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故意害他
李翠翠有些擔心,「我能行嗎,萬一做的決定是錯誤的,或者不合適怎麼辦?」
「錯誤了就改,不合適就調整,沒什麼大不了的,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儘管去做。」
「可是,萬一給藥廠帶來損失···」李翠翠做過最大的決定,就是跟家人說,她不想結婚,不再相親。
可那隻關係到她自己,但藥廠關係到許多人的飯碗,和駐地的收益。
她害怕會搞砸。
林曉晴讓她放輕鬆,「藥廠有員工,我也在駐地,你一個人,就算能造成損失,也損失不了什麼的。別擔心,大膽去幹。」
林曉晴信任的眼光太具誘惑力,李翠翠忍不住點了點頭,「我一定好好乾。」
趙春杏沒想到,隻是幾次沒去上班,就被藥廠開除了。
李翠翠來給她送開除通知,還有這個月的工資。
「我沒說不幹,我隻是太累了,歇一歇。」
「那你可以繼續歇了。」
李翠翠沒跟她磨嘴皮子,把錢和開除通知放在桌上就走了。
趙春杏氣得把通知撕碎,罵道,「一個破工作,有什麼大不了,不幹就不幹。嗤,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給我擺臉色,跟了林曉晴幾天,倒學會裝樣子了。呸!老娘才不稀罕這狗屁工作。老娘就算躺在被窩,也有人養。」
朱大剛知道她工作沒了,嗯了一聲,並沒有很驚訝。
在他看來,趙春杏能幹下去才奇怪。
他現在已經對自己婆娘失去了所有力氣和手段,隻要她不鬧事,他就燒高香了。
他對她的唯一期望,就是能給自己生個孩子。
然而,趙春杏心情不好,不讓他近身,還把他給趕了出去。
正在值夜班的王富見到朱大剛又來到養豬場過夜,有些同情。
在他看來,朱大剛老實肯幹,沒有什麼不良嗜好,賺的錢都交給媳婦,天天給媳婦打飯洗衣服,這麼好的一個男人,怎麼嫂子就是不珍惜,總是作妖呢。
「今天我在這,你回去吧。」朱大剛說,「你媳婦不是快生了嗎,這段時間家裡有個人比較好,就別值夜班了。」
王富搓著手,「還有兩三個月呢,俺娘在家呢,有她照看著,沒有事。」
「回去吧,夜裡用不了那麼多人,我最看著就行。」
「那謝謝班長了。」王富卷了鋪蓋,回了自家。
錢春草是春天懷孕的,結婚之後,她的肚子一直沒有動靜,她很擔心自己不能生,婆婆來這後,說她太瘦了,不好懷很正常,於是,經常給她燉骨頭湯,還隔三差五的給她煮雞蛋吃。
每個月還能吃兩頓肉。
漸漸地,錢春草臉上、身上有了肉,氣色也好了許多。
她去託兒所上班,婆婆包攬了洗衣做飯等家務活。
漸漸地,她來小日子,肚子也不那麼疼了,今年春天,終於有了喜訊。
見到丈夫回來,錢春草要給他燒洗腳水。
王富讓她別起身了,「天冷,別著涼了,我自己去燒就行了。」
錢春草躺在溫暖的炕上,覺得嫁給王富,是她做過的最慶幸的一件事。
原來,她不是人人都可以使喚的丫頭。
是有資格吃肉吃白面的,是不用燒一家人的洗腳水的。
她是有人關心、心疼的。
錢春草帶著幸福進入甜美的夢鄉。
隔壁的趙春杏卻被生生凍醒。
朱大剛走後,她忘了往竈膛裡添柴火,火炕涼了。
趙春杏哆嗦著生火,把朱大剛從頭罵到腳。
同樣被凍醒的還有王來順。
趙來娣把他從衛生所接來後,便在竈房旁邊,給他單獨弄了個隔間。
對外說,是好好照顧他,但王來順覺得,她是想讓自己自生自滅。
癱瘓後,王來順怨天怨地,最怨恨的就是趙來娣。
生不了兒子不說,還幹那麼噁心的工作,給他招來黴運。
出門都讓他擡不起頭來,要不是那天她阻止他喝酒,他也不會故意跟她對著幹,喝那麼醉。
明知道樓頂危險,還讓他自己單獨上去,簡直是故意害他。
他甚至怨恨起來,要不是趙來娣體貼的給自己倒了幾杯水,免得他酒後口渴,他也不會起夜撒尿,失足掉下。
還有那個磨刀石,怎麼不偏不倚的放在了自己落地的位置。
一定是這個賤人故意的。
王來順以最壞的惡意,揣測趙來娣,但是他的四肢斷了仨,腰椎也傷了,沒法像往常一樣對趙來娣動手動腳,隻能張嘴謾罵。
往常,王來順罵人,還能從趙來娣臉上看到委屈、憤怒,如今,她卻沒有任何錶情。
趙來娣越是那副沒有表情的死人樣,王來順越生氣。
所以,出院那天,擡手摔了她端來的飯菜。
往常,他即使摔了飯菜,趙來娣也會再做一份新的,乖乖的端過來,這次,王來順從天亮等到天黑,卻什麼都沒等到。
又餓又渴,他氣得大罵大叫起來,回應他的隻有緊閉的房門。
沒有任何人來看他。
餓了一天,第二天,飯菜端上來,王來順來不及發火,就狼吞虎咽起來。
這時,他才驚覺,兩人的處境已經完全調換了。
王來順以為趙來娣會把以前自己對她做的事,變本加厲的還回來。
沒想到她並沒有打罵自己。
隻要他不罵人,一日三餐,都會端到他床前。
還會給他倒屎倒尿,擦身子。
雖不能讓他每天都乾乾淨淨,清清爽爽的,但也讓他有做人的體面。
隻是她不再主動跟他說話,也沒個笑臉。
王來順有時候覺得,他在她眼中隻是一個死物。
王來順凍得發抖,他喊的嗓子都啞了,趙來娣也沒來看他。
冰冷的火炕,讓他受過傷的骨頭又疼又癢,彷彿有螞蟻在啃噬。
然而,他卻沒有辦法下床生火。
掙紮之下,他不小心掉下了炕,卻怎麼也爬不上來。
隻能趴在冰冷的地上,捶地痛罵。
王來順叫第一聲的時候,趙來娣就聽到了,她沒有應聲,也沒有起床,而是擡手捂住了女兒的耳朵。
如果沒有看到別人家的日子,她也許可以忍受王來順,如果他不是從謾罵變成動手,從偶爾打她,變成經常打她,也許她可以繼續忍下去,如果不是他愛上喝酒,不僅對她動手,還打女兒,她甚至也能說服自己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