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怒火中燒
「行了陳清月,差不多得了。」站在戶外燒烤爐旁的沈策終於開口,手裡的烤簽「哐當」一聲扔在鐵架上,火星子濺起來老高。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休閑西裝,高挺的鼻樑透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貴,可眼底翻湧的寒意卻像淬了冰,「別在這兒陰陽怪氣挑事兒,蕭林紹跟他老婆好不好,關你屁事?」
「喲,五年不見,沈大少爺這脾氣還是一點就炸。」陳清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男人越發俊美無儔,可看她的眼神——跟看垃圾桶裡的發黴麵包沒兩樣。
「我們陳家這幾年躲你們蕭家跟躲瘟神似的,連雲川的西邊都不敢踏進一步,到底哪裡礙著蕭氏集團了?蕭總,那塊智能晶元對我們陳家就是救命符,你就不能高擡貴手......」
「關我屁事。」蕭林紹背對著她站在錦鯉池邊,墨色襯衫被晚風掀起一角,語氣冷得像剛從冰櫃裡撈出來的鐵塊。
陳清月精心描畫的臉霎時血色褪盡,握著坤包的手指把真皮捏出幾道褶子。
蘇瑤看著她搖搖欲墜的樣子,恍惚想起三年前那個剛到雲川時的自己——那年在火車站攥著行李箱帶子,手心冒汗,連問路人都不敢大聲說話,跟現在的陳清月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蕭林紹,」陳清月聲音發顫,高跟鞋在青石闆上磨出刺耳的聲響,「你非要逼我給你跪下磕頭嗎?」
羅宇倚著雕花廊柱冷笑,「早知道今天要裝孫子,當初何必像瘋狗一樣咬蕭家?」
他彈了彈袖口不存在的灰,「回去告訴你哥陳緻遠,想讓陳家在雲川活下去,就把舌頭管嚴實點——有些話,說了是要掉腦袋的。」
「我到底做錯什麼了?」陳清月自嘲地笑出聲,珍珠耳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你們蕭家這幾年把我們往死裡踩還不夠?非要逼得我們全家睡大街才甘心?」
轉身要走時,她忽然釘在原地,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射向蕭林紹身後:「她是誰?!」
蘇麗芳嚇得抓緊蕭林紹的衣袖,那張和莎莎有七分相似的臉在燈光下更顯蒼白,指節都泛白了。
蕭林紹額角青筋跳了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滾出去。」
「嘖嘖,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外地來的老實姑娘,算什麼本事?」
陳清月掃過沈策、羅宇和蕭林紹,最後憐憫地看向蘇瑤,「蕭家少奶奶,你就沒發現嗎?你身邊這個女人——長得跟你丈夫心心念念的白月光,簡直像一個媽生的......」
「閉嘴!」三個男人異口同聲的怒喝讓蘇瑤腦子嗡嗡作響,她聽不懂陳清月話裡的彎彎繞繞,隻看見丈夫和他朋友們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連握著烤串的手都在抖。
沈策大步上前,手指頭直接掐進她手腕的肉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五前年在雲川碼頭被淹得差點斷氣,這麼快就忘了?」
他拖著她穿過精心修剪的冬青叢,枝椏颳得她衣服嘶嘶作響,直至雕花鐵門外才狠狠鬆手。
陳清月「咚」地跌坐在冰涼的柏油路上,膝蓋撞在地上疼得倒抽冷氣。
可她撐著地面站起來時,眼神比雲川的冬夜還要冷:「沈策,想讓我們陳家徹底閉嘴?除非你們把我們挫骨揚灰。」
「你再多放一個屁,」沈策居高臨下地警告,皮鞋碾過她散落在地的珍珠耳墜,珠子「噼裡啪啦」滾了一地,「明天一早,陳正雄的辦公桌上就會躺著破產通知書。」
「做都做了還怕人說?」陳清月擦掉嘴角的血沫,突然笑了,「你們這三個男人,為了那個死了八年的白月光莎莎,把人家外地來的姑娘騙得團團轉。蘇瑤怎麼了?外地來的就活該被你們當傻子耍?心裡裝著別人,當初何必娶她......」
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她的話。
沈策收回手,手背上的青筋都綳起來了,指節紅得像要滴血:「我他媽讓你閉嘴!」
陳清月偏著頭,左臉迅速浮起五指印,卻倔強地仰著下巴,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肯落下:「蘇瑤是個好姑娘,值得找個心裡隻有她的男人,不像某些人——娶了老婆,還把個替身藏在身邊當念想......」
「看來五前年那口水還沒喝夠。」沈策掐住她的脖頸,看著她逐漸發紫的臉,眼底翻湧著暴戾,「陳清月,我勸你祈禱下輩子投胎,離我們遠遠的。」
「我說錯了嗎?」陳清月艱難地喘息,字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血,「蕭林紹娶了蘇瑤,晚上抱著她的時候,心裡想的是誰?是莎莎!你們把陳莉莉留在他身邊,不就是把蘇瑤當傻子耍?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找死!」沈策猛地將她往旁邊一甩,陳清月「噗通」一聲砸進噴泉水池,水花濺了他一身。
初冬的冷水像無數根針紮進骨頭縫,陳清月在水裡掙紮著擡頭,看見三個男人轉身離去的背影,忽然發出凄厲的笑,笑聲裹著水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沈策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聲音冷得像結了冰:「今天算你命好。」
水花聲中,陳清月望著蕭家莊園緊閉的鐵門,忽然低低地問,聲音輕得像嘆息:「該謝謝你們......沒讓我淹死在這兒嗎?」
......
