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繼承權
沈雨秋握著顧菲菲的手輕輕拍了拍,指腹摩挲著她手背的涼意:
下個月跟周家訂婚宴都訂好了,街頭巷尾那些閑話說破天,能當飯吃?
指尖突然收緊,她眼裡淬著冰碴子,周家在背後給你撐著腰呢,蕭林紹和蘇瑤那對狗男女,早晚讓他們跪在你面前哭。
顧菲菲用力點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心裡的火氣燒得嗓子發疼:媽,我要讓他們把欠我的,連本帶利吐出來!
她忽然擡頭,聲音發顫:爸真要跟您離婚嗎?
沈雨秋嗤笑一聲,抽出紙巾擦著女兒掌心的血痕:你外公昨天還跟市長喝茶呢,他敢?
晨曦微露,蕭家莊園的紅木長桌上氣氛凝重得像結了冰。
蕭家大伯地拍在桌上,茶杯裡的龍井濺出來,在紅封皮上洇出深色水痕:蕭林紹這混小子!翅膀硬了是不是?偷偷跟蘇瑤那丫頭領證了!
蕭老夫人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銀鐲子撞在桌面上叮噹作響,臉色白得像宣紙:養這麼大竟是個白眼狼,我上周還託人給他物色對象,這不是打我老臉嗎!
媽,您聽見他在電視上說什麼了嗎?
蕭雅把平闆狠狠摔在桌上,鋼化膜裂出蛛網似的紋路,說我們蕭家嫌貧愛富,把我們的臉面都踩在腳底下碾!
蕭利縮著脖子嘟囔:他說得難道不對嗎...上次蘇瑤來家裡,您還當著人家面說我們蕭家門檻高...
蕭三伯筷子地拍在碗沿,瞪得他一哆嗦:你閉嘴!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蕭林紹現在跟個熱搜包月似的,要是蕭氏集團出了岔子,咱們都得被網友唾沫淹死!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蕭遠橋身上。
蕭家大伯沉聲道:遠橋,蕭家的希望全在你身上了,我對蕭林紹已經徹底寒心。
蕭遠橋挺直腰闆,指尖把西裝袖口理得紋絲不亂,嘴角掛著自信的笑:大伯放心,蕭氏集團是全國頂尖企業,離了他地球還不轉了?不過是沾了咱們蕭家三代攢下的人脈,真當自己是盤菜?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座的叔伯:公司裡博士碩士一抓一大把,他走了正好給年輕人騰位置。
蕭家大伯滿意頷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這小子太狂妄,離開蕭氏集團他什麼都不是!
黑色賓利緩緩駛出別墅區,後座的蕭雨柔漫不經心地翻著財經雜誌,珍珠美甲劃過銅版紙嘩嘩作響:遠橋,晶耀智能晶元的研發怎麼樣了?下月發布會要是掉鏈子,你奶奶能把你皮扒了。
握著方向盤的蕭遠橋驟然收緊手指,指節泛白得像要嵌進真皮方向盤:媽,張博士帶著整個研發團隊提交了辭職報告。我扣著沒批,但實驗室已經空了三天——連掃地阿姨都跟著遞了辭呈。
蕭雨柔猛地坐直身體,珍珠耳墜在空中劃出驚慌的弧線,雜誌掉在腳墊上:張博士?就是五年前蕭林紹從麻省挖來的那個科學家?實驗室的人不都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嗎?
蕭遠橋咬牙切齒,腮幫子咬得發酸:肯定是蕭林紹搞的鬼!現在上哪兒找這樣的頂尖團隊?發布會前根本來不及!總不能讓我臨時去大學裡抓幾個學生湊數吧?
副駕駛座的周明遠冷哼一聲:我說他怎麼走得那麼乾脆,原來是留了這麼一手。
蕭雨柔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當初是誰拍著胸脯跟老夫人保證萬無一失的?
蕭遠橋委屈地辯解:媽,我剛接手就出這種事......
蕭雨柔揉著眉心:下午我去找蕭林紹談談......
周明遠按住她的手背,指腹帶著涼意:何必呢?你們母子本來就跟鬥雞似的。依我看,不如請他回公司,兄弟聯手總好過兩敗俱傷——你就當給他個台階下。
蕭雨柔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晦暗不明。
爸,您就是太心軟了。蕭遠橋嗤笑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真以為他會念兄弟情?等奶奶不在了,他不把我踢出局才怪。蕭氏這塊蛋糕,最後能坐主位的,隻能是我。他眼裡的光像淬了冰的刀子,亮得嚇人。
蕭雨柔嘆了口氣,指尖在座椅邊緣磨出細碎的聲響:行吧,我也覺得遠橋更合適。
她瞥了眼窗外,聲音壓得更低,他非要娶那個蘇瑤,脾氣不穩定,差點傷害了蕭雅。我現在更討厭他了——現在看見他就煩。
說句不該說的,當初真不該生他。
......
