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沙灘告白,心意相通
在私人海灘專屬度假別墅旁那高大棕櫚樹的蔭蔽下,陳清月像個神秘小精靈似的,從寬大的棕櫚葉後慢慢溜達出來。
她嘴角噙著一抹俏皮的笑意,略帶調侃地說道:「你都想象不到你在那女孩心裡那熱度,現在這姑娘可大膽、主動得很呢。」
沈策凝視著她那張精緻迷人的臉龐,笑著回應:「你還老說我年紀大,搞得我跟老古董似的。」
陳清月笑著解釋:「男人嘛,那可是越有閱歷越有魅力。」
沈策趕忙追問:「真的假的,你該不會嫌棄我身上有味兒吧?」
邊說著,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她的手,使勁兒將她往自己身邊拽。
陳清月故意低下頭,湊近他嗅了嗅,立馬皺起眉頭,滿臉嫌棄地說道:「一股滄桑大叔的味兒。」
沈策霸道地宣稱:「就算有滄桑大叔味兒,你也甭想溜走。」
話音剛落,便湊上去吻住了陳清月的嘴唇。
陳清月自從退出娛樂圈後就很少化妝塗口紅了,她自己也不清楚今兒塗的是哪個牌子,隻感覺唇瓣柔軟又帶著淡淡的香氣。
陳清月故意推開他,雙手叉腰說道:「去去去,找那漂亮姑娘親去。」
沈策的嘴唇剛離開她一點兒,就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道:「你可太冤枉我了,你是沒瞧見,她一瞅見我的腿,撒腿就跑沒影了。
要是知道我那方面不行,跑得更快。說真的,陳清月,這世上也就你不嫌棄我。」
陳清月原本還想再調侃他幾句,剛要張嘴,可看到沈策說完後神情有些落寞。
想當初,沈策在豪門圈子裡可是超級受女孩子歡迎的。
他們剛開始戀愛那會兒,一起去高檔私人影院看電影,她一轉身去前台取票,總能看到有女孩上去跟沈策搭話。
陳清月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問道:「那你說說……要是有個人不嫌棄你的腿,也不嫌棄你這個人,你會感動不?」
沈策笑了:「要是這人哪兒都不嫌棄我,那她跟我在一起圖啥呀?難不成是圖我這豪門家產?」
陳清月趕忙說道:「別這麼說,你醫術那麼精湛,長相也帥氣。」
沈策認真且深情地說:「陳清月,我本就不是什麼善類,這輩子估計也就隻對你能掏心掏肺好了。
你還說別人喜歡我,就算她們真對我有意思,我也不稀罕,我心裡就隻有你。」
為了陳清月,他連命、腿,甚至其他的都能捨棄,他對陳清月這份感情,誰都無法質疑。
陳清月聽了,站在原地,眼睛都不眨一下,半晌都沒吭聲。
沈策雙手撐在柔軟的沙灘上,眺望遠方的大海和絢爛的夕陽。
他倆坐在棕櫚樹的樹蔭下,陽光完全照不到這兒。
這可是他倆第一次出國旅行,也是第一次來海邊度假。
沈策突然開口問道:「陳清月,你現在真的羨慕別人辦婚禮嗎?」
陳清月沉默片刻後說道:「我不羨慕,每個人幸福的方式各不相同。就算咱們辦了盛大婚禮又怎樣?
你親生父母也無法見證咱們的幸福,這樣平平淡淡就挺好。」
沈策垂下眼眸,輕聲說:「對不起……」
陳清月望向遠方的海平面,說道:「算了,過去的都過去了。
沈策,我懂你的難過,可我也不再是從前的我了。
我十六歲那年第一次遇見你,後來歷經那麼多波折,身上全是傷痛。
這些傷痛,一輩子都未必能痊癒。咱們這輩子,不一定要辦個熱熱鬧鬧的豪華婚禮,隻要平平安安、簡簡單單地在一起就足夠了。」
沈策輕聲回應:「……好。」
陳清月說的「在一起」,讓沈策心潮澎湃。
這輩子,兩個人若能有個孩子,一直相伴左右,還有什麼可不知足的呢?
沈策輕聲喚道:「陳清月。」
「嗯?」陳清月應了一聲。
沈策聲音微微顫抖,問道:「其實你早就知道陳晨是我的孩子,對吧?他現在越來越像我了……」
他定了定神,看著陳清月,瞧見她平靜的眼神,瞬間便明白了。
陳清月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海邊,彎下腰撿起一個漂亮的貝殼,瀟灑地扔進海裡,說道:「那肯定啊,我怎麼可能懷著別人的孩子呢?」
沈策望著她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影子,嘴角上揚露出笑容。
是啊,陳清月早就認定他是陳晨的爸爸,而且態度十分堅定。
沈策此刻也該明白,陳清月對他是有深厚感情的,隻是愛這東西,有時候難以用言語表達。
......
