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不速之客
別提了,一想到那女的孩子我就來氣。方蕾煩躁地拿咖啡勺戳著杯壁,奶泡被攪成一團亂麻,前幾天雲頂山莊那個破酒會,你還記得吧?就那個陳緻遠,眼睛跟長我身上似的,從那天起就跟塊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甩都甩不掉,真他媽膈應死我了!
陳緻遠?蘇瑤手指敲著桌沿,眉心皺成個疙瘩,這名字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突然,她像被針紮似的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骨瓷咖啡杯撞在桌角,勺柄都彈飛了半寸:我想起來了!就是這個雲川陳家的陳緻遠,看上陸承澤他妹妹,設了個商業圈套把人家姑娘逼得走投無路......最後從頂樓跳下去了......那姑娘才二十齣頭啊......
陸家告了他三年!證據都堆成山了,眼看就要判刑,結果蕭林紹接手案子,硬生生給翻了!
方蕾一巴掌拍在桌上,拿鐵濺出來在桌布上洇出個褐色的圈,我靠!鬧了半天就是這個畜生?!這種人渣怎麼不去死啊!早晚天打雷劈!
他連你住址都知道?蘇瑤的聲音發緊,像被人攥住了喉嚨。
何止知道!方蕾攥著杯子的手都在抖,指節泛白,這禮拜我下班回家,他那輛騷包的邁巴赫天天堵小區門口,跟他媽門神似的!那種有前科的瘋子,萬一哪天直接闖進來怎麼辦?蕭林紹是不是收了他黑錢?不然憑什麼幫這種人渣脫罪?!
蘇瑤望著落地窗外的梧桐影沉默不語。指尖涼得像摸了塊冰,順著血管往心口爬——真相像退潮後的礁石,正一點點露出行兇的稜角,可她突然有點不敢伸手去碰。
這幾天住我那兒吧,她抽出手帕輕輕按了按方蕾掛著淚珠的下巴,安保24小時盯著,門口保安比你小區物業靠譜十倍,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也隻能這樣了......方蕾吸著鼻子,鼻尖紅紅的像隻受驚的倉鼠,但願這瘟神趕緊換個目標,別再來噁心我了。
...
下午三點,吳雨抱著牛皮紙袋走進辦公室。
蘇總,盛華企業集團主要做伺服器和辦公設備,之前晶耀智能晶元的供應鏈,要麼走蕭氏集團,要麼通過睿莎科技。
他把資料攤在紅木桌面上,指尖點著報表裡的供應鏈圖譜,但上個月睿莎突然單方面終止合作,蕭氏緊跟著也斷了貨,現在中小供應商都怕得罪蕭家,沒人敢接他們的單子,等於被掐住脖子了。
也就是說,盛華是最近才把蕭林紹得罪狠了?蘇瑤的食指在陳正雄三個字上劃了兩下,擡頭打斷他。
吳雨點頭:這五年盛華都是陳清月在管,年報做得漂漂亮亮,可惜......
我要她的聯繫方式。蘇瑤指尖劃過那份泛黃的董事名單,指腹在陳清月的名字上磨了磨。
陳緻遠、陳清月、蕭林紹、羅宇、沈策、陳莉莉......這些名字像散落的珠子,她好像快要摸到那根串起它們的線了,線的盡頭,藏著什麼?
半小時後,加密電話撥通。
您好,盛華集團陳清月。聽筒傳來帶著鼻音的女聲,背景裡隱約有紙張被揉皺的沙沙聲。
我是恆遠集團蘇瑤,她刻意放緩語速,指尖無意識轉著筆,聽吳雨說您最近不太舒服?
小感冒而已。對方輕笑一聲,笑聲沒落地就被陣急促的咳嗽打斷,像被嗆到似的。
今晚有空嗎?有家酒店的花膠雞不錯,我預訂了靠窗的位置。蘇瑤握著筆的指節都泛白了。
短暫的沉默後,陳清月的聲音輕得像隨時會散的霧:蘇小姐,您心裡的疑問我都清楚。但盛華現在就像風裡的燭火,吹口氣都能滅,我要是跟您見了面......
她輕輕嘆氣,帶著哭腔,您護不住我的......我現在連門都不敢出......
