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花園警示
蘇瑤正在蕭家莊園的花園裡休憩。
陳嫂剛離開,說是去給她取條薄毯。
她坐的位置視野極佳,能清晰望見雲川山的全貌。
晚風拂過,裹挾著夏日特有的梔子花香,將她輕輕包裹。
恭喜你懷孕了。蕭遠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緩步走近,蘇瑤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怎麼,還在生我的氣?他在她身邊的藤椅坐下,語氣帶著幾分揶揄,當了首富夫人就翻臉不認人了?當初要不是我推那一把,你現在還躲在蕭林紹朋友圈的黑名單裡呢,哪有資格坐這兒聞梔子花香?
蘇瑤猛地擡眼瞪他,攥緊了裙擺,手不自覺護在小腹上——這混蛋連孕婦都氣,是怕她肚子裡的孩子將來找他算賬嗎?
活了二十多年,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厚得能當防彈衣的!
其實上次他設計陷害的事,她早已不放在心上,近來煩心事太多,讓她惱火的人也不止他一個。
隻是看到她臉頰那道疤痕時,蕭遠橋喉結動了動,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
那個......我來是想提醒你,最近小心點。
蘇瑤蹙眉。
小心蕭林紹。他扯了扯嘴角,語氣像說街坊八卦,你當不知道?男人嘛,家裡香的吃多了就想嘗口野的,尤其蕭林紹那種從小到大被女人圍著轉的,你可得把他褲腰帶看緊點,別等他給你領個『妹妹』回來才哭。
蘇瑤沉默著沒接話。
這兒風大,你別待太久。蕭遠橋揮揮手,轉身快步離開,彷彿身後有洪水追趕。
她望著他的背影皺起眉。蕭遠橋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葯?特意跑一趟就為了說這個?
今天已是第二個提醒她的人——陳清月早上也含糊提過類似的話。
一個讓她防老公,一個欲言又止,這倆人不會是串通好的吧?還是各有各的算盤?
可到底,她該小心誰呢?
他跟你說什麼了?蕭林紹的聲音突然在頭頂響起,他手裡拿著一條羊絨圍巾,恰好撞見蕭遠橋離去的背影,眉頭瞬間擰緊。
沒什麼。蘇瑤別過頭,不想看他。
別信那瘋狗的話。蕭林紹冷哼一聲,被蕭家趕出去還不安分,見我過得好就眼紅,專挑你這種心軟的下手。說著,他不由分說將她打橫抱起。
著涼了可不好,回屋看電影去。
不去。蘇瑤低頭抵住他胸口,把臉埋進他襯衫裡——剛洗過的布料有股雪松味,明明上周還嫌他身上煙味重,現在倒覺得這味道挺安心,心裡矛盾得厲害——既不想獨自待在卧室,又沒法輕易原諒他近來的冷淡。
嘴上說不去,身體都往我懷裡蹭了。蕭林紹不聽她的,徑直抱進家庭影院。
她住進來三個月,這還是兩人第一次一起在這裡看電影。想到這兒,鼻尖忽然有點發酸。
蕭大少爺,這影院是不是都快成你相親專用場地了?她酸溜溜地問,沙發墊是不是都被那些鶯鶯燕燕坐出印子了?
我沒有......他剛想否認,突然想起蘇瑤第一次來莊園時,他確實陪顧菲菲在這裡看過藝術片。
這小醋罈子,連陳年舊賬都翻出來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壞笑,低頭在她唇上輕啄:傻丫頭,上次顧菲菲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吃醋啦?
誰吃醋了!放開我。看他那副得意模樣,蘇瑤臉頰發燙,推了他胸口一把——明明沒用力,倒像是往他懷裡鑽,假意掙紮起來。
不放。蕭林紹將她安置在真皮沙發上,選個你喜歡的片子。我讓廚房燉了核桃露,對寶寶的腦子好。
蘇瑤看看他,又看看桌上冒著熱氣的紫砂盅,輕輕點頭:我也覺得。
最後她選了部科幻片,沒想到竟意外好看。
電影全程,蕭林紹時不時舀一勺核桃露喂她,甜而不膩的香氣在舌尖瀰漫。
蘇瑤先前沒什麼胃口,此刻竟不知不覺喝了小半盅。
電影開場半小時,蕭林紹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屏幕光在黑暗裡亮得紮眼。
蘇瑤眼角餘光掃過去,來電顯示那串的名字,讓她指尖無意識蜷了蜷握著爆米花桶的手。
我去外面接。他起身時膝蓋不小心撞了下前排座椅,壓低聲音接起電話。
出什麼事了?
