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幕後的手
蘇瑤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如霜,指尖在屏幕上的照片縮略圖上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停車場,林正被人架著上車的樣子,清晰得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痛她的雙眼。
蘇瑤腦子飛速運轉,瞬間就理出了頭緒。
她心中篤定,拍照片的是蕭林紹,故意把照片傳給林正的也是蕭林紹。
這事兒,終究是藏不住了。
「快送林總去第一人民醫院!」她沖著司機聲嘶力竭地喊道,話音未落,後腰抵著車門,整個人無力地滑坐在地。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尖銳的疼痛讓她稍稍清醒。
車載空調的冷風裹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如冰刀般灌進來。
這時,她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把手機按在了胸口,屏幕的熒光在臉上投出青白的光,宛如鬼魅,映照著她此刻的慌亂與恐懼。
到了醫院,李醫生推著移動病床,腳步匆匆,火速衝進特護病房。
蘇瑤心急如焚,緊跟在後面跑進去。
此時的林正已經被插上了鼻導管,蒼白的臉在監護儀的藍光裡,顯得更加單薄脆弱,彷彿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
「你是家屬吧?」醫生邊調整氧流量邊擡眼,語氣嚴肅,「他就剩一個腎了,平時可別刺激他,飲食得嚴格按清單來,這樣才能多撐幾年。現在隻能先穩定指標,病根兒是去不了的。」
蘇瑤機械地點點頭,眼神獃滯。
等醫生出去後,她緩緩轉身,正撞進林正發紅的眼睛裡。
那雙眼,像是燃燒的火焰,滿是憤怒與不甘。
他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著,身體止不住地抽搐,
指節攥著被單,洇出濕痕。蘇瑤趕緊倒了杯溫水,快步湊過去。
林正盯著杯口看了兩秒,才緩緩接過,喉結滾動著喝了半口,水順著下巴滴在病號服上,洇成個深色的圓,似是他此刻悲慘命運的印記。
「是他逼你這麼做的?」林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質問。
蘇瑤喉嚨發緊,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盯著監護儀跳動的綠線,不敢看他的眼睛。
「再關三天,金盛的季度財報明天要上會,供應鏈那邊......」
「砰!」
玻璃杯砸在地上的脆響,如炸雷般驚得她身體一抖。
林正那張向來清貴的臉此刻漲得通紅,像是要滴出血來。
碎玻璃碴子濺到她腳邊,有塊鋒利的擦過腳踝,鑽心的疼痛讓她疼得縮了縮,卻不敢動。
「蕭林紹這手玩得太絕了!」他喘著粗氣,指節抵著胸口的引流管,眼中滿是憤怒與無奈,
「拿我當人質,拿公司當籌碼,現在連你都要......」
「醫生說不能激動!」蘇瑤撲過去要按呼叫鈴,手腕卻被他狠狠攥住,疼得她倒抽冷氣。
他的掌心燙得驚人,像塊燒紅的鐵,烙在她腕骨上,留下一片滾燙的痕迹。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他閉了閉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濃重的陰影,聲音裡滿是自責,「是我沒用,護不住你,護不住金盛。」
蘇瑤心口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看著他眼尾泛紅的模樣。
「林正,我配不上你。」她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笑容裡滿是苦澀,「再說了,我和你在一塊兒,蕭林紹就盯著金盛下黑手。要是真因為我垮了,你爸媽在瑞士養老,哪經得起這折騰?」
「所以你是想和蕭林紹複合?」林正猛地擡頭,原本溫文爾雅的臉此刻陰得能滴出水,眼中滿是懷疑與憤怒,「你根本就沒放下他!現在隻有他能幫你回顧家,把妹妹踩下去是不是?」
蘇瑤心口一窒,聲音顫抖:「我要是想和他複合,早八百年就回蕭宅吃團圓飯了!」
「對不起......」林正突然抱著頭蜷成一團,輸液管在他胳膊上綳成直線,身體微微顫抖,「小瑤,別離開我好不好?」
蘇瑤看著他縮成一團的背影,愧疚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恨不得一頭撞牆。
可蕭林紹昨天的話還在耳邊炸響:「蘇瑤,你和林正多待一天,金盛的股票就多跌十個點。」
「我和你在一塊兒,才是真的害你。」她咬著唇,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眼中滿是決絕,「你以後能找個比我好的,不用跟著我擔驚受怕。」
「別急著推開我,讓時間說了算行嗎?」林正擡起頭,眼尾的紅漫到了鼻樑,眼神裡滿是哀求,「上個月吃火鍋,你說想養三隻貓。小瑞、小萱、小悠......我都記著呢。」
蘇瑤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監護儀的滴答聲,如同一記記重鎚,敲在她的心上。
她聽見自己心跳如擂鼓,每一聲都在喊「留下」,可蕭林紹發來的信息還在手機裡震個不停。
等安頓好林正,蘇瑤輕手輕腳的轉身。
「你去哪兒?」林正攥住她手腕,手指用力,死活不松,輸液貼被扯得翹起一角。
他的眼神裡滿是擔憂與不舍,「是不是要去見蕭林紹?」
他越攥越緊,疼得她倒抽冷氣:「林正,你先去處理公司的事,咱們回頭再說。」
「公司......」林正盯著她看了十秒,彷彿被抽幹了力氣,緩緩鬆開手,指腹輕輕蹭過她腕上的紅痕,動作輕柔,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你......自己小心。」
蘇瑤咬著舌尖應了聲,轉身快步往外走。