蘇瑤忍不住嗤笑一聲,指尖無意識地轉著手機:「行吧,算我昨天幫你個忙。那你老實說,你認識陳莉莉不?」
電話那頭靜得能聽見電流聲。
蘇瑤手指猛地收緊,手機殼硌得掌心發疼:「看來還真認識啊。」她扯了扯嘴角,「昨天你說有人耍手段騙人,說的是我吧?怎麼,覺得我特可憐,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自己站直了,就沒人能看扁你。」陳清月的聲音像浸了冰,低低的。
蘇瑤對著空氣翻了個白眼,苦笑:「得,我不跟你繞彎子了。對了,你是不是有個哥哥叫陳緻遠?讓他別再纏著我朋友方蕾了,聽見沒?她要是少根頭髮,我不管他是誰哥哥,照樣扒了他的皮。」
「陳緻遠……」陳清月的聲音裡終於透出點不耐煩,像趕蚊子似的,「知道了,我會說。蘇小姐,我也勸你一句,讓陳莉莉趕緊離蕭林紹遠點,別自討沒趣。」
蘇瑤心裡「咯噔」一下,像踩空了樓梯:「昨晚我已經讓她走了。」
「就怕有些人……」陳清月的話突然掐斷,聽筒裡隻剩下忙音。
辦公室外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像是誰撞翻了垃圾桶。
緊接著,羅宇揪著伍越的胳膊就闖了進來,伍越被他拽得踉蹌,臉都白了。
「先這樣,掛了。」蘇瑤按斷電話,擡眼看向炸毛的羅宇,陳清月說的「不會善罷甘休」,該不會就是這祖宗吧?她皺了皺眉,心裡像塞進一團亂麻。
「羅家少爺大駕光臨,是來視察我這小辦公室夠不夠格?」她往椅背上一靠,語氣淡得像在說天氣。
羅宇「啪」一聲把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的文件夾都滑到地上,眼白裡全是紅血絲,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別裝蒜!蘇瑤,是不是你攛掇蕭林紹把莉莉趕走的?我以前還覺得你挺大方,合著都是裝的?心眼比針鼻兒還小!」
蘇瑤擡眼瞪回去,睫毛都沒抖一下:「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對我什麼評價,我用得著往心裡去?」
「我是蕭林紹的發小!我跟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我能不知道他?」
羅宇冷笑,唾沫星子都快濺到蘇瑤臉上,「莉莉在你面前低眉順眼的,你倒好,擺著副『蕭家少奶奶』的架子給誰看?真以為嫁進豪門就高人一等了?就你這脾氣,誰受得了?蕭林紹現在新鮮,過兩天就得膩!」
這話像針,精準紮進蘇瑤最軟的地方——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裡,疼得清醒。
這混蛋是在戳她心窩子嗎?蕭林紹最近對她忽冷忽熱的,他是不是也這麼想?
「所以你今天是來給陳莉莉當護花使者的?」蘇瑤扯了扯嘴角,語氣帶刺,「喜歡她就去追啊,在這兒沖我吼什麼?還是說,巴不得她趕緊上位,你好換個『新嫂子』?」
羅宇氣得跳腳,指著蘇瑤的鼻子:「你腦子進水了吧!我拿莉莉當親妹妹看!就是看不慣你這麼欺負人!」
「我欺負她?」蘇瑤氣笑了,肩膀都在抖,「這話是她親口跟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腦補的『英雄救美』戲碼?」
「莉莉那麼善良,怎麼會說人壞話?」羅宇梗著脖子,眼神兇巴巴的,「但我不瞎!蘇瑤,我警告你,以後再敢動莉莉一根手指頭,就算蕭林紹護著你,我也饒不了你!」
走到門口,他又猛地回頭,聲音像淬了冰:「我跟蕭林紹認識二十多年,你呢?你才認識他幾天?你自己掂量掂量!」
蘇瑤坐著沒動,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角,留下幾道淺白的印子。
晚上,手機安安靜靜躺在包裡,連個簡訊都沒有。
伍越當時明明在場,蕭林紹不可能不知道羅宇來鬧過——他是默許的?還是根本不在乎她受了委屈?蘇瑤盯著黑屏的手機,心裡堵得慌,像吞了團濕棉花。
下班後,她沒回濱海別墅,在街上漫無目的地晃。風一吹,腦子倒清醒了點——好像很久沒這麼一個人待著了。
她走進家肯德基,點了個草莓聖代,挖了一大勺塞進嘴裡,甜得發膩。
「一個人偷吃冰淇淋?」身後突然傳來個溫溫柔柔的男聲,帶著點笑意,「不介意分我一口吧?我也來個甜筒。」
蘇瑤猛地回頭,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裡——林正穿著件灰色西裝,身姿挺拔,站在一堆穿校服的學生裡,像幅精心裝裱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