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陳莉莉之死
蘇瑤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你那幫朋友老說是我把你氣得失憶,可當初陳莉莉剛走那會兒,你心裡頭那股子難受勁兒,總不是我裝出來的吧?」
她突然話鋒一轉,眼神往蕭林紹額頭上瞟:「說起來也怪,陳莉莉一接手照顧你,你這記性就跟被狗啃了似的一天比一天差。連昨天簽的合同放哪兒都記不住——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蕭林紹的臉「唰」地白了,手裡的玻璃杯差點沒拿穩。
可不是麼,上周董事會上他居然把年度報表說成了季度報告,回來後太陽穴突突地跳了半夜,吃了三片止痛藥才壓下去。
「她絕對是蘇婉!」蘇瑤猛地攥住蕭林紹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他肉裡,「那女人突然冒出來,天天對你噓寒問暖,安的什麼心?你就沒琢磨過,她天天給你端來的牛奶、備的那些葯,裡頭會不會……」
「以前你靠這些葯還能穩住病情,怎麼她來了之後,藥效就跟摻了水似的?」
蕭林紹喉結滾了滾,後脖頸子一陣發涼。
蘇瑤的話像根針,紮在他心裡最嘀咕的地方——上次他半夜疼醒,迷迷糊糊看見陳莉莉在廚房倒什麼東西,當時隻當是自己眼花。
「趕緊讓人把她控制起來!」蘇瑤拍著他的手背,語氣「誠懇」得像在勸他吃飯,「她爹媽不是還在牢裡坐著嗎?抽管血做個鑒定能費多大事?我敢打包票,她就是蘇婉那個毒婦!趁她還沒察覺,先下手為強!再說了,當初救她出來的人,指不定就是把她安插在你身邊的眼線,背後肯定有人想整死你!」
「嗯。」蕭林紹抓起手機,指節按屏幕按得發白,「陳助理,立刻把陳莉莉關到郊區倉庫。24小時內,我要她和陳長江的親子鑒定報告,用最快的加急!」
蘇瑤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冷笑一聲:哼,說到底還是信不過我。不過也好,等報告出來,看你還有什麼話說。
淩晨兩點,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尖叫起來,蕭林紹像被燙到似的彈坐起來。
「蕭總!出事了!陳莉莉……燒沒了!」陳助理的聲音劈了叉。
「說清楚!」蕭林紹抓起外套就往身上套,手機差點掉馬桶裡。
「我把她關在西郊那個廢棄食品廠,後半夜看守說見著黑影翻牆,追出去後才發現是調虎離山!等折返回來,另外兩個兄弟被打暈在門衛室,倉庫已經燒得跟火爐似的!」
陳助理帶著哭腔,「消防員把人扒出來的時候……都成焦炭了!那些人根本不是來救人的,是來滅口的啊!」
蕭林紹趕到現場時,警戒線外的空氣中還飄著燒焦的布料味。
羅宇背對著他站在屍袋旁,肩膀一抽一抽的,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眼睛紅得像要滴血,抓起旁邊的磚頭就要砸過來。
「你他媽給我站住!」蕭林紹側身躲過,手腕被羅宇的指甲掐出幾道血印。
「站住?我站你媽個頭!」羅宇的拳頭擦著蕭林紹的下巴過去,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你為什麼要抓她?啊?就因為蘇瑤那個女人說什麼你信什麼?她是陳莉莉啊!這半年來是誰天天給你熬粥喂葯?你把她關在那種鬼地方!現在人沒了!蕭林紹,你就是殺人兇手!」
「她可能不是陳莉莉。」蕭林紹甩開他的胳膊,手背在發抖。
羅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屍袋罵:「我瞎?我他媽就算瞎了也認得她脖子上那顆痣!火就燒了半邊臉,你敢說你認不出來?」
「蘇瑤拿到過鑒定報告,她是蘇婉,整容換臉混進來的!」蕭林紹扯著他的衣領吼回去,嗓子啞得像砂紙在磨,「我扣住她,是為了查背後的人是誰!」
「報告?什麼報告?」羅宇的拳頭停在半空,眼神裡的瘋狂摻進了一絲動搖。
「我騙你有好處?」
蕭林紹的話音還沒落地,陳助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手裡的文件袋掉在地上,幾張紙飄出來:「蕭、蕭總……法醫部加急結果……比對上了……陳莉莉和陳長江,是親生父女……」
「砰——」
羅宇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蕭林紹左臉上,他踉蹌著撞在消防栓上,後腰傳來一陣鈍痛。
「蕭林紹你這個畜生!」羅宇還要再打,被旁邊的警察死死抱住。
蕭林紹抹了把嘴角的血,視線落在飄起的鑒定報告上,渾身的血好像瞬間凍住了。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踩在棉花上似的:「……確定沒搞錯?」
這是沈策家的私立醫院,設備比咱們市立醫院還牛,總不能出錯吧?
