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發布會風波
蘇瑤的問題像塊大石頭砸進人群,現場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她捏了捏手心,聲音帶著點剛鬆開的緊繃:「行,現在輪到我說話了。」
「蕭林紹生病是真的,但要說他平白無故傷保姆?那是扯淡。」
她把一疊紙拍在桌上,紙張邊緣都卷了:「這是他八歲的病歷。抑鬱症,創傷後應激障礙——醫生寫得清清楚楚,長期被虐待搞出來的。」
「誰虐待他?就是那個保姆。這事兒,沒半句瞎話。」
蘇瑤朝後台擡了擡下巴,牆上的大屏幕「唰」地亮起段舊視頻。
畫面裡警察正盯著個頭髮粘成綹、滿臉褶子的中年女人,桌上的筆錄本攤開著。
「他一哭,你就怎麼著?」警察的筆在紙上頓了頓。
女人摳著指甲縫,聲音像磨砂紙:「扒光衣服,鎖壁櫥裡唄。」
「鎖幾天?」
「一兩宿唄。」
她翻了個白眼,「蕭家那幫人誰管他死活?反正餓兩天餓不死,頂多瘦點,正好省糧食。」
警察手裡的筆錄本「啪」地拍在桌上,鋼筆都彈起來了:「冬天也這麼幹?!」
「不然呢?」女人冷笑,「凍暈了就拖出來,跟蕭家說他自己愛俏穿得少凍發燒了。那幫人本來就嫌他死氣沉沉的,正好信了。」
……
五分鐘的視頻放完,現場靜得連呼吸聲都紮耳朵。
好幾個女記者氣得手裡的錄音筆捏得咯吱響,坐前排那個戴眼鏡的,鏡片都滑到鼻尖了還沒發覺。
蘇瑤深吸口氣,鼻尖紅得像剛掐過,聲音有點發顫:「我想說的是……他沒有殺人。」
「那天他被關了整整三天,是人都扛不住。反抗的時候沒輕沒重,才傷了她。」
「後來他在精神病院待了三年,醫生說他恢復得差不多了,複發可能性很小,才讓他出來的。」
她頓了頓,指尖在桌沿掐出白印:「結果呢?昨天開始,他的病歷、小時候的照片滿網飛。你們知道嗎?發布會前一天,就有人故意去挑釁他——我出門的時候,他還躺那兒人事不省,這場發布會差點就黃了!」
突然,蘇瑤擡眼,「明擺著有人想趁他病要他命。商場上爭地盤可以,但不能這麼下三濫吧?」
「蕭林紹這些年捐了兩百億做慈善,多少人靠他的公司吃飯,多少家庭因為他過得好點——他招誰惹誰了?挖他家祖墳了?」
這話像盆冰水澆下來,現場鴉雀無聲。
終於有個穿藍裙子的記者站起來,聲音發虛:「對不起……剛才我的問題太過分了。」
「還有我,」旁邊戴帽子的記者也舉手,「我也道歉。」
……
蘇瑤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沒事。」
目光「唰」地掃過去,定格在角落裡舉著錄音筆的男人身上——《歡樂財經時報》的記者,她記得這人。
「我沒記錯的話,最先爆他病歷和照片的,就是你們《歡樂財經時報》吧?」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不大卻像針,「今天在這兒第一個挑事的,也是你。怎麼,我跟蕭林紹刨你家祖墳了?」
那記者脖子都紅透了,梗著脖子:「我、我隻是履行記者職責!」
「履行職責?」蘇瑤嗤笑一聲,尾音往上挑,「財經記者不關心晶元技術,不打聽公司財報,天天盯著別人被窩裡的事——周家給的封口費夠你換套房了吧?不然哪來這麼大動力挖人隱私?」
周家?!現場像炸了鍋,相機快門「咔嚓」響成一片。
「我去!周家摻和這事兒?他們想幹嘛?」
「你傻啊?」旁邊有記者壓低聲音,「周家是蕭遠橋他父親家!蕭遠橋現在是蕭氏集團的總裁,睿莎科技跟蕭氏現在打得正兇——這不就是蕭家自己人搞自己人?」
「操!蕭林紹好歹是蕭家的種,這麼做也太不是人了吧?」
「不是人?他小時候被王嫂那麼折騰,蕭家管過嗎?現在落井下石,有什麼新鮮的?」
「媽的!蕭家這幫人,心是黑的吧?!」
討論越來越激烈,財經時報的記者眼神閃爍著往人群後縮,手裡的錄音筆差點沒攥住,慌忙擺手:周家?我根本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蘇瑤唇角勾了勾,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聽不懂?沒事,待會兒看守所的警察會慢慢教你——作為媒體人,拿著工資幹偷拍造謠的事,還把照片P得連親媽都認不出,給蕭林紹造成的精神損害,夠判幾年了。
她擡了擡下巴,沖著台下:保安,把這位的記者請出去,警察車就在樓下車位停著呢,車牌號我都記好了。
這話像盆冰水澆在記者頭上,他腿肚子一軟差點跪地上,嘴唇哆嗦著剛想說我沒有,兩個保安已經架住他胳膊。
男人被拖著時還徒勞地蹬了兩下腿,公文包掉在地上,裡面的礦泉水滾出來,濺濕了剛列印的發言稿。
蘇瑤這手乾淨利落的殺雞儆猴,讓台下瞬間安靜得能聽見空調風聲。
所有鏡頭都懟在台上那個黑裙女人身上——她指尖輕輕敲著講台邊緣,眼神掃過全場時,帶著點剛才誰吵得最兇的漫不經心,嚇得後排幾個想舉手的記者趕緊把脖子縮了回去。
不過她很快鬆了臉色,甚至沖眾人彎了彎眼睛:行了,私事解決完,我們說正事。
關於智能晶元,最近傳得挺玄乎,她拿起桌上的激光筆,紅光點在身後的PPT上,語氣比剛才冷了三分。
有人說這是蕭氏集團的成果?
