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信任危機
舉個例子很難嗎?蘇瑤用吸管戳著杯子裡的冰塊,擡眼瞥他,語氣裡帶著點揶揄的笑,怎麼?戳到痛處了?這位陳莉莉,該不會是你哪個談崩了的前女友,跑這兒來當護工了吧?
蕭林紹手裡的水杯沒拿穩,晃了晃差點灑出來,喉結哽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身,眉頭擰成個疙瘩,眼神像淬了冰碴子:你能不能別天天腦補狗血劇?為了個素不相識的護工跟我揪著不放,有意思嗎?
我揪著不放?蘇瑤把杯子往桌上一頓,冰塊撞得叮噹響,臉上掛著笑,語氣卻透著一股寒氣:我從晚飯問到現在,你倒是正面回答我啊?是說不清,還是不敢說?
沒興趣跟你掰扯。蕭林紹轉身就往門口走,手剛碰到門把手又頓住,背對著她悶聲道,我餓了,自己叫外賣。
最後一個問題。蘇瑤盯著他的背影,聲音沉得像浸了水的棉花,你、羅宇、沈策——你們三個,是不是合起夥來蒙我?
蕭林紹霍地回頭,眼窩子陷得更深,眼裡的火都快燒出來了:要我說多少遍?陳清月的話你也信?她看莉莉那眼神,跟看搶了她男朋友似的,明擺著挑撥離間!你再這麼拎不清,我真對你失望透頂了!
面對蕭林紹的指責,蘇瑤心裡像被塞了團濕抹布,又悶又沉。
她不是故意找茬,可陳清月當時那表情——明明是對著陳莉莉嘆氣,眼神裡那點同情,跟電視劇裡『正主替小三委屈』似的,怎麼可能忘了?
行,不提陳清月。蘇瑤深吸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讓陳莉莉走,換個護工。醫院護工多的是,我就不信離了她不行。
蕭林紹回頭瞥了她一眼,嘴角撇得能掛油瓶:你一晚上拉著臉甩臉色,繞了半天就為這個?看不慣人家就直說,拐彎抹角演哪出呢?累不累?
蘇瑤後槽牙咬得發酸,渾身的血好像一下子涼了半截。多久沒聽過他這麼夾槍帶棒的話了?
前幾天還哄著我說『全世界我最懂你』,現在為了個護工,把我當『無理取鬧的怨婦』?合著以前的好都是裝的?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蘇瑤聲音硬邦邦的,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總之,這房子裡有她沒我,有我沒她。醫院又不是隻有她一個護工,少了誰地球都轉。
嘩啦——
門口突然傳來杯子碎裂的聲音。兩人同時看過去,陳莉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兒,手裡的牛奶杯掉在地上,白花花的奶液濺了一地,連帶著她新買的碎花裙裙擺都濕了一大片。
過了會兒,陳莉莉吸了吸鼻子,眼眶紅得像兔子,嘴角卻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蕭少,既然少奶奶瞧不上我,那我還是走吧。
蕭林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眉頭皺得更緊。
陳莉莉用手背抹了把眼睛,強撐著笑容:您別因為我跟少奶奶吵架,不值當的。您對我已經夠好的了,少奶奶心裡不舒服也正常——畢竟我年輕,容易讓人誤會……
蕭林紹抿緊薄唇,下頜線綳得死緊,臉色黑得像要下暴雨。
我、我這就收拾東西。陳莉莉失魂落魄地蹲下身,急著撿地上的玻璃碎片,手指剛碰到碴子就『嘶』地抽氣,血珠立馬滲出來,滴在奶漬上,紅得刺眼。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結果越擦血越多,眼淚『啪嗒啪嗒』掉在碎片上,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
別動。蕭林紹大步過去拉起她的手腕,眉頭擰得更死,讓陳嫂來收拾。說著就往樓下走。
蘇瑤也跟下樓,剛到客廳就聽見蕭林紹扯著嗓子喊:陳嫂!急救箱呢?快!莉莉手劃破了!
陳嫂很快端著急救箱過來,蕭林紹半蹲在那兒,抓著陳莉莉的手給她消毒,動作輕得跟怕碰碎了似的。
看到這一幕,蘇瑤胸口像堵了塊燒紅的烙鐵,又燙又悶。
蕭林紹是什麼人?以前我切菜劃個小口子,他都隻會說『這點血死不了』,現在居然蹲下來給陳莉莉包紮?
