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真相、解釋
蘇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直冒,後脊骨更是涼氣森森,彷彿有無數條冰蛇在遊走——他清楚,自己這回徹底栽了。
要是此時還嘴硬不鬆口,等蘇母把所有罪名一股腦全扣在他頭上,那蹲大牢吃牢飯的可就鐵定是他了!他的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冰冷的地磚上,聲嘶力竭地哭嚎起來:「我說!是我老婆!她趁老太太睡著……用枕頭悶死的!」那哭嚎聲,混著窗外如刀割般呼嘯而來的雪粒,尖銳得像一把把鋼針,直直刺得人耳膜生疼。
蘇瑤的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指甲縫裡滿是刺痛。
鄧淑蘭阿姨緊緊扶著椅背,手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整個人止不住地打顫。兩人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迅速洇出兩團深色的痕迹,彷彿是她們心中悲痛的印記。
誰能想到,平日裡最疼愛小輩、總是滿臉慈祥的蘇奶奶,走得竟如此凄慘?
「那天老太太摔下樓梯,是小婉乾的吧?」鄧淑蘭阿姨抽著鼻子,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樹葉。
「這我真不清楚......」蘇振國慌亂地搖著頭,可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蘇婉拽著老太太胳膊往樓梯帶時那兇狠的模樣,他心裡明白,這事八九不離十就是蘇婉乾的。但那是他親閨女啊,他怎麼忍心親手把她往局子裡送?
末了,趙警官大步上前,熟練地銬住蘇振國的雙手,用力一拽,往外走去。鐵門「哐當」一聲合上,那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蘇瑤靜靜地站在原地,目光獃滯地望著身後那棟漆黑如巨獸般的別墅。
從前,這兒的落地燈總是亮到後半夜,外婆總是坐在搖椅上,眼神裡滿是期盼,等著她回來;而現在,連門廊的感應燈都滅了,整棟別墅就像一塊冷冰冰的墓碑,埋葬了她所有的溫暖和回憶。
她緩緩摸出那把黃銅鑰匙,手指摩挲著鑰匙上的紋路,彷彿在摩挲著過去的時光。
隨後,她用力一甩,「哐當」一聲,鑰匙落在了結了薄冰的草坪上。雪粒子紛紛揚揚地打在鑰匙的齒痕裡,很快染上了一層潔白的霜,就像歲月給它披上的一層哀傷的紗衣。
別墅門口,一輛加長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雪粒子簌簌地落在車頂上。
蕭林紹筆挺的身影斜倚在車邊,宛如一座挺拔的冰山。他的肩頭落了一層薄雪,眼尾沾著點碎冰碴,在黑夜裡閃爍著清冷的光芒,像黑夜裡唯一亮著的星子,給人帶來一絲溫暖和希望。
無家可歸的蘇瑤突然覺得,自己終於有了歸處。她不顧一切地撲進他懷裡,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蕭林紹立刻把大衣裹緊,將她嚴嚴實實地護在懷裡,那溫暖的體溫透過呢子大衣滲進來,燙得她眼眶更酸,淚水止不住地流。
「蕭林紹,我報仇了......」蘇瑤在他懷裡抽噎著,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可我一點都不高興,早知道,我就多陪奶奶曬曬太陽,她就不會......」溫熱的眼淚洇濕了他襯衫的前襟,留下一片潮濕的痕迹。
蕭林紹不太會哄人,隻是靜靜地等她哭夠了,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聲音低沉而溫柔:「今晚你做得漂亮,沒證據都能詐出實話。」
「我賭的是人性。」蘇瑤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每說一個字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賭蘇振國還有點愧疚,賭他自私到會把舅媽供出來。我早猜他不敢親自動手,為了減刑肯定會推給女兒或舅媽,就是沒想到舅媽這麼狠。」
「她們跑不了,晚了,回家吧。」蕭林紹拉開車門,聲音堅定而溫暖,彷彿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
蘇瑤突然緊緊攥住他的袖口,黑葡萄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眼神裡滿是恐懼和不安:「蕭林紹,我現在就剩你了......你也不要我了嗎?」
「不會。」蕭林紹低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那溫柔的聲音彷彿有魔力,能化了這漫天的雪。
蘇瑤閉著眼想,這輩子都不跟他分開了。隻是後來才明白,他們都還年輕,有些事啊,說變就變。
淩晨三點,整個世界彷彿都被一層厚厚的棉被包裹著,陷入了沉睡。蘇母和蘇婉正睡得死沉,鼾聲和夢囈交織在一起。
門鈴「叮咚」炸響,在寂靜的夜裡像顆驚雷,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誰啊!」蘇母裹著真絲睡袍,頭髮淩亂地披在肩上,罵罵咧咧地去開門,以為是蘇振國又來鬧事。
門剛開了條縫,幾個警察如猛虎般「唰」地擠進來,動作乾淨利落。「咔嚓」一聲,冰冷的手銬銬住了她的手腕。趙警官一臉嚴肅,大聲說道:「蘇女士,你涉嫌謀殺蘇老太太,現在正式逮捕。」
「放屁!」蘇母腿一軟差點栽倒,臉上滿是驚恐和憤怒,「我沒幹!」
「你丈夫在局裡全招了。」趙警官眼裡滿是嫌惡,彷彿面前站著的是世間最醜惡的人,「是你親手悶死的婆婆,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人!」
不等她狡辯,警察架著她往外拖,她像瘋了一樣掙紮著、哭罵著,聲音尖銳而絕望。
「媽!」蘇婉從樓上衝下來,頭髮像鳥窩一樣,臉上還帶著未睡醒的茫然,她想拽住蘇母,可警察根本不讓她近身。
蘇母的哭罵聲混著雪粒子飄遠,隻留下蘇婉獃獃地站在玄關,目光獃滯地盯著地上歪倒的拖鞋——那是奶奶去年冬天給她織的毛線鞋,紅絨球還沾著沒擦凈的灰。
蘇母像一頭髮瘋的野獸,尖叫著:「你爸就是個畜生!他居然說我殺了你奶奶,蘇婉,你得護著自己啊!」兩名便衣警察架著她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外拖。
她的發梢擦過走廊的白牆,沾了滿是牆皮碎屑,指甲在光滑的瓷磚上瘋狂刮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彷彿要把這世界的不公都宣洩出來。
蘇婉隻覺得膝蓋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大腦一片空白,連哭都忘了。
她的內心猶如翻江倒海一般,思緒飄回到過去。她在西山縣吃了二十年的紅薯粥,那粗糙的口感和寡淡的味道至今都讓她心有餘悸。去年,她好不容易踩著蘇瑤的影子混回蘇家,當上了嫡女,享受著榮華富貴,可這才過了一年,蘇家就要塌了嗎?
