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畢業，學校裡混進來一些校外人員，導緻有人丟失東西，因此除非學生本人打招呼，帶親朋，其餘外人不讓進校。

　　柳家人除了一個名字，學院專業都不知道，根本進不了學校。

　　他們採取以往的方式，在校門口蹲守，蹲守了好幾天，才抓到外出的柳芳菲。

　　柳芳菲驚了幾秒後，迅速冷靜了下來，黑著臉問他們來幹嘛。

　　「當然是慶祝你大學畢業，分配到一個好工作了。」

　　看著母親笑裡藏刀的樣子，柳芳菲隻覺得諷刺。

　　「來的正好，我拒絕了分配，繼續讀研了。現在正好沒錢吃飯買衣服了，先借給我五百。」

　　要錢，誰不會。

　　柳芳菲伸出了手。

　　林曉晴跟她說過，再遇到麻煩，可以去找秦謹行的戰友。

　　但是在見到母親和弟弟的那一刻，柳芳菲覺得，她不能害怕她們，不能一直依靠林曉晴來幫她脫離困境。

　　林曉晴已經幫的夠多了，她要自己面對。

　　柳母的臉色立刻變了，「什麼意思？你沒要工作，吃飽了撐得啊，不知道家裡正缺錢嗎，去給我把什麼鬼的研究生退了，工作去。」

　　柳芳菲攤手，「可以啊，退了不僅學上不了，工作也沒有，畢業分配早結束了。」

　　「你！」柳母氣的不行。「我不信，我要去找老師，找領導，你是大學生，憑什麼不給分配。」

　　「你要是想讓我啥都沒有，就去鬧啊，」柳芳菲突然語氣陰冷起來，「隻是，你要是敢毀了我，我就毀了你一家子。」

　　說著，她突然撲向一旁的弟弟，咔嚓一聲，把他的胳膊給拽脫臼了。

　　好在她為了不生病，少花錢，一直堅持鍛煉，在駐地學的防身招式，還沒有忘。

　　看著兒子痛得呲牙咧嘴的樣子，柳母揚起巴掌朝柳芳菲臉上甩去。

　　柳芳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扭到身後，另一隻手捏著她的臉，「我不會再像上次回家那樣，任由你打了。」

　　柳芳菲看著兩人痛苦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感。

　　這讓她想起打王寶和他媽的時候，看到曾經羞辱毆打你的人，露出害怕痛苦的樣子，竟通體舒暢。

　　原來，他們和王寶娘倆一樣，並沒有那麼堅不可摧，她隻要豁出去，戰勝心裡的恐懼，就能制服他們。

　　看著她扭曲的神情，和眼中的狠勁，柳母竟有些害怕。

　　覺得她不再是那個懂事文靜的女兒，而是一個女鬼。

　　「放開我，鬆開我，你這個瘋子。」

　　柳芳菲咯咯笑起來，「瘋子？你知道我在鄉下過的什麼日子嗎，不瘋，怎麼活下去，還有，你知道我男人和婆婆現在在哪裡嗎，被我送到了監獄。你們要是再來找我，我也會把你們送進去。不讓我好過，咱們就一起下地獄。」

　　「還有你。」柳芳菲看向一旁的弟弟，「我就一條破命，無所謂，正好拉著你們一起，黃泉路上有個伴。」

　　柳芳菲瘋瘋癲癲的樣子把兩人嚇夠嗆，柳母掙脫後，就拉著兒子跑了。

　　兩人走後，柳芳菲才洩氣一樣，靠著牆壁坐在了地上。

　　她把頭埋在膝蓋上，又哭又笑。

　　把路過的行人都嚇得自動遠離，還有人指指點點地從旁邊經過。

　　直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將她從情緒中驚醒，「柳芳菲，是你嗎，你怎麼了，怎麼在這？」

　　「王軍？」柳芳菲有點恍惚，「你怎麼在這？」

　　雖然和王軍當過一段時間的同事，又一同考到了京市，但柳芳菲並不喜歡他。

　　隻是，王軍偶爾會來找她，還跟她表白。

　　柳芳菲拒絕了，後面就算他找來，柳芳菲也不見他，見了也不怎麼跟他說話。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他。

　　「我，我想問問你分配到哪裡了。」

　　雖然柳芳菲說過，不要再來找她了，但是王軍還是忍不住，他們學校畢業生目前面臨分配，他成績排名前三，老師說可以先徵求下個人意見，如果有可能，學校會照顧個人選擇。

　　他想跟柳芳菲去同一個地方。

　　王軍站著，柳芳菲蹲著，說話十分彆扭。

　　再者，她現在這個樣子，估計很狼狽，柳芳菲打算換個地方說話。

　　隻是蹲了太久，腿有些發麻，一時沒站穩。

　　王軍急忙扶住她，想到柳芳菲不喜歡他，又立刻鬆手。

　　柳芳菲在站不穩時，就扶住了牆，並沒注意到王軍的動作。

　　「我餓了，去吃飯吧。」

　　柳芳菲沒提她為什麼哭的事，王軍也沒問。

　　兩人沉默著往學校後門附近的小吃館子走去。

　　等吃飽喝足，柳芳菲覺得空洞的身體，終於恢復了些力氣，才開口回答王軍之前的問題。

　　「我準備讀研究生，在本校。」

　　王軍愣了一下，「讀研？你怎麼不跟我說，早知道我」

　　柳芳菲打斷他，「我憑什麼跟你說，你是我的誰呀。早知道什麼？早知道你打算怎麼辦，晚知道又如何？」

　　王軍低下頭，他是單方面喜歡柳芳菲，又沒有確立關係，確實沒有資格質問她。可是，他真的想跟她在一個城市，想跟她有以後的。

　　「早知道，我也繼續讀研究生。」王軍喃喃道。

　　愣了一下，王軍突然站了起來，想起前段時間老師提過研究生招生的事，不知道有沒有截止。

　　他轉身跑了兩步，又想起來什麼，返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放在桌上，「你結下賬，我回趟學校，事情確定了再來找你。」

　　柳芳菲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跑沒影了。

　　快出正月的時候，林曉晴收到了林曉嶺出國後，寄來的第一封信。

　　看到信封上好多信戳，還有被檢查的痕迹，可以想象，這封信是如何漂洋過海，才來到了她手裡。

　　信是年前寄來的，裡面林曉嶺說提前祝她新年快樂，她看到的時候，正月都要過完了。

　　林曉嶺不僅話少，寫信也很簡短。

　　好不容易來一封信，就寫了一張紙，還沒寫滿！

　　林曉晴想，要是換做她，絕對將整個信封給塞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