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困秋乏，下午上政治課，有幾個男學生把書立桌子上打盹，童欣顏讀書時也幹過這種事。

　　高中時卷的厲害，晚上經常刷題到十二點，早上五點四十就得起床，為了讓她多休息會，上下學父母都接送。

　　童欣顏走到打盹同學桌前，敲桌子：「精神精神，別睡了，實在難受站著聽課。」

　　小升初，通過考試的達到百分之七十，實際升學率就百分之五十。

　　經濟問題，初中學費比小學貴，住校要帶糧食，認知原因，覺得讀書沒有用，小學畢業能識字會算數了，年齡也可以下地掙工分了。

　　要想往上讀，政治是必考科目，她教的學生，她盡量往中學校門送，她的任務完成，能不能讀成是學生跟家長的事了。

　　下課鈴敲響，幾個學生就想往外跑。

　　「都等一下，說兩件事，第一個是早讀，俗話說：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

　　「早讀時間我們要利用起來，明天早上班長領讀，然後是副班長，學習委員，依次排列，每個人都會輪到，同學們要做好準備了。」

　　「第二個是作業，今天留的作業都要完成，明天早讀時間我收作業，有不懂的隨時可以找我解答。」

　　「老師，我都不懂，怎麼辦？」

　　現在學生大部分靦腆，敢跟老師嘻嘻哈哈的沒幾個。

　　「那老師就一道題，一道題單獨給你講，明天我搬把椅子過來，我有的是時間。」

　　「童老師還是別了，多少我也能懂點。」

　　「下課。」

　　課字剛落地，好幾個學生已經衝到教室門口了。

　　下午三節課，其實是兩節，第三節自由活動，就掛個名，老師學生都回家了。

　　第二節音樂課，學生跟張老師上體育，童欣顏空閑下來，不著急回辦公室，看幾個女學生在寫作業，童欣顏過去看看。

　　一個女學生，手緊捏著已經看不見鉛筆頭的筆寫字，看老師站自己身邊，手抖的字都寫歪了。

　　「別緊張，老師隻是看看你們有沒有不會的，有不會的就問老師。」

　　「謝謝童老師。」

　　童欣顏回講台拿了支削好的鉛筆，放在剛才學生課桌上。

　　輕聲說：「用這支筆寫。」

　　女學生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老師，我……我有筆。」

　　看低著頭的孩子，童欣顏心酸，小姑娘左手掌心，捏著一根同樣短短的鉛筆。

　　「脊背挺直寫作業，老師知道你有筆，這是獎勵你的，你的作業寫的很工整，字跡清晰，值得表揚。」

　　童欣顏給她糾正一下寫字姿勢，小姑娘爬桌寫字，是因為筆太短，要捏緊那一小節筆頭才能寫好字。

　　「以後老師會獎勵一些認真學習的同學，你們都好好學習。」

　　「老師，我們知道了。」

　　現在學費，筆和本子便宜，但是農民掙的少，孩子多，都上學的話，一年也是一筆費用。

　　一般鉛筆是用的不能再用才扔，本子很多都是兩面都寫上字。

　　沒有體育器材，張老師領著學生跑了會步，就是自由活動時間，不少學生回教室做作業，童欣顏也到教室，看見寫錯不會的，給講解一下。

　　放學看時間還早，童欣顏要去供銷社買東西，讓大寶回家說一下，免得陸江辰下工早看不見她著急。

　　「舅媽，我跟你去，我帶你。」

　　正好童欣顏也累了，不用騎車她很樂意：「行啊，你帶我。」

　　大寶腿短不能雙腳撐地，男孩子膽大，他推著自行車跑一會，踩鏈包上去，需要蹬快點維持平衡。

　　童欣顏要追著自行車往後座跳，試了兩次放棄了，怕跳不穩摔個屁股蹲。

　　大寶騎的很來勁：「舅媽，上來啊？」

　　童欣顏笑道：「上不去，太快了。」

　　「我慢點，你趕緊上來。」

　　大寶騎慢了，童欣顏才敢跳上去，她跳的力度把握不好，有點大，大寶車頭歪扭了兩下。

　　「哈哈，舅媽你別怕，摔不了。」

　　東北就這點好，土路是一條平整的直線，一直到公社，中途不用下車推上坡。

　　大寶守著自行車，童欣顏去供銷社，用所有文具票，買了六個本子，五支鉛筆，兩支圓珠筆。

　　又買了兩塊香皂，兩塊碎花布，一盒牙膏，把好不容易攢的票用完了，物價是便宜，計劃經濟買什麼都用票，這個很頭疼。

　　童欣顏買了兩根牛奶冰棍，拿手上冰冰涼涼的，感覺人都涼爽了，給大寶一個。

　　「牛奶味的，快吃別化了。」

　　大寶沒客氣，接過冰棍咬了一口，冰冰涼涼，有股奶香味。

　　「去年跟我爺來公社，還沒牛奶味的，我吃了一根普通的，花了五分錢。」

　　「這個七分。」

　　大寶說：「貴了兩分，怪不得更好吃一些。」

　　吃完冰棍，大寶又帶著童欣顏往生產隊趕，半路遇到來接他們的陸江辰。

　　看男人自行車快踩冒煙了，童欣顏無奈又心疼，這是又著急忙慌幹完活，回家看不見她，過來接她了。

　　陸江辰高興道：「顏顏，你坐我自行車後座。」

　　「好。」

　　陸江辰跟大寶換了車子，大寶正好把他爺爺車子騎回去。

　　看陸江辰騎的慢悠悠，大寶在前面喊道：「老舅，快點了，肚子餓了沒勁了？」

　　童欣顏掐了傻男人腰一下：「快點，元寶該餓了。」

　　陸江辰嘿嘿笑道：「你不是留了奶給他嗎，顏顏，咱倆都多久沒一起上公社了？」

　　看路上沒人，童欣顏腦袋靠在男人後背，在地裡幹了一天活，陸江辰衣服濕了幹，幹了又濕，有股淡淡的汗水味。

　　「等哪天，你不上工我休息了，我們再去。」

　　陸江辰心裡美滋滋，媳婦還跟以前一樣喜歡他：「後天你休息，我請假，我們去公社，給你買東西。」

　　天天要請假，這傢夥墮落了，童欣顏嚴肅道：「陸江辰，你變的偷奸耍滑了，總想請假。」

　　媳婦誤會自己可不行，陸江辰握緊剎車，長腿撐地，轉身跟童欣顏說。

　　「我從來不偷奸耍滑，隻有三姐夫個懶漢才偷奸耍滑，我請半天假陪你去公社，回來缺的工我都補上。」

　　大哥要不要這麼認真，還有，你帶著人家三姐夫幹嘛，人家在家蓋房子，招你惹你了？

　　「獃子，逗你的，一點幽默感沒有，你缺多少工，姐姐都養的起你，快回家，元寶該想我們了。」

　　陸江辰委屈：「顏顏，你就知道欺負我。」

　　「不欺負你，那我欺負別人去。」

　　陸江辰拉著童欣顏，著急道：「你不能欺負別人，我隨便你欺負。」

　　「嗯，姐姐隻欺負你一個，走啦，元寶該想我們了。」

　　五妞晾院子裡褲衩和小衣，跟以前的童欣顏一樣，打了兩塊大補丁。

　　到家童欣顏把香皂和兩塊布給五妞，告訴她柔軟那塊做內衣內褲，另一塊做件襯衫。

　　「你會自己做嗎？不會我領你去劉嬸家，讓她有時間給你做。」

　　五妞很是感動，嬸也太好了，她還沒做夠一個月，就買這麼好的布料給她做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