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連鎖反應
兩人睡下時,誰都沒料到那晚慈善宴的消息早已經像一顆炸彈,在海寧市的朋友圈裡炸開了鍋。
蘇家老宅二樓書房裡,寂靜被蘇振國手機「叮」的一聲消息提示音打破。
合作方那陰陽怪氣的語音順著揚聲器飄了出來,如同刺耳的噪音:「蘇總裁,您家千金那副下作模樣,您看了沒?要不把令愛送我這兒過一夜?我那十億項目立刻簽合同。」
蘇振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的雙眼瞪得如同銅鈴,彷彿要噴出火來。他攥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放屁!把你那臟嘴擦乾淨!」
合作方卻不依不饒,語氣中充滿了挑釁:「擦乾淨?能有您家千金乾淨?誰要撿這種破鞋啊——」
「滾!再打我電話我撕了你!」蘇振國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怒火,他狠狠摔下手機,那手機砸在地上,屏幕碎得像一張蜘蛛網。
活了五十多年,蘇振國頭回這麼憋屈。
原本以為拿下恆遠集團的合作就像撿錢包一樣容易,結果倒好,恆遠沒撈著,連最後那點臉面都被踩進了泥裡。
怒火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沖得他理智全飛了。他的雙眼布滿血絲,呼吸急促而沉重,抄起牆角的竹掃帚就往二樓衝去,那掃帚在他手中彷彿成了復仇的武器。
「你個喪門星!全是你害的!」蘇振國一邊怒吼著,一邊揮著掃帚抽向縮在牆角的蘇婉。
竹枝掃過她的胳膊,帶起一道道紅痕,那疼痛讓蘇婉忍不住尖叫起來。「自打你回來,峰匯沒了,名聲臭了,我這把老骨頭還得讓人戳脊梁骨!你就是個克家的災星!」
「爸!我都是為了蘇家!」蘇婉抱著頭,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她的眼淚和鼻涕糊在臉上,模樣狼狽不堪。
她滿屋子亂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是你讓我討好海寧市首富家少爺的啊!」
「老子讓你送禮物討好!誰讓你爬上他床的?」蘇振國越罵越狠,手中的掃帚抽在地闆上,發出「啪啪」的聲響,彷彿要將所有的憤怒都發洩在這掃帚上。「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你接回來!要不是你,我能跟蘇瑤鬧掰?要不是你攛掇,我能氣死你奶奶?要不是你,就算蘇瑤進了恆遠,也得聽我的當董事長!」
蘇婉的臉白得像一張紙,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彷彿這樣就能減輕心中的痛苦。她的聲音帶著哭腔,顫抖著說:「我是你親閨女啊……」
「這種閨女我寧可沒生!」蘇振國的聲音如同寒冬的冷風,冰冷而決絕。
「夠了!」蘇母沖了進來,她的雙眼滿是憤怒和心疼。
她一把推開蘇振國,像一隻護犢的母獸,護著蘇婉後退兩步。看著女兒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她心疼得淚水奪眶而出,「明明是蘇瑤把咱們逼到這份兒上,你倒怪起婉婉來了!就會拿自家人撒氣!」
「你還有臉說?你教出來的好閨女,一點分寸廉恥都沒有!我最後悔的就是娶了你,生了這麼個賠錢貨!」蘇振國怒目圓睜,對著蘇母咆哮道。
蘇母抹了把淚,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決絕。
她拽起蘇婉的手就往外走,聲音堅定地說:「行啊,既然後悔,我們走!」
不多會兒,整棟別墅空得能聽見回聲。晚風「呼呼」地刮過雕花窗欞,彷彿是一聲聲嘆息。那聲音吹得玄關那幅「家和萬事興」的書法捲軸簌簌作響,彷彿也在為這個破碎的家庭感到悲哀。
凜冽的冷風如同一把利刃,「唰」地灌進蘇振國的領口,他後頸的雞皮疙瘩瞬間全都立了起來。
生平頭一遭,懊悔如潮水般在他心裡肆意蔓延——好好的一個家,怎麼短短幾個月就散成了這般模樣?他滿心苦澀,腳步也變得虛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轉天一大早,蘇振國就接到了恆遠集團的電話,電話那頭冰冷的聲音宣告著董事會正式罷免了他的董事職務。
他的雙眼瞬間布滿血絲,猶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紅著眼殺到公司樓下。
然而,保安卻像防著十惡不赦的賊一樣,死死地攔著門,連電梯都不讓他進,幾個人一擁而上,直接把他架到了馬路上。他在馬路上踉蹌著,看著公司大樓,心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無處可去的蘇振國如同一隻無頭蒼蠅,晃蕩到了酒吧,他一杯接一杯地灌著酒,直到喝到斷片兒。
