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重新振作
陳助理梗著脖子,滿臉不服氣,眼睛瞪得老大,大聲說道:「蕭總,我這話可都是掏心窩子的。八年前,集團在老夫人手裡也就普普通通,可您接手後,又是親自飛外地去挖頂尖人才,又是熬夜搭實驗室開拓科技闆塊。硬生生把蕭家捧成第一豪門,把集團帶進全國企業前十。現在倒好,全要便宜蕭遠橋那小子?他蕭遠橋做過什麼?您當年淩晨兩點睡四點起拼事業的時候,他在國外花天酒地,尋歡作樂。現在剛回國就空降高位,這算什麼道理?」
蕭林紹眉峰一挑,眼神犀利地盯著陳助理,冷冷道:「我像是會把自己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的人?」
陳助理被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正欲再勸。蕭林紹已經不耐煩地抽了張餐巾紙,「啪」地甩在桌上,冷聲道:「昨晚的事查得怎麼樣了?」
陳助理趕緊壓低聲音,神色緊張地說:「您喝的那杯酒被調包了,裡面摻了助興的東西……」
「原來如此。」蕭林紹垂眸,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心中暗道:昨晚他、蘇瑤,全成了蕭遠橋手裡的棋子。他擡眼瞥了眼樓上卧室,朝陳嫂吩咐道:「去看看她。」
不多時,陳嫂下樓,眉心緊緊擰成個結,擔憂地說:「蘇小姐直挺挺躺在床上,水米不進。我看她這狀態……怕是不太好。」話到嘴邊又咽了咽,心想:那模樣活像被抽走了魂,連求活的念頭都沒了。
「絕食?」蕭林紹眼底閃過一絲煩躁,眉頭緊皺,起身快步往樓上走。
果然如陳嫂所說,蘇瑤閉著眼,臉色白得像張紙,毫無血色。
可蕭林紹知道她醒著,冷哼一聲,嘲諷道:「裝這副樣子逼我?蘇瑤,你什麼時候這麼沒種了?」
蘇瑤的眼睫輕輕顫了顫,心中一陣酸澀。
從前她以為親生父母是蘇振國和蘇母,那兩人一次又一次要她命,設局送她進監獄,甚至把她折磨得隻剩半口氣。
後來知道奶奶被害,她一度絕望透頂,可那時候除了恨,身邊還有他陪著。
是他給了她溫暖和希望。現在他倒成了座大山,她連山腳都摸不著,半點盼頭都沒了。
「起來。」蕭林紹大步走到床邊,一把掀開被子,伸手把她拽坐起來,大聲道:「不想查你母親的死因了?」
「不想……」蘇瑤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心裡想著:隻要他在,她永遠報不了仇。
蕭林紹愣住,火氣「騰」地竄上來,臉漲得通紅,怒吼道:「你要是再這麼渾渾噩噩,我就把恆遠集團、金盛集團全搞垮。從今天起,林正、林宇、甚至方蕾,我一個都不會放過。隻要跟你沾邊的人,我通通碾碎!」
「蕭林紹,你不如直接殺了我!」蘇瑤徹底破防,猛地睜眼,抄起枕頭就砸過去,眼中滿是憤怒和絕望。
看她終於有了動靜,蕭林紹鬆了口氣,臉上閃過一絲欣慰,用力把人摟進懷裡,溫柔地說:「我不會殺你。我要你一輩子待在我身邊,我娶你,好好對你。別離開我。」
他眼底的溫柔讓蘇瑤恍惚了一瞬,隨即冷笑一聲,嘲諷道:「你當我是傻子?看看我這張臉,這就是你說的『好好對我』?」
「昨晚……是意外。」蕭林紹聲音發悶,有些愧疚地說:「酒被下了助興的葯,我以為自己喝多了……」
蘇瑤一怔,仔細回想昨晚他的狀態,確實有些反常。可說到底,是別人算計他,而她不過是被利用的犧牲品。
「乖,起來洗漱吃飯。我給你擠牙膏。」蕭林紹見她不說話,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發頂,然後主動進衛生間給她擠好牙膏,又倒了杯溫水端過來。
蘇瑤伸出纖細的手指,從蕭林紹手中接過牙刷。指尖觸碰到塑料柄的瞬間,那微微的溫度讓她的動作驀地一頓。
她緩緩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洗手台上的鏡面上。鏡中,水汽氤氳,一張裹著紗布的臉若隱若現——左臉從眉骨到下頜被醫用白紗緊緊纏繞,右臉也泛著青腫,高高腫起的地方泛著烏紫,彷彿被人狠狠揉皺後又隨意丟棄的紙團。
「現在連生死都不能自己做主,難道就要徹底擺爛,每天渾渾噩噩地過下去?」她凝視著鏡中的自己,嘴唇微微翕動,喃喃自語。
每一個字從喉間擠出,都像是被一塊燒紅的炭狠狠卡住,滾燙而刺痛。「不行,我偏不!」