午飯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陣帶著梔子花香的暖風從半開的窗戶溜進來,懶洋洋地拂過蘇瑤的臉頰。
她在沙發上蜷成一團,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意識剛要沉入夢鄉,卻突然感覺有柔軟的唇瓣輕輕落在她的額頭上。
是誰?
熟悉的雪鬆氣味縈繞鼻尖,清冽中帶著一絲煙草的暖意,竟讓她生出幾分莫名的安心。
蘇瑤惺忪的睡眼緩緩睜開,撞進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男人穿著剪裁合體的炭灰色西裝,俊朗的五官在陽光下彷彿鍍著金邊,比財經雜誌封面上的硬照還要耀眼三分。
醒了?小懶蟲。蕭林紹屈起指節,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語氣軟得像,都睡倆小時了,再睡下去晚飯都省了。
蘇瑤腦子宕了半秒,恍惚以為自己還在海寧市那套江景公寓裡。
當年最膩歪的時候,他都沒這麼溫柔過,今天怕不是吃錯藥了?
她猛地坐起身,頭髮炸成雞窩頭,臉頰還帶著剛睡醒的潮紅:你什麼時候來的?
正好,離婚協議那事兒再不問,她心裡都要長黴了。
蕭林紹擡腕看了眼百達翡麗腕錶,嘴角勾出個促狹的笑:剛到,也就一個鐘頭吧。他故意拖長調子,進來的時候啊,某隻小豬正張著嘴打呼嚕,呼嚕聲跟小火車似的,差點把沙發震塌。
你胡說!蘇瑤耳朵尖都紅透了,腦子裡立刻蹦出自己四仰八叉打鼾的糗樣,手忙腳亂地捋頭髮擋臉,我才不打呼嚕!
他挑眉,突然俯身湊近,呼吸噴在她耳廓上,燙得她一哆嗦,你都睡死過去了,怎麼知道自己打不打呼嚕?他眼底的笑意快溢出來,顯然覺得她炸毛的樣子比財經報表有趣多了。
蘇瑤被噎得說不出話,乾脆別過臉,抓起抱枕擋在兩人中間:……打就打唄,反正以後也沒人跟我一起睡,吵不著誰。
誰說沒人?蕭林紹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的薄繭擦過皮膚,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你是我老婆,我不跟你睡跟誰睡?
蕭林紹你夠了!蘇瑤猛地推開他,後背撞在沙發扶手上,疼得齜了下牙,聲音陡然拔高,我們早就離婚了!那結婚證是你偽造的吧?你當民政局是你家開的?
偽造?他像是聽到了年度笑話,從公文包裡抽出一疊文件,地甩在茶幾上。最上面那頁,赫然是她半年前簽的離婚協議書。
紙張邊緣都磨出毛邊了,顯然被翻過不少次:自己看,別睜眼說瞎話。
蘇瑤的手指抖得差點捏不住紙,指尖冰涼——簽名欄裡她的字跡歪歪扭扭。
我們……不是已經離了嗎?她擡頭,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
蕭林紹靠回沙發,修長的手指交叉放在膝頭,指尖輕輕敲著膝蓋,語氣裡的嘲諷快漫出來:準確說,就簽了個廢紙,手續還沒辦。他頓了頓,眼神像刀子似的刮過她的臉,簽完你就跑雲川了,半個月就找了個未婚夫,效率挺高啊蘇小姐。
的一聲,蘇瑤感覺腦子炸開了——合著她這是……婚內出軌了?
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她抓起抱枕砸過去,眼淚差點飆出來,你自己呢?酒店那次,你牽著顧菲菲的手見我爸媽,恨不得把『恩愛』倆字刻腦門上,我差點都得叫你『妹夫』了!
蕭林紹不閃不避地接住抱枕,反而低笑出聲,伸手彈了彈她氣鼓鼓的臉頰,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裡發慌:吃醋了?
蘇瑤猛地別開臉,心臟在胸腔裡擂鼓,震得耳膜嗡嗡響:誰吃醋了?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吃醋?她怎麼可能吃醋?
蘇瑤望著窗外,眼底漸漸覆上一層冰霜——別說吃醋,她連恨他的資格,似乎都快要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