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0章 獄中套話
陳莎莎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剎那間閃過一絲希冀的亮光,她聲音顫抖地喚道:「沈策……」
緊接著急切地嚷嚷起來:「沈策,我知道錯了,這段日子我可沒少反思,真真切切認識到自己做錯了。咱倆可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發小,你就拉我一把,我可不想死啊。」
她緊緊攥著聽筒,淚水止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流,要不是隔著那層防彈玻璃,她估計當場就得「撲通」一聲跪下苦苦哀求了。
而沈策呢,自始至終眼神都冷冰冰的,他那張稜角分明、帥氣逼人的臉,就跟塊冰疙瘩似的,一點溫度都沒有。
一分鐘過去了,被沈策這麼冷漠地盯著,陳莎莎心裡那股涼意越來越濃,最後那點希望也徹底碎成渣了。
她暗自埋怨自己不該對沈策抱太大指望,畢竟在蕭林紹、羅宇和沈策這幾個人裡,就數沈策最冷漠無情了。
「哭夠了沒?」沈策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陳莎莎哪肯這麼輕易就放棄,繼續可憐巴巴地哀求道:「沈策,隻要你能救我,我保證馬上趕緊離開雲川,找個鳥不拉屎、沒人認識的地方,以後絕對不再跟你們對著幹了。」
「我來這兒就是為了弄清楚一些事情。」沈策才沒耐心聽她在那瞎啰嗦,直截了當地說道:「庭審那天,陳緻遠說你三番五次針對陳清月,你到底對她耍了什麼壞心眼?用了多少陰招?」
陳莎莎一下子愣住了,滿臉驚得像見了鬼似的看著玻璃另一邊的沈策。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像瘋了一樣小聲「嘿嘿」笑起來:「原來你是為了陳清月專門跑這一趟的,我真是萬萬沒想到……真的沒想到……」
「說吧。」
沈策蹺著二郎腿,語氣淡定地提醒她。「行,不過你得動用你的人脈救我,就算不救我,把我這死刑給撤了也行。」
陳莎莎眼睛滴溜溜一轉,狡黠地說:「我知道好多事兒呢。」
沈策聽了,嘴角微微一勾,但臉上依舊冷得像冰:「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談條件嗎?」
「你不想知道陳清月的事兒嗎?她可是真心愛你的。」陳莎莎故意嗲聲嗲氣地說道。
「哦。」
沈策滿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我是有點好奇,但還沒到非知道不可的程度。
你死定了,我不可能為了你讓蕭林紹和他家人心裡不痛快。
而且,我最討厭那些自不量力跟我談條件的人。
我給你提個醒,死的方式多了去了,有的可痛苦著呢……」
陳莎莎猛地打了個哆嗦,像見了恐怖大魔王似的盯著對面的沈策。
過了一會兒,她徹底放棄了。反正自己都快死了,也不能讓活著的人過得舒坦。
沈策不是想知道答案嗎?那她就全都抖出來。
「行,我全說。」沈策調整了一下坐姿,靜靜地等著。
「你說她很愛我?」
「陳清月愛你愛得非常死心塌地。」
陳莎莎突然心裡犯起嘀咕,琢磨著自己下面要說的話能不能讓這個冷酷的男人有點反應:
「陳清月的媽媽帶她來我家的時候,我和陳緻遠沒少在背後欺負她。
我還找人在學校到處傳她媽媽是小三的謠言,讓學校裡的人都不喜歡她。
所以她一直都孤零零的,直到你、羅宇和蕭林紹來我家玩……
你還記得吧,她在泳池遊泳的時候腿抽筋了,是你把她救起來的……」
沈策沒說話,他記憶力好著呢,陳莎莎說的這些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策邂逅陳清月那年,兩人都處於風華正茂的年紀。
早在遇到她之前,沈策就聽聞陳莎莎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可他對此既沒什麼反感,也提不起多少興緻。
有一回,沈策果斷地將陳清月從水裡拉了出來。
那時,女孩清澈的黑眸當中滿是驚恐之色。
在水裡,她那透著純真又帶著些許曲線的身子緊緊地抱住他,年輕氣盛的沈策瞬間有了每個正常男人都會有的生理反應。
陳莎莎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開口:「沈策,你這人有時候心狠起來像塊冰,對女孩子又溫柔得像團棉花。
你長得帥,還特有紳士風度,沒什麼戀愛經驗的陳清月很快就對你上頭了。
從那以後,你每次來我們家,都給她帶一堆好吃的,把她照顧得非常周到。
就連出去玩,你也總『不經意』地提醒我帶上她。我又不瞎,看得出來你對她有意思。
可這是為什麼呢?是我邀請你來的,你這麼優秀,怎麼就喜歡上了我最討厭的陳清月。」
沈策微微點頭,語調輕柔得像在哄小孩:「接著講。」
他那雲淡風輕的語氣,讓人完全摸不透他心裡到底在盤算什麼。
陳莎莎雙手一攤,繼續說道:「後來,你和陳清月談起了戀愛,我老是有意無意在你面前說她的壞話。
蕭林紹和羅宇都被我忽悠住了,你受他們影響,也跟著信了我的話。
時間一長,我讓你們都以為陳清月和她媽一樣,滿肚子壞水,愛慕虛榮,就愛勾搭男人。」
反正自己也快不行了,陳莎莎不想再藏著掖著。
沈策既然來問,就說明陳清月在他心裡一直有著特殊的地位。
可惜陳清月已經離世,就算沈策知曉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陳莎莎活得十分痛苦,她也想讓沈策餘生都在痛苦和悔恨裡度過。
陳莎莎直勾勾地望著沈策,挑釁道:「你一直覺得陳清月背叛了你們的感情,認為她是沖著你沈策家少爺的身份才和你在一起的,還覺得她天生就是個放蕩的女人,對吧?」
沈策緊緊地抿著嘴唇,鏡片後面那雙冷峻的眼睛像刀子一樣直直地盯著陳莎莎。
陳莎莎搖了搖頭,說道:「陳清月不是那樣的人。你在她房間找到的那本日記,是我照著她的筆跡寫的。」
沈策瞬間恍然大悟,嘴角微微上揚,低聲笑了起來。
他一直覺得蕭林紹和羅宇被陳莎莎騙很傻,沒想到自己也沒能逃過。
那年,沈策發現了那本日記。
日記裡寫著陳清月根本不愛他,接近他隻是因為他是沈策家的少爺、陳莎莎的朋友,有這樣一個男朋友,她就能打擊陳莎莎,獲得成就感。
陳清月真正喜歡的是她高中時的一個同學,叫楊歡,但那小子家裡條件不太好,陳清月其實也不太滿意。
當時,沈策氣得七竅生煙,心裡恨不得把陳清月大卸八塊,覺得自己被一個女人當成傻小子耍了。
既然她想騙自己,那自己就陪她玩到底,男人肯定比女人精明。
於是,高考結束之後,沈策故意約陳清月出去。
那天晚上,他哄著她,拿走了她的初夜。
表面上他裝得深情款款,可內心早已不是當初的自己,他隻是把她當作一個玩物。
可陳清月卻沒察覺到這一點,還以為他是真心喜歡自己。
那個夏天,沈策還瞧見她參加完同學聚會後,和一個男同學相擁著走進了一家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