別瞎猜了,晶元是張博士團隊熬了三年夜搞出來的,版權協議上白紙黑字寫著蕭林紹的名字。
現在他早從蕭氏辭職了,總不能讓自己團隊的心血,莫名其妙成了別人的搖錢樹吧?自然要拿回來。
這話像顆炸雷,台下記者們手裡的相機聲都停了,有人下意識張大嘴,鋼筆在筆記本上劃出道歪歪扭扭的線——這不明擺著跟蕭氏撕破臉?
前排一個戴眼鏡的記者忍不住站起來,聲音都有點發顫:蘇總,這、這是不是說,睿莎要和蕭氏集團開戰了?
蘇瑤忽然笑了,那笑意卻沒到眼底:開什麼戰?說得跟拍電視劇似的。
她攤攤手,語氣帶著點你們想太多的無奈:睿莎科技隻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而已。行了,別糾結蕭氏了,來看看海洋微晶元的具體數據——
...
海邊別墅裡,蕭林紹把筆記本電腦架在膝蓋上,屏幕裡的女人正對著鏡頭講解晶元功耗曲線。
他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沿,唇角翹得老高,心裡那點得意壓都壓不住:果然,這才是他看上的女人。
以前碰著隻蟑螂都要尖叫著撲他懷裡,現在倒好,自己就能扛著一整個發布會。
沈策癱在旁邊沙發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手機掉在抱枕上:我的天,剛才那串數據看得我腦子打結,她居然背得比我家Wi-Fi密碼還熟!比那些戴金絲眼鏡的專家講得還清楚,太牛了吧?
蕭林紹斜他一眼,下巴擡得更高了:什麼叫太牛?也不看看是誰家的人——我教出來的,能差?
那語氣裡的驕傲,恨不得讓全別墅的人都聽見。
沈策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這還是半年前那個說蘇瑤除了撒嬌還會幹嘛的男人嗎?臉打得比誰都響。
陳助理端著果盤過來,眼角帶笑:少奶奶昨晚可是熬到後半夜呢,說怕記者問技術細節,硬是把張博士團隊的研發筆記都啃了一遍,桌上的咖啡杯堆得跟小山似的。
蕭林紹臉上的得意瞬間淡了,眉頭皺了下,指尖無意識收緊:這丫頭就是犟,不知道找助理幫忙整理重點嗎?非要自己死磕。
他擡眼瞪著陳助理,語氣有點沖:合著我養著你們一幫大男人,連個技術資料都不會提前給少奶奶劃重點?是等我給你們發獎狀嗎?
陳助理嚇得手一抖,果盤差點沒端穩,臉色發白地低下頭。
沈策趕緊打圓場,踢了踢陳助理的小腿:昨天陳助理忙別的呢——他在找當年王嫂被抓後的審訊視頻,那玩意兒藏得比藏寶圖還深。
蕭林紹挑眉,眼神裡帶著我倒要聽聽的審視:找視頻?你想出來的?
陳助理頭埋得更低,聲音跟蚊子似的:……是、是少奶奶的主意,她說可能用得上。
哈,我就知道。蕭林紹嗤笑一聲,往後靠在沙發上,語氣裡的嘲諷藏都藏不住,你們這群腦子轉得比蝸牛還慢的,能想出這種釜底抽薪的招?
陳助理哪能聽不出這話是沖自己來的,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策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手機:行了你就別埋汰他了,那視頻是二十年前的老檔案,他跑了三個檔案室,連退休老警察都問了,才翻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