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他的心意
沈策靠著門框,手插在褲袋裡笑:「他沒跟你說,我哪好當傳話筒。不過你也別瞎琢磨,那傢夥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你看。」
蘇瑤垂眼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指甲蓋泛著白——原來全世界都知道蕭林紹愛她,就她自己像個傻子似的後知後覺。
可心頭那股莫名的發緊感怎麼也壓不住,像有根細針在一下下紮。
「但我想知道誰傷了他。萬一……萬一真是因為我得罪了蕭家……」她聲音越說越低,尾音都帶了點顫。
沈策嗤笑一聲,轉身往外走:「蕭家?就那群連自家公司賬都算不清的蠢貨,能把蕭林紹怎麼樣?現在啊,全天下隻有你能讓他吃癟。」
走到門口又回頭,挑著眉調侃,「都開始操心他的仇家了,這是打算原諒那個犟驢了?」
蘇瑤猛地擡頭瞪他,臉頰卻「騰」地燒起來,連脖子根都泛了紅。
沈策擺擺手笑著走了,留下句輕飄飄的話:「陪著他吧,那傢夥看著橫,其實就是缺人疼。有錢人大多自私,可他不一樣——他是連自私都學不會,才被蕭家那群白眼狼孤立到現在。說白了,就是個可憐蟲。」
「可憐蟲」三個字在蘇瑤腦子裡打轉。
誰能想到,那個在談判桌上能把對手懟到摔杯子的商界大佬,會被人這麼形容?
可一想到他上次強撐著處理文件時蒼白的臉,想到他被蕭家叔伯當眾嘲諷「沒爹媽教」時緊抿的唇,她心尖就像被人攥住了,又酸又疼。
陳嫂端著水杯進來時,就見少夫人對著窗外發獃,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沙發墊。「少夫人,今晚熬點小米粥?醫生說您這腸胃得養著。」
蘇瑤「嗯」了聲,目光還黏在窗外的梧桐樹上,過了會兒突然擡頭,聲音細若蚊蚋:「……再燉鍋雞湯吧,加點補氣血的草藥。」
陳嫂愣了下,瞅瞅她:「可您現在喝不了油膩的呀……」
「不是給我。」蘇瑤慌忙抓起桌上的手機,屏幕還停留在鎖屏界面,手指卻胡亂劃著,「是、是給您補補身子,還有……蕭林紹也得喝。」
說完耳根子紅得能滴出血,恨不得把臉埋進手機殼裡。
陳嫂憋著笑,眼角的皺紋都堆起來了:「行,我這就去。不過少夫人,我得說是您特意吩咐的,不然大少爺指定不喝。您又不是不知道,他平時挑得很,我做的菜除非餓急了,否則動都不動一筷子。」
蘇瑤咬著下唇沒吭聲——她當然知道,那傢夥上次還嫌棄她煮的麵條「鹽放多了像鹹菜」。可轉念想到他傷口還沒好,又實在硬不起心腸,隻能幾不可聞地「嗯」了聲。
晚飯時蕭林紹進門,剛坐下就瞥見桌中央的雞湯,眉頭下意識皺了皺。
陳嫂笑著把湯碗往他面前推:「大少爺,這是少夫人特意讓我給您燉的,說您受傷得補補。」
蕭林紹原本耷拉的眼皮「唰」地擡起來,直勾勾看向蘇瑤。
她頭埋得快碰到碗邊,筷子機械地扒拉著白粥,耳根紅得像剛從蒸籠裡撈出來,連耳廓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
「夫人特意安排的,那必須得喝。」
他嘴角翹得老高,端起碗仰頭就灌,咕嘟咕嘟喝得見了底,連碗底的紅棗都撈出來嚼了。
陳嫂看得眼睛都直了:「哎喲,少夫人發話就是管用!我從沒見大少爺吃得這麼乾淨!」
蘇瑤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這傢夥在海寧時,一頓能吃三碗飯加兩盤菜,回了雲川倒學會裝矜持了,毛病!
