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血液裡的毒
掛了電話,陳莎莎趕緊換好衣服,噔噔噔下了樓。
蕭林紹正站在落地窗前,修長好看的手指捏著一杯紅酒。
玻璃窗清清楚楚映出他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這樣的極品男人,換哪個女人在這種夜裡,不想對他做點壞事兒?
陳莎莎臉上掠過一抹煩躁,心裡堵得慌:長得跟畫報裡似的,偏偏中看不中用,關鍵時候掉鏈子——這日子過得跟守活寡有啥區別?
要出去?蕭林紹瞥了眼她手裡的包,開口問道。
嗯,約了姐妹逛街。陳莎莎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露出一張寫滿落寞的臉,天天守著個空別墅,我真是受夠了。
蕭林紹的臉地漲成豬肝色,手指把高腳杯捏得咯吱響,對不起……我下周就去掛專家號,聽說華宇醫院新來了個國外的醫生……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哦……行吧。陳莎莎滿腦子都是黑虎那筆錢,敷衍地擺擺手,轉身就快步離開了別墅。
房間裡頓時鴉雀無聲。蕭林紹低下頭,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一隻胖乎乎的貓咪蹭到他腳邊,喵嗚喵嗚叫個不停。蕭林紹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豆豆的腦袋。
要是一直治不好……她會不會跟別人跑了?他聲音低啞,指尖劃過貓咪柔軟的皮毛,豆豆,你說我是不是特沒用?
顧家別墅。
蘇瑤的手機響了,她走到花園裡才接起。
電話那頭傳來手下的聲音:小姐,陳莎莎進了城東那套公寓,黑虎的車也停在地下車庫。白瞎了我們裝監控的功夫,早知道在公寓門口安個攝像頭了!
蘇瑤聽完,眉頭微蹙,我還以為她膽子多大呢,敢在酒店見面。看來是被上次的事嚇著了,倒學乖了。
沒事兒,第一次見面都這樣,後面熟了保準露馬腳。重要的是,她已經咬鉤了。
你說得對,盯緊點,她出門前給我發定位。
好的。
掛了電話,顧明川一臉愁容地走了過來:蘇瑤,剛才王股東他們又來電話,說董事會同意罷免明澤和菲菲了,讓我明天就回公司主持大局。
爸,再等等,等股價跌到谷底再說。
顧明川擺擺手,咳了兩聲。蘇瑤反倒愣住了。
爸,您就這麼答應了?那可是幾十億的市值啊。她扶著父親在藤椅上坐下。
錢沒了可以再賺,瑤瑤,你受了太多委屈,我以後一定要讓你開心。
話音剛落,顧明川身子就晃了一下,蘇瑤趕緊伸手扶住,爸!您別動!她手忙腳亂地去扶,卻摸到父親手心全是冷汗。
唉,人老了唄。顧明川嘆了口氣,苦笑道,最近總覺得天旋地轉,上次車禍,到底還是傷了根。昨天去花園澆花,走兩步就喘得跟拉磨的驢似的。
所以我才想早點把公司交給菲菲,誰知道她……
蘇瑤皺起眉:爸,明天我陪您去華宇醫院做個全面檢查,不許拒絕。
每年都體檢的,花那冤枉錢幹啥。
您要是不去,我明天就把公司的事全推了,親自押您去。蘇瑤語氣堅定,伸手探了探父親的額頭。
顧明川看著女兒,眼眶一下子紅了,瑤瑤,爸對不起你媽,更對不起你……當年要不是我偏心沈雨秋,你媽也不會……他抹了把臉,聲音哽咽,我真是個混蛋!
爸,說實話,當年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我偷偷哭過好幾回。蘇瑤遞給父親一張紙巾,但現在……您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顧明川後槽牙都快咬碎了,心裡又酸又澀——在商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看走了眼。他攥著拳頭,暗下決心:以後一定要把蘇瑤捧在手心裡疼,再讓她受半分委屈,我就不姓顧!
第二天,蘇瑤帶著顧明川去了雲川新開的華宇醫院。這家醫院最近在本地論壇刷滿了好評,名氣不小。
檢查結果上午就出來了。醫生拿著報告,眉頭擰成了疙瘩,推了推眼鏡:「顧先生,您血液裡有毒素。」
「什麼?」顧明川像是被雷劈中,手裡的體檢單「嘩啦」散了一地,手指尖涼得像剛摸過冰塊,「可、可是三個月前我體檢還好好的啊!」
醫生搖了搖頭,指尖在報告上敲了敲:「這是慢性中毒,至少兩年前就開始了。您是不是經常早上起來咳得像要把肺咳出來,頭疼得像被人拿鎚子砸,胸口還悶得喘不上氣?」
「對對對!」顧明川雞啄米似的點頭,聲音都發顫,「我之前去看過醫生,他說可能是車禍後遺症,還說『年紀大了都這樣』……」
「也不知道你之前找的什麼『庸醫』。」醫生嘆了口氣,把報告推到他面前,「現在白紙黑字寫著,再晚點發現,不出一年,您身體就徹底垮了——搞不好哪天突然暈倒,或者心梗,直接就救不回來了!」
醫生說著,眼神裡的同情都快溢出來。都說上流社會人心涼薄,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了。
顧明川臉色「唰」地褪成慘白,心沉得像灌了鉛。
「醫生,我爸爸體內的毒素能排出來嗎?」蘇瑤連忙扶住他抖得像篩糠的胳膊,追問。
醫生點點頭:「能排,但身體肯定回不到巔峰狀態了。建議儘快開始治療。」
走出診室時,顧明川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差點撞翻走廊的垃圾桶。蘇瑤扶著他,無奈道:「這毒肯定是身邊人下的——不是公司就是別墅裡的人。之前那個醫生十有八九被塞了紅包,才故意說你沒事。」
「每次都是顧菲菲帶我去的。」顧明川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自嘲,「我怎麼也想不到……我養了她二十多年,什麼限量款包、進口水果,哪次不是先緊著她,我根本不知道顧明澤才是她親爸!」
「還有沈雨秋!離婚時我給了她幾十億!夠她揮霍三輩子了!這兩個女人太可怕了!」
蘇瑤抿緊唇,指甲掐進掌心。爸爸說得對。幸好她回來了——再晚一步,爸爸這條命就沒了!
「我要報警!」顧明川氣得太陽穴青筋突突跳,手都在抖。
「爸,報警隻會打草驚蛇!」蘇瑤急聲道,腦子飛快轉起來,「沈雨秋和顧菲菲那種人,肯定早就找好了替罪羊!到時候把下毒的事推給『手腳不幹凈的傭人』,咱們拿什麼跟她們算賬?」
她翻了個白眼,繼續說:「您先假裝不知道,該吃吃該喝喝,暗地裡悄悄去排毒。然後盯著別墅裡的王嫂、傭人,還有公司那個天天給你泡『特調咖啡』的秘書,看誰在您食物裡動手腳。抓到人,讓她們把牢底坐穿!」
顧明川猛地擡起頭,眼裡的迷茫散了大半,看著女兒的眼神滿是欣賞:「蘇瑤,你比爸爸聰明多了。」
「爸,您就是心太軟,軟得像,才會被人糊弄。」蘇瑤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就明白——對毒蛇仁慈,就是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你說得對……」顧明川長嘆一聲,眼圈紅得像熬了幾天幾夜。
當年要不是心太軟,他就不會娶沈雨秋,更不會傷害蘇麗芳……
一想到蘇麗芳,他心口像被巨石壓住,連喘氣都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