剎那間,鏡中倒映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宛如被一陣狂風吹開的燭火,迸射出熾熱而堅定的光芒。
她緊緊攥住牙刷的手,青筋微微凸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既然連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麼可顧忌的?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跟這男人耗到底!」
等她從衛生間出來時,蕭林紹正慵懶地倚在卧室門框上,目光隨意地掃過她臉上的紗布,眉心微微擰起,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我陪你去逛街吧?或者找個溫泉度假村泡幾天,放鬆放鬆。」
「我去公司。」蘇瑤轉身,毫不猶豫地拉開衣帽間的門。淺咖色西裝套裙掛在最顯眼的位置,那精緻的剪裁和流暢的線條,是她上周特意讓裁縫趕製的。
「你這樣去公司?」蕭林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可置信,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會嚇著人?」蘇瑤輕輕扯了扯西裝袖口,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說別人的事情,「難不成要我躲在家裡,等著那些流言蜚語把我戳成篩子?」
蕭林紹微微一怔,張了張嘴,最終卻沒再說話。
上午十點,恆遠集團大樓。
蘇瑤踩著細高跟,邁著堅定的步伐從電梯裡出來。
前台小妹正端著咖啡,看到她的瞬間,手猛地一抖,褐色的液體濺在工裝上,在那整潔的布料上洇出一片難看的污漬。
原本在走廊裡三三兩兩交談的員工,突然安靜下來,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有人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又迅速移開視線,眼神中滿是閃躲。
「看見沒?蘇總的臉……」一個員工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好奇和八卦。
「噓——」旁邊的人趕緊制止。
「我聽說啊,是被捉姦在床挨了打!」另一個人滿臉興奮,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安靜的走廊裡卻格外清晰。
「不至於吧?都這麼有錢了還當三兒?」有人懷疑地嘀咕。
「她是私生女你不知道?當年她媽就插足別人婚姻,現在又搶親妹妹的未婚夫,根本沒底線!」最後這句「沒底線」,像一根尖銳的針,精準地紮進蘇瑤的耳膜。
蘇瑤腳步未停,眼神冰冷而堅定。她徑直走到幾個交頭接耳的女員工身後,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風:「消息挺靈通啊?」
幾個女人渾身一僵,手中的咖啡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滾燙的咖啡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
為首的圓臉姑娘嚇得腿肚子直打顫,臉色煞白,聲音顫抖地說:「蘇……蘇總,您怎麼回來……」
「我回來還要跟你們報備?」蘇瑤垂眸掃過她們,目光冷冽得如同臘月的冰,彷彿能將人凍結。「剛才說我沒底線的是誰?」
圓臉姑娘嚇得縮成一團,像一隻受驚的蝦米:「早……早上門口貼了告示,好多人都看見了……對不起蘇總,我再也不敢了!」
「沒底線的人自然容不得沒規矩的下屬。」蘇瑤嘴角微微勾起,卻沒有一絲笑意,語氣裡不帶半分溫度,「快過年了,收拾東西走人吧。」
說完,她轉身走進總裁辦公室,按下內線電話。
助理吳雨推開門時,手裡還攥著半張沒撕乾淨的告示殘頁,上面的字跡還隱隱可見。
「門口的告示清理了嗎?」蘇瑤摘下工牌,輕輕擱在桌上,聲音低沉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吳雨張了張嘴,最終隻說了句:「正在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