周雨桐被收押的第十天,沈策接到了警方那邊的消息——案件已經偵查終結,證據鏈完整,即將移送審查起訴。
他掛掉電話的時候,正在診室裡給一個術後複查的病人看片子。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漏進來,落在白色的桌面上,他的表情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件事,他等了很多年。
當年他調查陳清月父親的車禍真相時,就已經順藤摸瓜查到了周雨桐買兇殺人的蛛絲馬跡。而所謂的「周雨桐獻血救母」,更是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的騙局——他調過血站的原始記錄,那批血是從黑市購入的,獻血人的名字是後期篡改上去的。
他沒有立刻揭穿。
那時候母親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精神也脆弱。周雨桐是她心裡認定的「救命恩人」,如果他當時把證據甩出來,母親會不會信是一回事,能不能承受這種打擊是另一回事。
所以他選擇了等。
等到周雨桐的罪行足夠多、足夠重,等到證據鏈鐵證如山,等到母親的身體和心理都有了足夠的承受力,他才把所有材料交給了警方。
一周後,沈母通過自己的渠道拿到了警方案情通報的複印件。
那天下午,她一個人坐在別墅的書房裡,把那份通報從頭到尾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到「犯罪嫌疑人周雨桐涉嫌故意殺人罪」的時候,她的手開始發抖。
第二遍看到「涉案血液系從非法渠道購買,獻血記錄系偽造」的時候,她的臉色徹底白了。
第三遍看完,她把手裡的紙放下,坐在那裡整整一個小時沒有動。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當年周雨桐跪在病床前哭著說「阿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想起自己因為那份「救命之恩」一次次偏袒周雨桐,想起沈策跟她說「媽,周雨桐不是你想的那樣」時她摔了杯子,想起沈策出車禍截肢後她甚至說過「這是報應」……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不是那種嚎啕大哭,而是一個老人無聲的、壓抑的流淚。眼淚順著臉上的皺紋往下淌,滴在那份通報的紙面上,把「偽造」兩個字洇得模糊不清。
第二天,沈母去了沈策的診所。
她沒有提前打電話,就這麼一個人來了。推門進去的時候,沈策正在給一個小朋友做檢查,陳晨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晃著兩條小短腿,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
沈母站在門口,愣住了。
那個孩子眉眼之間,和沈策小時候一模一樣。
沈策擡頭看見她,手上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對護士說:「帶這位老人家去休息室等我。」
檢查結束後,沈策走進休息室。沈母坐在沙發上,眼眶紅腫,手裡攥著一塊手帕。
沈策在她對面坐下,語氣平靜:「媽,您都知道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沈母的聲音沙啞。
「很早。」沈策沒有說具體的時間,隻是淡淡道,「早到您不會想知道。」
沈母的嘴唇哆嗦了一下:「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
沈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話:「媽,您那時候身體不好,我不想讓您在真相和謊言之間被撕碎。」
沈母聽完這句話,再也綳不住了。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清月……這些年我對你說了多少混賬話,做了多少混賬事……」
沈策沒有說話。
他沒有說「沒關係」,因為有些傷害是真實存在的,不是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
但他伸出手,握住了母親的手。
「媽,」他的聲音很輕,「你現在知道就夠了。」
當天晚上,陳清月聽說了沈母來找沈策的事。
她靠在卧室的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句:「他心裡好受些了嗎?」
沈策從背後抱住她,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沒有回答。
陳清月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說了一句:「沈策,其實你不是怕她承受不住。」
沈策微微一愣。
「你是怕她知道了真相以後,會活不下去。」陳清月的聲音很輕,「因為她要是知道自己這些年一直護著一個殺人犯,一直為了一個騙子傷害自己的親兒子,她這輩子都原諒不了自己。」
沈策的目光閃了閃,垂下眼簾。
「你等了這麼多年,不是因為時機不成熟,」陳清月伸手,輕輕撫過他的眼角那道傷疤,「是因為你想等她足夠老了,老到不會為這件事毀掉後半輩子。」
沈策沉默了很久,然後低低地笑了一聲:「陳清月,還是你最懂我。」
陳清月白了他一眼:「廢話,不然能跟你過到現在?」
沈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窗外夜色沉沉,但壓在兩個人心裡多年的那塊石頭,終於在這個夜晚,悄悄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