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地圖
天色漸晚,大隊長家剛吃過飯,山子正在廊下洗碗。陳媛媛說明來意,大隊長從櫃子裡拿出一張泛黃的紙,交給他們。
「這是我爺爺親手畫下來的礦洞地形圖,他曾說指不定哪一天,我們會用得到。」
紙張看起來很有年頭,不過上面的字跡仍然清晰可見。
陳媛媛湊到煤油燈下仔細地查看。
紙上彎彎曲曲地畫著幾條粗細不一的線。
「大隊長,能給我講講關於那個礦洞的事嗎?」陳媛媛輕聲問道。
大隊長拿出煙絲,填進煙槍,悠然地吐出一絲煙圈,「有什麼不能講的,隻要能對你們有所幫助就好。」
「關於這個礦洞的事,我都是從我爺爺那裡聽來的。」
「小時候聽他講這礦是京城來的商人僱人開採的,當時雇的人可多了,有百十號人。」
「礦洞裡確實挖出了礦,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工人也得到了豐厚的報酬。」
「可是,後來黑心的老闆,為了多出些礦,強迫工人們把礦洞挖深。」
「他們沒有經過周密的計算,又不採取任何安全措施,雨水滲透進來,礦就塌了。」
陳媛媛心中一緊,「埋了多少人?」
「三十多個青壯年啊!全都埋在礦洞裡面了。」大隊長的聲音低沉。
每當想起那個場景,他就都覺得一陣寒意湧上心頭。
「有的人遺體都沒有挖出來,老闆連夜跑路了。可憐了他們的親人。」
大隊長的聲音說不出的沉重。
陳媛媛和霍夫曼教授一陣沉默,被埋在裡面的都是家裡的頂樑柱。
白髮人送黑髮人,人間悲劇不過如此。
一陣寒意爬上陳媛媛的脊背,她想到了今天的塌方。
如果不是大隊長及時趕來,被活埋的就變成他們了。
一陣沉默後,陳媛媛問道:「後來就沒人再去開採了嗎?」
「誰還敢去呀?」大隊長吐出一口旱煙。
「老人們都說那個礦洞被人詛咒了。解放後,政府派人過來查看,也覺得棘手,沒辦法安全地開採。」
抽完一袋煙,大隊長磕了磕煙槍,接著說道,「這個礦洞就這樣被人遺忘了。」
霍夫曼教授,拿起地圖仔細地查看。
他指著其中一條彎彎曲曲的線條說道,「這可能是礦藏的走向。」
霍夫曼轉頭問大隊長,還有沒有別的資料。
陳媛媛在一旁翻譯。
大隊長搖搖頭,「沒有了,這些東西都算四舊,這張圖還是我偷偷藏下來的。」
「大隊長,」陳媛媛突然想到什麼,「不一定是地圖,賬本、日記之類的有沒有?」
經過陳媛媛這麼一提醒,大隊長忽然想起來,家中還有一個爺爺留下來的箱子從來沒有打開過。
大隊長轉身進屋,抱出一個褪了色的樟木箱子。
箱子打開時,一股黴味撲面而來。
裡面有幾件舊衣服、一把鏽蝕的小刀、幾枚民國時期的銅錢,還有一本用油布包裹的小冊子。
陳媛媛小心地翻開那本冊子,紙張已經發黃變脆,字跡褪色了不少,但仍可辨認。
「是日記!」陳媛媛輕聲讀了起來,「民國三十七年初一。」
大隊長的爺爺用樸實的語言記錄著當時發生的一切,當天出了多少礦,哪個工人領了多少工錢,誰家的孩子生病了……
直到七月中旬,日記忽然沉重起來。
「七月十五日,陰。東家突然讓增開新的巷道,工頭不同意,說裡面危險,可能會出人命,但東家執意要增加,還說要扣工頭的工錢。」
「七月二十七日,晴。新巷道已經開出了三十尺,中午大石頭掉落下來,砸斷了王二的腿,工頭說太危險,不能再推進了,東家不同意。」
「八月三日,大雨。雨水滲透進了礦道,工頭再次警告說危險,不能再開採了,東家大怒,說要把工頭換了。我心中感覺很不安,總覺得要出事,但願不要出什麼事。」
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是八月廿六,字跡潦草的幾乎難以辨認:
「大雨傾盆。東家卻強迫工人們下井。中午的時候,南巷傳來巨響。真出事了!塌了!全塌了!我幫著擡出七個,其餘都……,東家不見了,要怎麼辦,怎麼辦?」
「典型的資本家行為。」霍夫曼教授說道,「為了錢枉顧人命。」
陳媛媛發現箱子底下還有一張,被精心保存的紙張。
她抽出來一看,是一張更加細緻具體的礦藏草圖。
霍夫曼教授看著草圖若有所思。
「富礦,應該在西北側而不是東邊,我們今天徹底弄錯了方向。」
大隊長連連擺手,「那邊可不能去。」
「我聽我爺爺講過,那邊出過好幾條人命,工人都繞開那個礦洞,進去的人九死一生,幾乎沒人活著出來。大家叫它『鬼門關』。」
陳媛媛突然想到一個問題:「大隊長,你爺爺的日記裡提到的那個工頭,後來怎麼樣了?」
「那個工頭啊?」大隊長皺著眉頭回憶到,「哦,好像是王海生的舅舅。」
「我們能見見他嗎?」
大隊長又帶著他們去王海生家,他家比前面大隊長帶著他們去的那幾家也好不到哪去。
一間低矮的茅草屋,看上去逼仄又黑暗。
大隊長口裡的王海生已經八十多歲了。
他們去的時候,他正坐在門口納涼。
「王大伯,這位是來幫村裡找礦的霍夫曼教授,想找你了解一下,後山荒廢的那個礦洞。」
一聽那個礦洞,老人就急忙搖手道:「那裡晦氣,不能去,不能去,你們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陳媛媛笑著道:「爺爺,你要相信我們,這位霍夫曼教授是頂尖的地質學家和冶金專家,他不遠萬裡來到華國,就是為了幫助我們開採礦藏。」
「一個外國人都能做到這一步,我們不能讓他白忙活一場,你說是吧?」
王海生嘆息一聲,「我是為你們好,那個地方很危險,據說是被詛咒了,隻要進去的人,都無法好好的出來。」
「你隻管把你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們,我們會小心的。」陳媛媛笑著說
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