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晴給了他一筷子麵條，又把他趕出去了，「沒喊你，自己去玩吧。」

　　「你那烙餅都發酸了，不能吃了。」林曉晴說，「快吃飯吧，等會面坨了。」

　　王鳳英還在可惜她那幾張烙餅，早知道在車上不省著吃了。

　　不過，她吃了兩口麵條，就把烙餅拋在腦後了，「老大，你這麵條怎麼做的，真好吃。」

　　她做了幾十年的飯，手藝也不如大女兒。

　　「好吃就多吃點，」林曉晴說，「純白面，多放點油鹽醬醋，再磕幾個土雞蛋，不會難吃的。」

　　王鳳英節儉慣了，炒菜不捨得放油，和面不捨得放白面，香油滴完，還要用筷子刮一刮，放到湯裡涮一涮。

　　味道自然一般。

　　吃完飯，沒等王鳳英站起來，秦謹行就麻溜的去洗碗了。

　　「女婿真勤快。」王鳳英對林曉晴說道，「對了，我又找了個偏方，是男女一起吃的，我給你們抓了幾副，從明天開始，我給你們熬藥。」

　　王鳳英來西北，除了防著羅美鳳，還有一項任務，就是讓兩人趕緊有個孩子。

　　「媽~，你還沒死心呢，都說了這問題治不好的。」

　　王鳳英白了她一眼，「誰說治不好，人家四十了都能懷孕生孩子呢，你才二十多，怎麼生不了。我跟你說，一切皆有可能，你要有信心。春桃這都懷第三個了。」

　　一想到羅美鳳拿這事在她面前炫耀，王鳳英就想撕爛她的嘴。

　　此時的羅美鳳一臉苦相，就算再生個孫子又有什麼用，兒子廢了呀。

　　「我要去找王鳳英的女婿算賬，把我好好的兒子給害成這樣，怎麼能就這麼算了。」

　　周凱鬍子邋遢，眼窩深陷，從知道自己廢了，又被調去養豬後，他就沒了心氣。

　　「媽，你消停點吧。」周凱有氣無力的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羅美鳳出去便數落趙春桃，「你怎麼當媳婦的，周凱去做那麼危險的任務，你也不攔著，你是不是想早點守寡？還有，秦謹行把你男人害成這樣，你也不去討公道，你有沒有腦子，有沒有心，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還不如當初娶個棒槌！」

　　「這事怎麼能怪我，是他自己想的主意。」趙春桃把周凱想害秦謹行，自己反遭殃的事說了，「娘，你還是安分點吧，要是秦謹行把周凱開除，我們就要回家刨土了。」

　　就算周凱在這裡養豬，她也不想回老家。

　　「不可能，」羅美鳳不信，「我兒子我了解，善良正直有本事，才不會做壞事，肯定是秦謹行污衊他。」

　　趙春桃暗自翻了個白眼，心想你了解個鬼哦。

　　「就算污衊咱們也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團長呢。」趙春桃說。

　　早知道這輩子的周凱這麼沒用，她就應該嫁給秦謹行。

　　現在，團長媳婦就是她了。

　　想到林曉晴那神氣的樣子，趙春桃的腸子都悔青了。

　　羅美鳳氣得咬牙，心裡盤算著怎麼才能給兒子報仇。

　　周芳芳聽到老娘來的消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上門，於是帶著孩子去了大哥家。

　　「媽，你怎麼來了也不去看我呀，我還是聽別人說才知道的。」她掃了眼堂屋，「你帶什麼來的，我饞家鄉的菌子了，你帶了嗎？」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大哥都這樣了，你還吃得下呀？」

　　羅美鳳對這個女兒很是失望，明明那麼好的條件，跟林曉晴比都綽綽有餘，結果就是眼瞎，第一次挑了個短命鬼，第二次又挑了個二婚帶娃的小連長。

　　白白浪費了自己給她生的一副好皮囊。

　　還不如當初順勢嫁給那個有私情的知青，最起碼人家現在回城了，成了城裡人。

　　周芳芳努努嘴，「那大哥都這樣了，我能有什麼辦法，又不是我害的。媽，你到底帶沒帶特產呀。」

　　「沒有，我一聽你大哥出事了，就著急忙慌的來了，哪有那個閑工夫帶。」她頓了頓，說道，「不過，王鳳英大包小包的背了兩口袋，她應該帶了，你想吃，問她要去。」

　　「她？我們跟她非親非故的，她能給嗎？」周芳芳覺得林曉晴結婚後，一點人情味都沒有，連同鄉之情都不講，自己去，估計討不來。

　　於是她拉著趙春桃的胳膊撒嬌，「嫂子，王鳳英是你親姨，你去問她要，她一定給你，說不定，她拿那麼多東西，本來就是要給你們姐妹幾個分的。」

　　趙春桃覺得她說的有點道理，林曉晴對她愛搭不理，但是三姨對她還是不錯的，幾年前回老家探親時，去她家的時候，她還給了孩子紅包呢。

　　「那你等著，我去看看我三姨。」

　　趙春桃扭著身子去林曉晴家了。

　　羅美鳳問她錢大偉對她怎麼樣，婆婆事多不多。

　　周芳芳自通道，「我說向東他不敢向西，我說朝南，他不敢朝北。至於那個婆婆，隻要我把錢大偉抓緊，她說的我不聽就是了。隻是，過年的時候，我小姑子嫁人了，家裡沒了幹活的人，沒有以前過的舒服。」

　　洗衣做飯收拾家務看孩子，以前都是錢春草在做，現在人走了，她和錢老太兩人都不想做。

　　錢老太三天兩頭去錢春草那邊蹭飯，周芳芳便讓錢大偉去食堂打飯吃。

　　至於孩子，大的帶小的，隨便他們怎麼玩去。

　　反正不出事就行。

　　就是衣服沒人洗，家裡也沒人打掃，想到這，周芳芳瞅了眼羅美鳳，「媽，要不你去我家住唄，我特別想你，想跟你住一起。」

　　「不行，我要照顧你哥，等你哥能下床了再說吧，你要是想我，來看我不就好了。」

　　周芳芳氣道，「你心裡隻有我哥，你再用心，他也恢復不好了。」

　　「你說什麼喪氣話呢。」羅美鳳橫了她一眼，眼神嚇人。

　　周芳芳腦袋一縮，不敢再多話了。

　　趙春桃來到林曉晴家，跟王鳳英聊了一會天。

　　雖然王鳳英聽林曉晴說了，周凱受傷是他自找，但她害怕趙春桃怪在女婿的頭上，便勸道，

　　「周凱這孩子倒黴，你也跟著受罪，但這意外誰都沒想到，你想開一點，隻要人還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