旁邊的人壓低聲音,法醫待會兒就到,到時候驗下骨頭密度,看她到底是不是頂著張假臉。
蕭林紹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尖泛白:先查昨晚是誰的人動的手。
查個屁啊!羅宇猛地踹了腳牆角的垃圾桶,塑料桶在地上滾了兩圈發出刺耳聲響,除了蘇瑤還能有誰?你他媽到現在還護著她!陳莉莉平時連跟你說話都臉紅,哪敢勾引你?那女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非要把人往死裡整!
她不是這樣的人。蕭林紹喉結滾動,聲音澀得像砂紙磨過,心裡卻翻江倒海——蘇瑤是小心眼,可上次連踩死隻蟑螂都哭了半小時,怎麼可能……
就算被騙也是她蠢!羅宇的吼聲震得走廊聲控燈閃了閃,自己沒腦子還學人家玩陰的,現在把人害死了滿意了?
你鬧夠了沒有?蕭林紹猛地擡頭,眼裡血絲像網,莉莉的事還沒查清——
沒查清?羅宇冷笑一聲,指著蕭林紹的鼻子,上次她扇了莉莉幾巴掌,你說她是失手;這次人直接被燒死,你還說她是被騙?蕭林紹我告訴你,要不是看在咱倆穿一條開襠褲長大,我今天非把你這護妻狂魔的腦袋擰下來!
吵什麼吵?沈策的聲音從走廊盡頭砸過來,他剛從車上下來,西裝外套還沾著外面的寒氣,醫院是你們家開的菜市場?
羅宇胸口劇烈起伏,突然一把扯松領帶:行!你們蕭家的事我不管了!
他狠狠瞪了蕭林紹一眼,轉身時帶倒了走廊的消毒水推車,玻璃試劑瓶噼裡啪啦碎了一地,但陳莉莉的仇,我自己報!
沈策走到蕭林紹身邊時,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煙味。你到底在琢磨什麼?
蕭林紹靠在牆上,手指把眉心按出紅印:蘇瑤是恨莉莉,可她沒膽子殺人。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要不是陳清月拿著那張整容對比照煽風點火,說莉莉是來搶家產的……
陳清月?沈策的聲音瞬間冷下來,指節捏得發白,最好別讓我查到她頭上,不然我讓她爸媽都認不出她。
……
下午三點,陳助理捧著文件進來時,蕭林紹正望著窗外的枯樹出神。蕭總,屍檢報告出來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聲音發顫,DNA比對結果……燒焦的那具確實是陳莉莉。她爸媽剛才在警局哭到暈厥,說、說要你償命……
蕭林紹的手指剛碰到文件邊緣,整個人突然晃了晃,手裡的鋼筆掉在地上,墨汁在報告上暈開個黑團。
她父母那邊……他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先打五百萬到他們卡上,不夠再補。
還有昨晚放火的人……陳助理咽了口唾沫,已經審出來了,是陳清月養在外面的亡命徒,說是給了五十萬,讓他們處理掉那個假貨
陳清月……蕭林紹猛地攥緊拳頭,指骨咯咯作響,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狠狠砸在牆上!
煙灰缸四分五裂,碎片濺到文件上,在陳莉莉三個字上劃開道裂口。讓律師團隊準備材料!我要她在牢裡待夠下輩子!
羅宇已經報警了,警察現在應該到陳家了。
蕭林紹閉上眼,額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樣拱著:告訴警察,別讓她死得太痛快。
……
陳家莊園的草坪上,陽光把陳正雄的白髮照得發亮。他握著毛筆在宣紙上寫字,姜燕坐在旁邊煮茶,紫砂壺冒著熱氣。
陳清月提著公文包出來時,聽見父親在哼三十年前的老歌。爸,我去趟公司。
她走過去,看見宣紙上寫著平安是福四個大字。
陳正雄放下筆,摘下老花鏡用衣角擦了擦:去什麼公司?蕭家要真想搞我們,你去求蕭總也沒用。
他把毛筆擱在硯台上,聲音輕得像羽毛,大不了把公司賣了,咱們去蘇州開個小茶館。你媽不是一直想去聽評彈嗎?
姜燕把茶杯推到女兒面前,水汽氤氳了她的眼鏡:上個月你爸偷偷去看你,見你在酒桌上陪客戶喝得站都站不穩,回來躲在書房哭了半宿。
她握住陳清月的手,掌心溫熱,錢夠用就行,媽隻想看你每天能睡夠八個小時。
陳清月低頭抿了口茶,眼眶突然熱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她擡頭望了眼藍天,陽光刺眼得讓她睜不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