處的燈火,風卷著雪粒撲在臉上,她卻覺得心裡更冷,那些過往的爭鬥與背叛如同一層陰霾籠罩在她心頭。
窗外,絢爛的煙花如流星般劃過夜空,綻放出五彩斑斕的光芒,那耀眼的光亮映得他眼底好似碎金般閃爍。林正深情地凝視著蘇瑤,聲音帶著一絲急切與期待:「瑤瑤,你真要跟我訂婚?可千萬別反悔啊。」
「該反悔的怕是你。」蘇瑤皺著眉,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他掌心的薄繭。
這薄繭是他做康復訓練時磨出來的,每一道紋路都記錄著他的堅韌與付出。
她心中五味雜陳,既感動於他的深情,又擔憂著未來的未知。「我打算明年把恆遠總部遷去雲川。要查清楚我媽當年的死因,可不知道以後得面對什麼牛鬼蛇神……」
林正打斷她,聲音低沉而堅定,彷彿壓了塊沉甸甸的鐵:「我陪你去。這輩子,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給你兜底。」他眼下的青黑還未消散,顯然這段時間他一直飽受失眠的折磨。
蘇瑤望著他眼下的烏青,隻覺喉頭髮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想推開他的手,可終究還是沒忍心。「謝了。」
過完年,蘇瑤一頭紮進工作堆裡。恆遠新樓盤「帝江新城」的銷售情況比預期還要火爆,賬上的現金流也越來越充裕。
這天傍晚,蘇瑤正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前台突然打來電話,語氣帶著一絲緊張:「陳默總來了,還帶了個人,說非要見您。」
蘇瑤手一抖,文件撒了半桌。
陳默是幫她坐穩董事長位置的元老,早回老家休養了,這時候突然殺過來,究竟所為何事?
五分鐘後,辦公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推開。
陳默站在門口,恭恭敬敬地伸手引了個人進來。
那人身量挺拔,筆挺的西裝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眼角雖有細紋,但反而襯得眉目更顯成熟穩重。
陳默也算在商場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精英,可往這人身邊一站,瞬間被壓得沒了氣場。
男人一進門,就直勾勾地盯著蘇瑤,眼裡彷彿翻滾著一團亂麻,懷念、驚喜、難過、愧疚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
蘇瑤後頸冒起細汗,強裝鎮定地問道:「陳叔,這是……」
陳默清了清嗓子,說道:「他是你父親,顧明川。」
「轟——」蘇瑤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手裡的馬克杯「噹啷」一聲落下。
她不是沒想過親生父親的事,可這男人突然出現在眼前,還是把她砸懵了。
更離譜的是,「顧明川」這名字她聽過!去年雲川十大風雲人物榜裡就掛著他,說是顧家當家人,這些年帶著原本普通的家族殺進頂級豪門圈,慈善做得比上市公司財報還漂亮。
眼前這人,竟是她親爹?
顧明川眼眶發紅,手懸在半空又放下,聲音有些顫抖:「你跟你媽長得一模一樣。我怎麼都沒想到,小芳瞞了我這麼多年……她居然給我生了個女兒。」
「蘇姐是想讓瑤瑤平安長大。」陳默低聲補充了一句。
顧明川攥緊西裝袖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是我沒本事。要不是最近聽說小芳的女兒當上了恆遠董事長,我到死都不知道還有你這麼個閨女。」
蘇瑤深吸兩口氣,努力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扯了扯嘴角,語氣冷淡得像杯涼白開:「所以呢?特意來認親?怎麼,是覺得突然有個女兒很有面子,能給您的慈善事業再添一筆光彩嗎?」
顧明川被她這副冷淡模樣晃了神,隨即露出懷念的笑:「你這脾氣,跟當年的小芳一個樣。我想接你回顧家,這麼多年的虧欠,我想慢慢補。」
蘇瑤抱起桌上的文件,動作利落地塞進公文包,冷冷地說道:「沒必要。您有自己的家庭,有孩子。我啊,可不想再卷進什麼豪門恩怨裡,我可沒興趣當您用來彌補愧疚的工具。」
她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搭,經過顧明川身邊時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還有,我姓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