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熟悉有陌生的地方
林月帶著柳如煙離開了山洞,她把一些雜草和樹枝堆在洞口,做出沒有人來過的樣子。
她要讓蔣博懷他們在洞裡多待一段時間,好好嘗嘗恐懼絕望的滋味。
柳如煙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還是一起幫忙,林月是她的救命恩人,救了她不止一次,所以現在林月說什麼她都會聽。
兩個人正忙碌著,林月耳尖的聽到有說話聲,於是拉著柳如煙躲了起來。
她們躲到了一棵大樹後面,柳如煙緊張的捂住了嘴,怕自己因為害怕而發出聲音。
她心臟咚咚咚的跳個不停,自從林月出現以後,她就經歷了很多前半生都沒有經歷過的事情。
她真切的感覺到自己是活著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蔣博懷的一個提線木偶。
以前的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隻能去做蔣博懷讓她去做的事情,甚至連穿什麼衣服都不能自己決定。
而現在,她可以自由的呼吸,可以勇敢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再也不會被蔣博懷洗腦了。
這一切都多虧了林月,她眼眶泛紅的看著林月護著自己,心裡是說不出的滋味。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林月很親切,就像是她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林月把柳如煙護在身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走過來的兩個人。
是兩個十幾歲的女孩子,頭髮亂糟糟的,身上穿著破舊的粗布衣服,背上背著比人還高出很多的竹筐子。
兩個人邊走邊從地上拔草,然後再扔進背上的竹筐裡,動作熟練而麻木。
其中那個瘦的皮包骨的女孩子彎腰的時候,「嘶」了一聲,停頓了一下就繼續拔草。
她旁邊的女孩子停了手裡的動作,看著她說道:「翠芬,你娘是不是又打你了,明明是你弟弟偷了家裡的雞蛋,你娘怎麼不打他啊。」
女孩沒有擡起頭,繼續彎腰拔著地上的草。
「誰讓我是女娃呢,我奶說了女娃子都是賠錢貨,生下來就是為了幫襯弟弟的。
弟弟吃雞蛋不叫偷,沒管好他是我的錯,活該挨打。」
之前說話的女孩子重重嘆了口氣,「我奶也是這麼說的,說我待在家裡就是浪費糧食,是白吃白喝,占我弟的便宜。
她已經找媒婆給我說親了,說是要用嫁我的彩禮給弟弟娶媳婦,翠芬,你說我會嫁個什麼樣的男人?
他會不會也像我爹打我娘那樣,一不高興就打我,還不給我東西吃。」
王翠芬直起了腰,把豬草扔進竹筐裡,「沒事的,隻要你勤快一點,聽話一點,他就不會打你的。
我娘說了,男人就是天,隻要把他伺候好了,讓他心裡痛快了,他就不會打人了。」
陽光從女孩的臉上劃過,林月看清了她的臉,瞳孔震了震。
這是她的養母王翠芬,林月早就把這個名字忘記了,自從有記憶以來,就沒有人再叫過這個名字了。
她還很年輕,臉上還沒有皺紋,也沒有林月記憶中的猙獰和算計。
她兩邊臉都是腫的,嘴角還破了皮,已經結了血痂。
也許是說話的時候牽動了嘴角的傷,她疼的又嘶了好幾聲。
和她一起的那個女孩子點點頭,「你說的對,我去了婆家一定搶著幹活,等我也生了兒子,腰闆就能挺直了。」
翠芬也附和道:「對,等我們也當了娘,就有人幫我們幹活了,最好是先生個閨女,能幫忙幹活,還能幫忙照顧弟弟妹妹。」
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充滿了希冀,眼裡也有了亮光,彷彿已經感受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林月冷笑了一聲,難怪王翠芬會那麼磋磨她,原來是在這個年紀的時候就有了這種想法。
想要把她自己受過的不公都加註在下一代的身上,又正好自己不是她親生的,所以她才可以那樣的變本加厲,比她娘還要狠。
王翠芬看了看天邊,加快了手裡的動作,太陽已經西下了,她得趕回去做飯了。
「我們得快點把筐子裝滿,要是回去晚了又要挨打了。」
等兩個人走遠了,林月才走了出來,她已經確定這裡就是她家鄉的山上了。
這是她熟悉的地方,她從學會走路就開始在這裡拔豬草了,每天上山下山,幾乎把每一條路都記在腦子了。
可看著眼前的大山,對她來說也是有些陌生的,這裡還是她沒有出生之前的樣子,有很多地方是不一樣的。
柳如煙看著她發獃,輕輕的拉了拉她的衣服,「林月,沒事吧?」
林月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我們得先想辦法回到鎮上,讓部隊的人來抓蔣博懷他們。」
她必須先想辦法去鎮上,給常父打電話,讓他帶人來抓蔣博懷,這一次一定不能讓蔣博懷再跑了。
柳如煙看了看山洞的方向,又想到了蔣夢淑,眼神暗了暗,她還真是沒用,居然還是會擔心。
林月也是做母親的,知道柳如煙做不到不管不顧,就算蔣夢淑不是個東西,當媽的也還是沒那麼容易放下。
尤其柳如煙性子軟,又是個溫柔善良的,沒辦法一下子就改變了。
「你放心,那山洞裡有空氣,他們一時半會兒不會怎麼樣的。」
柳如煙想要解釋什麼,又不知道能說什麼,緊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林月找了兩個木棍,遞了一根給柳如煙,「用這個當做拐杖,下山的路不好走。」
林月憑藉著記憶中的路線,帶著柳如煙下了山,兩個人走到村子裡的時候都是氣喘籲籲的。
柳如煙更是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要不是還有些放不開,她真想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月就比她放鬆多了,找了個石頭少的地方坐了下來,認真觀察著村子裡的情況。
這個時候村子裡還都是土坯房子,林月有些不確定哪家是哪家,隻希望能夠看到個熟面孔,這樣也好上去搭話。
柳如煙看她坐了下來,也不拘著了,挨著她坐了下來,大口的喘著氣。
「這地方也算是很偏遠了,山上的路也不好走,蔣博懷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