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訊A107和訊A108的樣品。」杜司令推開厚重的木門，玻璃展櫃裡，兩個渾身黝黑的通信器在白熾燈下泛著金屬光澤。

　　「這是當今最先進的對講機，最重要的是——」

　　杜司令拿起其中一個樣品，驕傲地說道：「這副對講機是完全由中國自主研發，並且可大批量生產的最先進的通訊工具。」

　　陳媛媛言語流利，一字不差的全程翻譯。

　　北歐通訊專家戴著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接過這副對講機。

　　放大鏡下的瞳孔猛地收縮：「在技術落後的中國能生產出這樣的產品......簡直是奇迹！」

　　隨行的商務代表交換眼神，鋼筆在筆記本上刷刷記錄著。

　　陳媛媛敏銳捕捉到對方眼底的貪婪，微微斂眸。

　　說不氣是假的，以前華國人沒自己的先進通訊工具，不得不進口國外的通信工具，不僅價格高，還完全無法自主生產。

　　這是他國的初步商戰，也是對華國的多方位拿捏。

　　好在華國人民爭氣，在不懈努力下，終於研發出了自己掌握知識產權的產品。

　　今天展出的這幅對講機，目前放眼全球，都算得上是最先進的技術。

　　因為有了這麼先進的技術，才有了今日的談判。

　　他們賣產品給我們的時候，是擡著下巴的。

　　現在想買我們的東西，卻依舊想擡著下巴……

　　樣本參觀結束後，眾人來到了臨時談判室。

　　北歐代表團團長轉動著鍍金鋼筆，「我方願以國際市場均價訂購這種對講機，這是首批訂購量。」

　　他將合同推過桌面，條款末尾「禁止技術擴散，且無條件提供生產技術」的加粗黑體字格外刺眼。

　　「貴國前幾年向華國出售的產品，全是成品，並沒有附帶生產技術。」

　　杜司令指尖敲了敲合同，「現在輪到貴國購買我們的產品，就想推翻條例？」

　　陳媛媛翻譯時，注意到對方代表眼中的不滿。

　　「這是不同性質的合作！」北歐的通訊專家突然站起身，「這種對講機技術一旦推廣開來，將改變世界通信技術的格局！貴方難道不想從中獲利？你們應該明白，通過我們打入歐洲市場，是你們最明智的選擇。」

　　杜司令瞬間沉了臉，「通信技術的進步是全人類的福祉，不是單方面牟利產品。」

　　陳媛媛話音剛落，談判室內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北歐商務代表「嚯」地站起身，西裝革履下的身子綳得筆直：「杜司令如此態度，怕是沒有合作誠意！貴國的產品若想進入國際市場，沒有我們的渠道，不過是紙上談兵！」

　　他說完還重重拍了下桌上，震得水杯裡的茶水泛起漣漪。

　　杜司令面色更難看了，側頭跟陳媛媛低語幾句。

　　陳媛媛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轉而直視那位商務代表：「貴國用『專利保護』限制第三世界國家核心生產技術時，可曾想過合作誠意？如今想低價拿走我們的核心成果，又憑什麼？」