四下一片寂靜,隻有炭火燃燒的滋滋聲。
過了一會兒,蕭林紹拿起外套,手指不耐煩地撚了撚布料,伸手攬住蘇瑤的腰時帶著點敷衍的力道:「這烤串吃著跟嚼蠟似的,沒勁。回我房間待著去,省得在這兒吹冷風。」
蘇瑤肩膀一僵,像是被燙到似的往旁邊躲了躲:「我想回家。這兒悶得慌。」
羅宇剛把半串雞翅塞進嘴裡,聞言「嘖」了一聲,手裡的簽子往桌上一戳:「林紹,你昨兒個拍胸脯說今兒釣的魚給我做刺身,怎麼?老婆一甩臉子你就掉鏈子?」
他瞟了蘇瑤一眼,語氣帶著點朋友間的調侃,「讓陳助理送她回去唄,咱們哥仨多久沒湊一塊兒了?明兒一早的船都訂好了!」
蘇瑤乾脆掙開蕭林紹的手,抓過旁邊的包就往前走,腳步帶風,「誰愛去誰去。」
蕭林紹眉頭瞬間擰成了結,幾步追上去拽她手腕:「蘇瑤!你鬧什麼脾氣?」
陳莉莉抱著蘇瑤落在沙發上的披肩,小碎步跟在後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少夫人,外面涼……」
羅宇看著三人的背影,氣得把手裡的啤酒罐捏變了形,腳一擡,「哐當」一聲踹翻了燒烤架,炭火混著沒烤熟的肉串滾了一地。
……
回家的路上。陳助理開著車,後座坐著蕭林紹和蘇瑤,副駕駛是陳莉莉。
車廂裡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陳莉莉從包裡摸出個小蛋糕,包裝紙窸窸窣窣響,她側著身子往後遞,手都在抖,蛋糕盒子斜著差點掉下去:「蕭先生……少夫人,你們晚上就吃了兩串烤串,墊墊肚子吧?這是我下午買的,草莓味兒的……」
蘇瑤沒接,就那麼擡著眼看她,眼神涼颼颼的,跟看超市裡臨期打折的商品似的
。陳莉莉被她看得脖子都紅了,手指絞著蛋糕盒子,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
蕭林紹嘆了口氣,伸手接過蛋糕,拆開包裝往蘇瑤嘴邊遞:「回家還得一個多小時,吃口?甜的,能壓火。」
「不吃。看見奶油就膩。」蘇瑤把頭扭向窗外,摸出手機刷短視頻,屏幕光打在她臉上,嘴角抿得像條直線。
回海邊別墅的一路,氣氛僵得能掰出冰碴子。
車剛停穩,陳莉莉就跟兔子似的竄下去,眼圈紅得像剛哭過的兔子,手裡的包帶子都快被她捏斷了。
蘇瑤踩著高跟鞋下車,路過她身邊時腳步一頓,輕飄飄地瞥了她一眼:「怎麼?這就掉金豆子了?」
她勾了勾嘴角,語氣帶點涼諷,「我又沒罵你沒打你,怎麼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少夫人……」陳莉莉咬著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手指緊張地摳著衣角,「對不起……是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
「對不起什麼?」蘇瑤挑眉,手往包帶上搭著,指尖輕點,「我可沒那閑工夫欺負你。你這副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把你怎麼了呢。」
蕭林紹從後面跟上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蘇瑤,差不多行了。」
「我怎麼不行了?我說錯了?」蘇瑤轉頭看他,眼神裡的火「噌」地冒上來,轉身就往別墅裡走,高跟鞋踩在石闆路上「噔噔」響,跟敲在人心尖上似的。
陳莉莉看著蕭林紹的背影,聲音帶著哭腔:「蕭林紹……少夫人好像真的很討厭我……我是不是不該跟著來……」
「行了,去客房休息吧。」蕭林紹揉了揉眉心,語氣裡透著疲憊,轉身跟著蘇瑤進了卧室。
門「咔噠」一聲關上,他鬆了口氣似的靠在門闆上:「氣都撒完了?現在好受點沒?」
蘇瑤正對著鏡子摘耳環,聞言動作一頓,轉過身來,手裡的珍珠耳環在燈光下晃了晃,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好受。蕭林紹,我問你,要是我非要跟陳清月做朋友,你是不是打算跟我離婚?」
「你這氣性怎麼比我家貓還大?」蕭林紹扯了扯領帶,一臉無奈,「陳清月那女人的話你也信?她就是故意挑事!」
「我問你會不會離婚!」蘇瑤往前一步,胸口微微起伏,眼神直勾勾盯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盯出個洞來。
蕭林紹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語氣也沉了下來:「離婚?蘇瑤你能不能別鬧?我跟你說過多少遍,陳清月不是什麼好人!」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我不會跟你離婚,但你也別想著跟她來往。她以前那些破事……」
「什麼破事?」蘇瑤打斷他,往前走得更近了,鼻尖都快碰到他下巴,「你倒是說啊,她殺人了還是放火了?舉個例子讓我聽聽。」
蕭林紹眼神一暗,下意識移開視線,喉結動了動,含糊道:「總之我是為你好。你別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