啊?沒事就不能給你打電話啦?莎莎的聲音拖長了尾音,像根羽毛輕輕掃過聽筒,帶著點說不清的委屈。
不是……我……
電話那頭的女人輕笑一聲:逗你的。我白天研究了你的病例,制定了治療方案。今晚就開始治療吧。
今晚?蕭林紹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手機邊緣,愣住了。
嗯。我暫時定了30個方案,得在不同時間段進行。莎莎解釋道,你的病情在晚上更容易被壓抑,這時候身體最放鬆,更容易觸碰自己的真實感受。再說,拖得越久越難治,今晚是最好的時機。
蕭林紹眉頭擰成個結,猶豫了幾秒:抱歉,我現在沒空……
我懂了。莎莎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帶點磕巴,你在陪你妻子吧?對不起……我差點忘了,你現在是已婚人士了。
沒事。明晚怎麼樣?他問。
莎莎笑了聲,那笑聲像被砂紙磨過,我真挺嫉妒你妻子的。
蕭林紹心裡一震,耳朵尖突然發燙。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正想著該怎麼回應,電話那頭已經說了再見,忙音地像在敲他的耳膜。
他在原地站了幾秒,直到走廊的聲控燈滅了才回神,重新走進放映室。
蘇瑤擡眼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你們找到那個心理醫生尼婭了?
嗯,好像有希望完全康復。他抱住女人,手掌輕輕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
醫生……是男的還是女的呀?蘇瑤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還是問了出來。
又吃醋了?蕭林紹挑眉,指尖捏了捏她的臉頰,寶貝,你得相信,我現在心裡隻有你和孩子。
沒等她回應,他直接吻了上去。
她想推開,手撐在他胸口想推,指尖卻先軟了——確實太久了,久到她幾乎忘了被他這樣吻是什麼感覺。
幾秒鐘裡,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他帶著薄荷味的呼吸,和胸腔裡擂鼓似的心跳。
最後,在她快要喘不過氣時,他才把她緊緊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輕輕蹭。
電影結束後,他抱著她上了樓,進了卧室。
他坐在床邊,給她肚子裡的寶寶讀童書。
他磁性的嗓音格外安撫人心,每個字都像溫水淌過心尖。
她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最近她一直失眠,眼下的青黑重得像熊貓,已經很久沒睡這麼沉了。
第二天一早。
蕭林紹醒來後,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個不停,接到了羅宇的電話。
阿紹,莎莎昨晚喝醉了,我送她回家了。
嗯……
我覺得她是因為你才去喝酒的,羅宇語氣無奈,她一直嘟囔著什麼錯過了機會,還哭了,抱著酒瓶不撒手,跟個孩子似的。
蕭林紹指腹在太陽穴打圈,指節泛白。
昨晚通話時,他就感覺到她的語氣不對勁了,像根繃緊的弦,輕輕一碰就要斷。
羅宇,我結婚了。蕭林紹緩緩開口,其實……如果你喜歡她,就去追她啊,別總當老好人,感情又不是讓來讓去的菜。
羅宇愣住了,電話那頭傳來玻璃杯碰倒的聲音。
嘴裡泛起一陣苦澀:她一直隻把我當朋友。
不試試怎麼知道?蕭林紹勸道,指尖敲了敲桌面,我馬上就要當爸爸了,這樣對她也不公平。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蕭林紹以為信號斷了。
蕭林紹穿好衣服,去看蘇瑤,她還蜷在被子裡,像隻溫順的貓。
早上。
他陪她吃完早餐,看著她把牛奶喝得一滴不剩,才離開蕭家莊園去蕭氏集團上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