醫院走廊的燈光拉著她的影子,像條被扯長的嘆息,孤獨而又凄涼。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她摸出手機,蕭林紹的未接來電在屏幕上跳成一片,彷彿在催促她走向未知的深淵。
林正死死盯著蘇瑤漸行漸遠的背影,眼底寒芒閃爍,彷彿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他的指節用力捏著,泛出一片慘白,那股子心火在胸腔中熊熊燃燒,他強忍著,一直到蘇瑤的身影消失。
他抄起桌上的杯子,手臂猛地一揮,杯子如離弦之箭般砸向牆面,「嘩啦」一聲脆響,杯子碎成了無數瓷片,在地上濺起一片細小的碎屑。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炸響,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號碼。
林正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像是在艱難地吞咽著什麼,才緩緩接起電話。
耳邊傳來一個男人低沉而又戲謔的笑聲:「林總,得知未婚妻跟別的男人睡過,這滋味可不好受吧?」
那聲音彷彿帶著一絲嘲諷,如同一根尖刺,狠狠紮進了林正的心裡。
林正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他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怒吼道:「誰?你到底是誰!」
「我還知道您的腎根本沒丟,不過是裝受傷騙蘇瑤罷了。您早早就查過蘇瑤的底細,不就是想著借她往上爬嗎......」男人的聲音不緊不慢,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利刃,精準地刺中了林正的要害。
「閉嘴!」林正聲嘶力竭地吼著,嗓子都已經發啞。
冷汗順著他的脊椎緩緩往下淌,浸濕了他的後背。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赤裸裸地晾在太陽底下,那些藏在暗處的算計、偽裝出來的深情,全都被人兜底翻了個遍,毫無隱私可言。
「我能幫您報仇。」男人的聲音突然放得更輕,卻像是在林正的耳邊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還能讓金盛成為國內的龍頭企業,把您那女人搶回來——隻要您以後乖乖聽我安排。」
「你要什麼?」林正攥著手機的手劇烈地顫抖著,彷彿握住的不是手機,而是他命運的韁繩。
「暫時不用您知道。」男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神秘和不容置疑。
林正盯著地上碎瓷片裡自己扭曲的臉,那副平時溫文爾雅的面具早已裂成了渣。
他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個「行」字,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決絕和狠厲。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爬得比誰都高,讓那個男人嘗嘗今天加諸在他身上的屈辱!
......
下午五點,蕭氏集團的會議室裡,高管們還在聲情並茂地彙報著海外分公司的項目。
突然,陳助理輕輕敲了敲門,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進來,聲線平穩地說道:「蕭總,副董事長回來了,說要見您。」
「副董事長?蕭總的生母?」一位高管手一抖,手中的文件「啪」地掉在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位夫人常年陪丈夫在國外當鋼琴家太太,集團上下早都快忘了她才是蕭氏的副董事長。
她突然回國......難不成是為了二少?
高管們紛紛偷瞄蕭林紹的臉色,隻見他正垂眸翻看著文件,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冷硬的影子,整個人就像一塊凍透了的冰,散發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寒意。
「回她,我忙。」
蕭林紹的聲音低沉而冷漠,彷彿不帶一絲感情。
那位高管拎著文件,像隻受驚的兔子,屁滾尿流地溜了出去。
蕭林紹剛站起身,辦公室的門「砰」地被撞開,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回蕩。
一位穿著墨綠高定套裝的女人踩著細高跟,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眉峰倒豎,眼神中彷彿燃燒著兩團怒火。
「連見親媽一面的時間都沒有?蕭董事長架子挺大啊?」
蕭母的聲音尖銳而刺耳,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刺,「翅膀硬了是吧?我可還是你媽!」
「媽?」蕭林紹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親愛的媽媽,您不陪您那位鋼琴家丈夫,跑我這兒來做什麼?是想看看我把蕭氏集團搞成了什麼樣子嗎?」
「裝什麼糊塗!」蕭母皺著眉,語氣中充滿了指責和不滿,「立刻把遠橋從邊境調回來!那邊現在亂成什麼樣了你不知道?你是想害死他?」
「那邊幾萬人都活得好好的,就他金貴?」蕭林紹往真皮椅上一靠,雙手抱臂,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當年我去貴川談項目,那邊鬧洪災堵交通,也沒見您多擔心我啊。怎麼,在您心裡,我就不是您親生的兒子嗎?」
蕭母盯著那張跟蕭老爺子有七分像的臉,語氣陡然冷下來,如同寒冬裡的冷風:「你跟你爸倒是一個德行,打不死的小強。」
「那敢情好。」蕭林紹歪了歪頭,薄唇上的笑意更深,「您不是想讓他跟我爭蕭氏嗎?正好讓他在那邊多歷練歷練,說不定還能成為您心目中的完美接班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