後半夜,他才像個醉鬼似的,腳步踉蹌地晃悠著回了蘇家別墅。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陣寒意撲面而來,他的酒勁兒忽地醒了一半。
廳裡黑黢黢的,宛如一個巨大的黑洞,隻有清冷的月光從落地窗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正中央停著的輪椅在這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突兀。
輪椅上蜷著個老太太,她的背佝僂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灰白的頭髮亂蓬蓬的,在陰影裡看著活像恐怖片裡的惡鬼。蘇振國隻覺得頭皮發麻,腿肚子直打顫,轉身就要跑。
可就在這時,身後「砰」地一聲巨響,大門自己合上了,那聲音在寂靜的客廳裡回蕩,彷彿是死神的召喚。
「媽……」他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磚上,身體抖得跟篩糠似的,牙齒也止不住地打顫。
輪椅「吱呀」一聲緩緩動了,老太太啞著嗓子開口:「振國,咋這麼怕媽?」
那聲音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陰森森的,讓蘇振國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蘇振國連滾帶爬地往後縮,驚恐地大叫:「媽、媽您別過來!真不是我害的您,您找錯人了!」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臉上寫滿了恐懼。
「不是你?」老太太陰森森的笑聲在客廳裡盪開,那笑聲猶如夜梟的啼叫,讓人毛骨悚然,「為了股權、為了錢,你就下得去手?媽從小把你拉扯大,你倒好——陰間不要我這孤魂,我隻能回來找你啊……振國……」
輪椅越滑越近,蘇振國嚇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他「咚咚」地磕著頭,聲嘶力竭地喊道:「媽我錯了!我鬼迷心竅了!真不是我動的手,是你兒媳婦!是她拿枕頭悶死您的!您找她去啊!」
「你不點頭,她敢動我?」老太太又哭又笑,那模樣凄慘而又詭異,「你當媽是死不瞑目的冤魂?」
「媽我對不起您……」蘇振國崩潰得直抽抽,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是那對母女攛掇我的,我真沒想害您……求您放過我吧……」此刻,他就像一個無助的孩子,在恐懼中瑟瑟發抖。
「知道錯了?那媽帶你走。」
枯瘦的手緩緩伸過來,如同一隻死神的爪子,蘇振國嚇得連尿都出來了,他的褲子濕了一大片,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咔嗒」——客廳燈「刷」地亮了。
幾個警察從廚房沖了出來,輪椅上的老太太「唰」地扯下假髮,直起了腰。
蘇振國瞪圓了眼,渾身篩糠似的顫抖著,聲音顫抖地說道:「鄧淑蘭……」
「蘇先生,有人舉報你涉嫌謀殺蘇老夫人。」為首的趙警官掏出銀亮的手銬,那手銬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現在正式逮捕你。」
「不、不是!」蘇振國瘋了似的掙紮,他像一頭困獸一樣,拚命地揮舞著手臂,「我喝多了說胡話呢!」
「舅舅,你說的每句我都錄下來了。」蘇瑤攥著手機從角落走出來,眼眶紅得像要滴血,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失望,「外婆就你一個兒子,從小到大拿命疼你,你倒好跟外人合謀害她!你記得她走的時候多慘嗎?夜裡就沒做過噩夢?良心不會疼嗎?」
「夠了!」蘇振國本來就喝高了,再加上這一通嚇,隻覺得腦子都要炸了,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彷彿有無數隻螞蟻在裡面爬。
蘇瑤冷著臉,嘲諷道:「怎麼,被我說中痛處,惱羞成怒了?我手裡證據多著呢。不想死在牢裡就老實交代,不然舅媽上了法庭,肯定把你當替罪羊甩得乾乾淨淨,到時候你可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蘇振國梗著脖子,嘴硬道:「能有什麼證據?你少在這裡嚇唬我!」
「外婆住院的病例都在。醫生說她雖然癱瘓,但根本不可能突然沒了。還有你後來請的李阿姨,人家現在願意上庭做證……」蘇瑤輕蔑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