「要是爸媽真被檢察院批捕,我這『蘇家大小姐』的頭銜拿什麼撐?」蘇婉心中一陣恐慌,「總不能再回西山縣,和村裡的王嬸搶著挖野薺菜吧?不行,死都不能回去!」
她手忙腳亂地翻出李澤的號碼,指尖抖得厲害,三次按下撥號鍵都按錯了。終於接通電話時,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幾乎是哀求著:「李澤,我求你救救我!我爸媽被警察帶走了,隻要你幫忙把他們保出來,我立刻和你領證,蘇家在恆遠集團的股份分你一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接著傳來一陣尖銳的冷笑。李澤扯著嘴角,語氣充滿了嘲諷:「蘇婉,我算看透了。誰粘上你誰倒黴!先是林宇被你坑得丟了集團的繼承人之位,現在你爸媽也要蹲大牢。海寧市商圈誰不知道我李澤被你當槍使?你給我滾遠點,以後別來煩我!」
「嘟——」電話掛斷的盲音,如同冰冷的冰水兜頭澆下,讓蘇婉從頭涼到腳。
她獃獃地盯著手機屏幕,上面還亮著半小時前的新聞推送:《蘇家珠寶涉嫌非法融資,董事長蘇振國夫婦被查》。她突然想起上周在會館,那些搶著給她遞名片的老闆,此刻怕不是正躲在茶水間裡,對著她的背影指指點點,罵她晦氣。
「全怪蘇瑤!」蘇婉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要不是她突然冒出來認祖歸宗,要不是她把蘇家的爛賬翻得底朝天,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就在這時,手機在她掌心震動起來。蘇婉低頭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她懷著一絲好奇點開,瞬間,眼睛瞪得如同銅鈴一般,先是一怔,接著狂喜到指尖發顫。照片裡,蘇瑤正和林正激烈擁吻,背景正是恆遠會所那間VIP接待室。
那天她買通服務員在蘇瑤水裡下了催情劑,本想讓保鏢拍點「艷照」毀了她,結果林正像瘋了似的撞開門,連監控都沒刪乾淨。沒想到這東西現在落到自己手裡了!
「有了這些照片,蘇瑤還怎麼當恆遠集團的董事長?和蕭林紹的關係怕不是要黃,海寧市名媛圈的臉也要被她丟盡!」蘇婉的嘴角露出一絲惡毒的笑容,她立刻翻出《海都財經》記者的微信,手指在發送鍵上懸了三秒,彷彿在積蓄著力量,然後狠狠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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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九點。昨夜下了整夜雪,蘇瑤卧室的落地窗蒙上了一層薄白,像是被誰輕輕蓋了張棉毯,透著一絲靜謐。她裹著柔軟的珊瑚絨睡袍坐起來,床頭鬧鐘顯示九點十分。自從接手恆遠集團,她已經三個月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了,此刻的她,臉上還殘留著一絲愜意的慵懶。
突然,手機劇烈震動起來,差點從床頭櫃上摔下床。她掃了眼未接來電,眉頭瞬間皺了起來:方蕾七個,林正三個,集團公關部五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蕾蕾,出什麼事了?」她回撥過去,聲音還帶著剛醒的軟糯。
「你上熱搜了!趕緊看微博!」方蕾的聲音急促得變了調,「標題是『恆遠最美女董事長夜會神秘男』,照片......你自己看!」
蘇瑤的心猛地一沉,她顫抖著點開微博熱搜第一。
照片裡,她和林正的臉清晰得能數清睫毛,林正的手緊緊扣著她的後腰,她的手指絞著他的西裝領結。
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但她卻感覺自己像是掉進了冰窖,冷得渾身發抖,後頸冒出冷汗。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這照片哪來的?我根本不記得......」
「還能是誰?」方蕾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憤怒,「蘇婉最近被蘇家的事逼瘋了,你忘了她之前怎麼對付你的?」
話音未落,卧室門「砰」地被踹開,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回蕩。
蕭林紹站在門口,晨跑穿的運動服還沾著雪水,冰冷的雪水順著衣角滴落在地闆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眼睛此刻紅得像要滴血,充滿了憤怒和質問,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和她一樣的照片。
「蘇瑤,」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