　　北歐通訊專家扯了扯領帶，額角沁出細汗：「貴國科研條件有限，隻有我們能提供後續的通信改良技術，你們沒有這樣的能力……」

　　話未說完，杜司令便將一疊文件甩在桌上，紙張散開露出泛黃的老照片——

　　荒漠中簡陋的土坯房裡，科研人員裹著軍大衣在顯微鏡前工作，一個個臉色黝黑戰士在艱苦的條件下實驗產品。

　　「這些照片拍攝於五年前。」杜司令的聲音像砂紙般粗糲，「我們的科研人員在零下二十度的深夜守著線路，用算盤計算數據，你們說我們沒能力？

　　也請你告訴我，貴國憑什麼覺得能輕易拿走我們用命換來的成果？想談，你們就好好談，要擺譜就免開尊口！我們可以賣你們通訊設備，但是不會給你們免費的核心技術。」

　　陳媛媛也看了眼照片，眼眶微熱，面上卻是不顯，語氣清冷地翻譯完。

　　北歐代表團團長的鋼筆在合同上劃出長長的墨痕，強裝鎮定：「你們不賣給我們核心技術，我們是不會用我們自己的渠道給你們推廣產品的。」

　　杜司令冷笑一聲，指了指窗外的凍土：「我們不僅不會給你們核心技術，並且還要求，你們把去年賣給我們通訊設備生產技術交給我方。」

　　這句話讓全場嘩然。

　　對方法務官急忙翻找文件，北歐通訊專家臉色驟變。

　　杜司令湊近陳媛媛，「他娘的，他們還不高興上了，你跟這群老外說，我們華國人的產品隻會越來越好，技術會永遠攥在自己手裡！你用外國話，不帶髒字地罵他們。」

　　陳媛媛：「......」

　　陳媛媛垂眸掩住眼底笑意，指尖在桌上點了點，再次擡眼時目光如淬了冰的刀刃。

　　她挺直脊背，用純正的倫敦腔開口：「團長先生，當貴國在面對中國推行技術封鎖時，可曾想過有今天？

　　你們是求購，那就該擺出求購該有的態度！難道隻想用傲慢來換取我們的成果？」

　　她拿起桌上的照片，逐一向對方展示，「在這樣艱苦的條件下，我們尚且能研究出這麼出色的產品？華國科技人員的能力，你們無法想象。」

　　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

　　北歐法務官推了推眼鏡，聲音發虛：「這種要求違反國際專利法......」

　　「是嗎？」陳媛媛突然輕笑出聲，將文件重重拍在桌上，震得鋼筆跳起。

　　「那貴國賣給中國過時落後的產品還封鎖核心技術時，怎麼不記得法律？現在想用規則束縛我們？抱歉，在華國的土地上，就要遵守華國的規矩。」

　　北歐通信專家漲紅著臉拍案而起：「你們這是在破壞國際貿易秩序！你們這是不遵守國際規則。」

　　「不，是貴國親手撕碎了公平的遮羞布。」

　　陳媛媛站起身，用筆在文件上敲了敲，瘦弱的身軀，氣場卻有三米高！

　　「我們站在這裡，守護的不僅僅是一個通訊技術，而是民族的命根子。貴國若想合作，就拿出平等的姿態——要麼共享核心技術，要麼帶著傲慢離開。」

　　北歐代表團團長的喉結劇烈滾動，鋼筆在掌心留下深深的壓痕：「你們......這是訛詐！」

　　陳媛媛重新坐下，卻用更淩厲的語氣繼續道：「貴國總愛用『市場規則』當武器，可今天我們要重新定義規則——華國的東西，賣給朋友叫合作，賣給豺狼，那叫喂不飽的貪婪！」

　　杜司令又在陳媛媛耳邊低語一句。

　　陳媛媛擡眸看向對方，手一擡，語氣堅定：「現在，請帶著你們的不平等條約，從這片土地上消失！」

　　談判室陷入死寂，隻有暖氣片的嗡鳴在空曠的空間回蕩。

　　西北軍區的眾人齊齊看向杜司令和陳媛媛兩人，眼中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這場無硝煙的配合戰打得漂亮。

　　太他娘解氣了！

　　北歐代表團面面相覷，最終在杜司令冰冷的注視下，灰溜溜地收起文件。

　　當最後一名代表離開，陳媛媛隻感覺全身無力，頭暈目眩，差點軟了下去。

　　「媛媛姐，你沒事吧？」沈青青急忙一把把人扶住。

　　陳媛媛搖搖頭，眼眶忍不住地發酸，「沒事，我好得很。」

　　這些年都是低聲下氣的去外國賣東西，今天終於可以擡起頭賣自己的核心產品了。

　　杜司令爽朗地笑出聲來，「好，今天表現得很好，痛快！」

　　談判室的門被北歐代表重重甩上的聲響還在回蕩，整個房間卻已炸開沸騰的聲浪。

　　杜司令布滿老繭的大手輕拍在陳媛媛的肩頭上，「陳媛媛同志，這一仗打得漂亮！把那幫洋鬼子的傲氣都給打回去了！」

　　眾人圍攏過來，平日裡嚴肅的軍官們一個個眼睛亮得驚人。

　　有人舉著談判記錄單笑得合不攏嘴，「對，把他們賣給我們過時的產品時的傲慢嘴臉，全打回去了！」

　　「現在最好的通信技術就在咱們這，瞧瞧哪個狗日的還敢叫囂！」

　　「你說話文明點，瞧瞧人陳媛媛同志多厲害，那嘰裡呱啦的我都聽不懂，就見著洋鬼子黑臉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連坐在角落裡的年輕幹事都漲紅了臉，扯著嗓子喊：「迅A107和訊A108就是爭氣！看以後誰還敢卡咱們脖子！」

　　沈逸寒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站在人群外圍，嘴角含著淺笑，目光緊緊鎖在陳媛媛身上。

　　他看著陳媛媛被眾人簇擁，她身上的軍裝筆挺如初，整個人卻比戈壁灘上的烈日還要明亮。

　　宣傳科的幹事已經舉著相機沖了過來：「杜司令，郭老，陳媛媛同志……我給大夥兒拍張合影！這可是要上軍區宣傳欄的大新聞！」

　　「何止上宣傳欄！」杜司令抓起桌上被茶水浸濕的合同，抖得嘩嘩作響，「這照片要送到京都去，讓老首長們看看咱們西北軍區的威風！看看咱們科研人員的心血！」

　　他忽然轉身，對著滿屋子的人高聲道：「同志們，瞧見沒有？咱們手裡有好東西，腰杆子就能硬起來！以後不管誰來談，都得照著咱們的規矩辦！」

　　掌聲如雷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