「沒辦法,」蕭林紹放下碗,指尖有意無意擦過她手背,聲音拖得老長,「夫人的話就是聖旨,不聽?今晚怕是得睡沙發了。」
蘇瑤手一抖,筷子差點掉地上,擡腳就往他小腿踹去。「嘶——」蕭林紹誇張地吸氣,「打是親罵是愛?夫人這是心疼我了?」他挑眉笑得欠揍,蘇瑤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惡狠狠地扒拉粥,把碗沿啃得「咯吱」響。
九點半蘇瑤剛關了床頭燈,身邊的被子突然一沉,蕭林紹帶著一身寒氣鑽了進來。
「下去!」
她往旁邊縮,膝蓋頂他腰側,「說了分床睡!」
「哎喲——」蕭林紹悶哼一聲,蜷起身子裝疼,「傷口疼……」
「你傷口在胳膊上!」
蘇瑤沒好氣地推他,「別裝了!」
他突然抓住她手腕往懷裡帶,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委屈:「傷口不疼,但想你想得疼。這幾天一個人睡冷死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蘇瑤的手被他攥得發燙,黑暗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松木香,心跳突然亂了節拍。
這會兒,蘇瑤暗自慶幸自己之前把燈關了,不然蕭林紹肯定能看到她臉頰上的尷尬。
她毀容的臉,跟被貓抓過的沙發套似的,自己照鏡子都得閉眼,看著實在糟心。
「我沒……」「喲,這是想讓我斷子絕孫啊?」他往她耳邊湊了湊,熱氣撲在耳廓上,帶著點壞笑,「踢完就不管了?也不看看你男人有沒有被你踹散架?」「踢殘了正好,省得你天天沒正形。」蘇瑤哼了聲,擡腿就往他小腿肚踹過去。
他反應比猴子還快,一把攥住她懸在半空的腳踝,指尖故意往她腳心撓了撓:「我的好姑娘,下手這麼狠?」
蘇瑤渾身一激靈,雞皮疙瘩跟雨後春筍似的冒出來——這稱呼膩得能齁死人。
她實在想不通,以前追她的時候天天誇她臉像剝殼雞蛋,現在倒好,對著個「核桃殼」還能這麼肉麻,這男人眼睛怕不是安了濾鏡?
「蕭林紹,別鬧了,我要睡覺。」她抽了抽腿,沒抽回來。「夫妻哪有分床睡的?你想讓民政局來給咱倆評評理?」蕭林紹說著,把紅本本往枕頭邊一拍,跟放了塊金磚似的,生怕她瞅不見。
蘇瑤被他這無賴樣堵得沒話說,心裡跟打翻了調料瓶,酸的甜的辣的全混一塊兒——這貨是怕她賴賬?
結婚證都快被他盤出包漿了。
「你就不怕半夜摸黑翻身,瞅見我這臉嚇得蹦起來?」她聲音低了點,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怕啥?你閉著眼不就完了?」他捏了捏她的腳踝,語氣輕佻,「再說了,我摸黑也能認路,隻要你其他地方沒變就行。」
那語氣坦蕩得跟說今天天氣不錯似的,蘇瑤耳朵尖都燒起來了,伸手想推開他,手卻軟得跟麵條似的。
「你要是覺得我不敢,那你就等著。」她嘴硬道。「瑤瑤,」他忽然收了玩笑的語氣,聲音沉下來,「我就是想告訴你,就算你明天變成個大胖子,後天頭髮掉光,我該喜歡你還是喜歡你。」說著就鑽了被窩,胳膊一伸,跟抱個大娃娃似的勒得她喘不過氣。
蘇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正經噎住了。
這男人是真瞎還是裝的?現在臉成這樣,他倒跟沒事人似的?她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你真是……」
「現在信了不?」蕭林紹低頭,鼻尖蹭著她的發頂,呼吸裡都是剛洗完澡的薄荷味,「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
他眼神亮得像揣了兩顆星星,蘇瑤嚇得趕緊點頭:「信!信還不行嗎?快睡覺!」
「那親一下總可以吧?就一下。」他得寸進尺,唇慢慢湊過來。
蘇瑤聽見自己心跳跟揣了個打樁機似的,咚咚咚震得耳膜疼——這男人……是真瞎了還是審美出問題了?
她瞅著他近在咫尺的臉,睫毛跟小扇子似的,不像是裝的。
……
第三天,蘇瑤出院後直接去了恆遠集團。她快半個月沒去公司了。
回去後,她先和高管們開了個緊急會議。
可高管們一看到她的臉,手裡的文件夾「啪嗒」掉地上,有人咖啡杯舉在半空忘了喝,奶泡都快塌了,一個個跟見了外星人似的,張著嘴愣是沒發出聲。
她知道自己現在模樣嚇人,左臉頰那道疤從眼角扯到下頜,紅通通的像爬了條蚯蚓,但醫生說傷口要透氣,所以今天沒遮。
「抱歉,最近出了些事,」她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會議桌邊緣的木紋,聲音盡量平穩,「我的臉……可能恢復不了了。讓大家受驚了。」
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聲,幾秒後,徐浩總經理最先回神,把掉在地上的文件撿起來拍了拍灰,聲音帶著點急:「蘇董,您別擔心!現在醫美技術牛著呢!我老婆上次拉個雙眼皮都跟換了張臉似的,您這肯定能整得比以前還漂亮,就是時間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