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暗巷
唐父陰沉著臉,危險地眯起眼睛。
先前陳媛媛和唐雪華之間的小打小鬧,他可以不計較,但這次陳媛媛做的事情踩到他的底線了。
唐大奎被捕,雖然不至於動搖唐家的根基,但無疑是往唐家臉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唐家要是任由陳媛媛逍遙,唐家的臉面何在?
二處被評為「先進單位」最難受的不是宣傳部的人,而是羅雙雙和家屬錢大嬸。
陳媛媛來二處之前,羅雙雙的處境雖然比不上唐雪華,但也算是特情二處的骨幹。
被唐雪華壓著,她認了,誰讓人家會投胎,出生名門,有家族底蘊,不是她這種草根可以比的。
但陳媛媛不過是一個孤女,剛剛進入特情二處的新人,不對他們這些老人捧著敬著,反而還處處壓他們一頭。
這讓她心裡如何能夠平衡?
處長護著,軍區寵著,年紀輕輕卻被捧上天了。
反觀她在特情二處,兢兢業業十多年,哪個人對她另眼相看過。
但是這一次,她不敢公開表現出對陳媛媛的不滿。
隻能在禿頂組長面前,挑撥道:「我們二處哪一個同志的資歷不比陳媛媛深,軍區偏偏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一個新人。」
「組長,這任務要是交給經驗豐富的你,定然比陳媛媛完成得還要出色。說不定我們二處能獲得更大的榮譽。」羅雙雙笑得諂媚。
禿頂組長卻沒有接羅雙雙的茬,他這一大把年紀可不是白活的,不至於被羅雙雙幾句話就讓羅雙雙當槍使。
他也看不慣陳媛媛,可內心深處卻真心佩服這個小姑娘。
能兵不血刃地從「趕爺」手裡拿到賬本的人,會是簡單人物。
陳媛媛確實了不起。
即便是他在特情二處經營多年,有一定的人脈與資源,也做不到這一點。
禿頂組長笑呵呵地說:「革命工作嘛,誰做都一樣。大家心往一處使,就能讓二處的工作更上一層樓。」
錢大嬸造謠陳媛媛犯了大錯,說不定會掉腦袋。
誰知沒過幾天,就傳來陳媛媛立功受獎的消息。
二處被評為「先進單位」,趙文超也跟著晉級加薪了。
這就像被當眾被打了一耳光,錢大嬸非常難堪。
這幾天都躲在家裡不出門。
但她不出門,其他的嬸子大娘們卻不放過她。
她們成群結隊的去錢大嬸家竄門。
在背後說陳媛媛的壞話最多的是錢大嬸,可趙文超卻每次都因為陳媛媛而撈到好處。
錢大嬸的做法,不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嗎?
哪有這樣做人的?
這讓家屬院裡的一眾家屬又眼紅又氣憤。
嬸子大娘們,話裡話外的奚落趙文超,忘恩負義。
讓錢大嬸對陳媛媛落井下石,卻每次都沾陳媛媛的光。
一個年長的大娘對趙文超一副教訓的口吻,「文超啊,做人要厚道一些,咱不能扛著大旗反大旗。」
「要是我家老魏和陳媛媛做同事,我一定讓他做好團結工作。咱們雖然不能在工作上幫她一把,但也不能拖後腿不是。」另一個大娘介面道。
把趙文超說的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晚上,趙文超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趙文超第一次對錢大嬸動粗。
去錢大嬸家看熱鬧的家屬們看見錢大嬸鼻青臉腫的模樣,戲謔地問道:「錢大嬸,你這是怎麼了?」
錢大嬸訕訕地說:「昨天走夜路的時候,不小心摔的。」
「夜路走多了,可不就碰見鬼了嗎?你說是不是啊?錢大嬸?」一個小媳婦饒有深意地說道。
另一個小媳婦接著道:「這做人吶,還是不能做虧心事,你說是不是啊?錢大嬸?」
錢大嬸在眾人的鬨笑聲中漲紅了臉。
輝哥的一個朋友急需野山參吊命,輝哥來找陳媛媛求助。
陳媛媛也不吝嗇,把剩下的主須都賣給輝哥。
輝哥的朋友非常感激兩人,請他們在國營飯店吃飯。
這個朋友也姓陳,是一個國營小廠的廠長。
陳廠長雖然是廠長,卻一點官架子都沒有,嘴甜得不得了,一口一個親哥親妹子,有事隻管吩咐,讓輝哥和陳媛媛心中非常舒服。
席間輝哥和陳廠長談論一些事情,等談完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
原本陳媛媛是要自己回宿舍的,但輝哥和陳廠長堅持要送她回去。
三人走到一個暗巷的時候,輝哥笑著說:「你們不知道,解放前,這巷道是打悶棍,報復人最好的地方。」
陳廠長開玩笑道:「我們今天送美人回家,不會挨悶棍吧,哈哈哈……」