還拉著人家的手不放?陳莉莉真的隻是個護工?她差點就信了。
還好陳清月提醒她。再讓這女人待下去,蕭林紹怕是真要被『護』走了。
蘇瑤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蕭林紹和蘇瑤在一起沒多久。
可他呢?現在就為了陳莉莉,居然開始對她挑三揀四了。
那再過一兩年呢?蘇瑤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裡早已不如從前光滑漂亮。
到時候,蕭林紹還會全心全意愛她嗎?
他會不會也像公司那些結了婚的男人一樣,轉頭就覺得別人的老婆更溫柔?
蘇瑤心裡突然沒了底。她轉身走進書房,沒多久就聽見汽車離開的聲音。
大概是陳莉莉走了吧。
可她依舊沒有走出書房。出去幹嘛?看他擺著張「我沒錯都是你小題大做」的臉?
晚上十一點,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蕭林紹皺著眉走進來,臉色陰沉得嚇人。
「蘇瑤,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
他語氣不善,踹了腳旁邊的垃圾桶,「現在幾點了?裝模作樣待在書房給誰看?不滿意陳莉莉就直說,人家已經走了,你滿意了?」
「你自己睡吧,我這兒還有事沒弄完。」蘇瑤瞥了他一眼,趕緊移開視線。
他居然覺得她在「鬧」?剛才他對著陳莉莉那副「細心」的樣子,怎麼不對她擺一次?
他居然為了別的女人給自己甩臉子,她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行了!你別給我得寸進尺!」蕭林紹粗暴地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手上的力道捏得她胳膊生疼,「一天到晚擺著張臉給誰看?全世界都欠你的?」
蘇瑤猛地往回縮手,指尖都在發抖,「別用你碰過別的女人的手碰我!」
蕭林紹當場就炸了:「你說什麼渾話?」
他甩開她的手腕,手背青筋都鼓起來了,「她手劃出血了,我讓陳嫂幫忙包一下怎麼了?就因為這個你吃飛醋?照你這麼說,以後路上看見老太太摔倒我都得繞著走?」
蘇瑤強壓下眼底的苦澀,冷嘲熱諷道:「蕭家大少爺真是『活雷鋒』啊。」
她扯了扯嘴角,聲音裡帶著刺,「伍越上次發燒到39度,你讓他自己叫外賣;陳助理加班到淩晨,你說年輕人就該多吃苦,怎麼到陳莉莉這兒就這麼『特殊照顧』?她是缺胳膊還是少腿,離了你活不了?」
「你簡直不可理喻!」蕭林紹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撞在桌角,「看來我平時太慣著你了!既然你這麼喜歡待在書房,就好好在這兒反省反省!吃醋可以,但別像個潑婦一樣無理取鬧!」
說完,他「砰」地一聲甩上門,鐵青著臉走了。
蘇瑤獃獃地坐在椅子上,手指死死摳著桌角,指甲都泛白了,眼淚砸在鍵盤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不知不覺流了滿臉。
那一晚,她沒回卧室。
蕭林紹獨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蘇瑤紅著眼圈的樣子,又想起陳莉莉包紮時那句「蕭先生你對我真好」,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自己剛才是不是太過分了?
自從陳莉莉來照顧他之後,他就沒再失眠過。可那天晚上,他隻睡了一個小時。
第二天早上醒來,英俊的臉上滿是沒睡好的陰鬱。
蘇瑤根本不想看見他,沒吃早飯就出了門。
剛關上門,就聽見屋裡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她腳步頓了頓,捏緊了手提包的帶子,指甲掐進掌心,最後還是咬著牙走了——摔吧,摔完了是不是就覺得自己沒錯了?
到了公司,她立刻叫來了吳雨:「去查一下陳家最近的動靜。」
隨後,她又撥通了方蕾的電話:「你在雲川朋友多,聽說過陳家的陳清月嗎?」
「哦,陳清月啊,」方蕾的語氣帶著戲謔,「當然聽說過,她可是沈策的初戀女友呢。」
蘇瑤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聽筒差點從耳朵上滑下去,聲音都變調了:「你、你說誰?沈策的初戀?」
想起昨晚沈策那怨毒的眼神,她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難怪沈策看陳清月的眼神那麼奇怪,原來是舊情人?
她實在想不通,這對昔日戀人怎麼會鬧到這種地步。
方蕾又說:「不過那女人名聲可不怎麼樣,聽說心狠手辣得很。
為了當上陳家的總裁,連自家親戚都不認了。她媽以前就是個秘書,還是小三上位,陳正雄的原配死了之後才帶著她進的陳家。聽說她媽也不是什麼善茬,現在根本沒人願意搭理她們母女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