他的笑聲還沒落下,陳媛媛和輝哥兩人都站著不動,神色嚴肅。
輝哥冷笑一聲,「什麼人藏頭露尾的?給我滾出來!」
黑暗中瞬間出來四五個蒙面大漢,為首的一人喝道:「我們隻要那個小娘們的命,識相的趕緊滾!」
陳廠長一下緊張起來,想不到今天真遇上硬茬子了。
對方人人手中拿著兇器,個個身材魁梧,就自己這小身闆,都頂不住人家一下。
但陳媛媛剛救了自己老娘的命,他說什麼也不會拋下陳媛媛自己逃走。
陳廠長手心直冒冷汗,挪了兩步,靠近陳媛媛笑聲說道:「妹子,我拖住他們,你趕快往回跑,不要回頭。」
黑暗中看不清陳媛媛的臉色,但能聽到陳媛媛詫異的聲音,「陳廠長,你沒聽他們說嗎?隻要我一個人的命,他們不會為難你,該跑的人是你。」
陳廠長著急地道:「所以他們不會要我的命啊,你快跑呀!」
他說著就要把陳媛媛推開,這是就聽輝哥陰冷的聲音,「大黑牛,你耍威風,竟敢耍到我頭上,你可真是好樣的!」
幾個蒙面大漢似乎一愣,隨後為首的人不確定地問道:「輝哥,是你嗎?」
「不是我,是誰?」輝哥上前擡手就給了大漢一個暴栗。
大漢痛呼,「哥,輕點輕點。」
輝哥扯著大漢的一隻耳朵道:「大黑牛,大哥的恩人,你都敢動,你出息了啊!」
「那娘們是大哥的恩人……」大漢的話還沒說完,又痛呼起來,「哥,疼疼疼。」
「什麼那娘們?叫媛姐。要是被大哥知道你乾的好事,不削死你!」輝哥又狠狠地扯了他一下。
大漢委屈地道:「我這不是不知道嘛。我要是知道她是大哥的恩人,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動啊!」
「你怎麼幹起這種買賣來了?你活的不耐煩了是不是?」輝哥問道。
說起這個大漢越發委屈,「先前,唐政鍾讓出城西的地盤,隻要我做掉一個人。我先前欠唐家一個人情,不得不接下這樁買賣。」
輝哥霸氣地道:「你回去給唐家人回復,陳媛媛我輝哥罩著,讓他們掂量著辦。」
「輝哥,唐家在西北樹大根深,他們不一定買你的賬,你讓這小娘……你讓媛姐小心點。」
「知道了,滾吧。」輝哥揮揮手。
大黑牛帶著幾個蒙面大漢迅速離開,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
還沒等陳廠長反應過來,幾個大漢的身影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輝哥,他們這就走了?」陳廠長不可置信地道。
原以為今天不死也要傷筋動骨了,誰知這麼輕易就解決了。
輝哥聳聳肩,「不這麼走,還要讓我請他們吃飯啊?」
陳廠長彷彿第一天認識輝哥一般,「哥,我從來不知道你這麼厲害!」
他隻知道輝哥路子廣,能辦很多普通人辦不了的事情。
從來不知道輝哥有這麼大的能耐。
竟然敢公然和唐家叫闆。
三人一起來到陳媛媛的宿舍樓,沈逸寒在樓底下焦躁地走來走去。
看見陳媛媛回來,急忙上前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看見陳媛媛沒事,似乎鬆了一口氣。
沈逸寒一張俊臉布滿了寒霜,不悅地質問道:「你上哪去了?」
陳媛媛一愣,她又怎麼惹到這傢夥了?
怎麼這傢夥的臉色像要吃人一般。
看見沈逸寒,輝哥和陳廠長就告辭了。
輝哥叮囑陳媛媛道:「唐家已經盯上你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自己小心點。」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沈逸寒臉色大變。
陳媛媛把路上遇到的事情講了一遍。
沈逸寒眼中寒意閃爍,「陳媛媛,你被關禁閉了,沒我的允許,不許出門。」
陳媛媛一愣,隨後不高興地道:「我這次好像沒做錯什麼事吧?你憑什麼又關我禁閉?」
「你與不明人員接觸,這段時間在宿舍接受組織審查。」沈逸寒面無表情地說道。
「沈逸寒,你又發什麼瘋?」陳媛媛氣不打一處來。
沈逸寒的表情柔和下來,輕聲哄道,「聽話,再忍耐一下,我是為你好。」
陳媛媛的門口又站了兩個門神。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轟動整個大西北的事情。
一位華僑,冒著生命危險,帶著大量的技術資料歸來。
西北軍區正在找人翻譯這些日語資料。
特情二處倒是有好幾個外語人才,但他們都隻懂英語。
這個年代會日語的人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