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報道
此言一出,父親一下子無地自容。
人群中不知誰起了個頭,此刻都異口同聲地嚷嚷著要讓二姑娘快些出來上花轎。
父親氣得臉色鐵青,隻能轉身,在丫鬟婆子的人群中竭力尋找陸兮玥的蹤跡。
陸府的大門緊閉,將她藏匿其中,她從未目睹過如此場景,臉色嚇得慘白。
在父親那如利劍般銳利的目光注視下,她被迫走到了眾人面前。
父親低聲斥問道:「告訴我,你是否真的拿了劉家大郎的錢財?」
陸兮玥欲言又止,正欲開口,卻被一旁喜婆的一聲驚呼打斷,她指著陸兮玥身上的裙子,高聲道:「這不就是我家公子從南方帶回的珍貴蜀錦嗎?這麼快就為姑娘裁製成衣,真是情深意重啊!祝願你們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陸兮玥身形一晃,急忙想要辯駁,可話未出口,又被另一人打斷:「瞧姑娘頭上的點翠釵,乃是我劉府的傳世之寶。既然已佩戴此物,就請姑娘速速上轎吧,祝二位夫妻恩愛,百年好合。」
話音未落,兩人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欲將陸兮玥推進轎內。
「夠了!」
父親面色陰沉,怒目圓睜,狠狠瞪向那兩個婆子,她們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
陸兮玥嗚咽著,淚光閃爍,匆匆逃回劉府的丫鬟婆子之中,抽泣著躲在侍女身後。
父親的臉色青白交加:「劉老夫人若不願這門親事,退婚便是,何必咄咄逼人,欺我陸府無人?竟敢欺上門來!」
兩個婆子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那還請劉大人日後好好管教女兒,別再讓她整天向男人伸手討錢。
畢竟,你家姑娘天天向我們家公子哭訴,她們在府中對她極為苛刻,我們家主母打算將她接回,實則是出於一番好意,欲將她從苦難中解救出來。」
這兩個婆子言辭間暗藏鋒芒,全然不顧父親以解除婚約作為威懾。
我在一旁靜觀這場紛爭,終究還是忍不住嗤笑出聲。
當初與陸府聯姻,劉老夫人是滿心歡喜的。
一來我重情重義,在劉家危難之際非但未離棄,反而傾力相助;二來劉府鎮國侯的門楣太過顯赫,劉老夫人恐再遭聖上猜忌,故而擇定了陸府這門親事。
然而,當初的聯姻之喜,一切不再如初。
我十一歲便協助母親料理家務,十三歲與劉宗定親,直至十六歲還被母親留在閨中,而劉宗亦非稚子,也被拖大了年齡。
劉老夫人對我心存芥蒂已久,然而我卻始終謹小慎微,令她無從挑剔,隻能將怨憤一股腦兒地傾瀉在陸府頭上。
隨後,陸府又爆出了妹妹橫刀奪愛、搶佔長姐婚約的醜聞,與這等人家聯姻,劉老夫人自覺顏面掃地,無地自容。
然而,劉宗對陸兮玥卻情有獨鍾,即便違逆祖母的意願,也要與陸兮玥保持往來。
劉老夫人對陸兮玥的厭惡之情愈發濃烈,簡直恨不得父親能主動提出退婚。
當陸兮玥聽到「退婚」二字時,她整個人彷彿還處於懵懂的狀態。
這時,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侍女悄悄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陸兮玥的臉色瞬間變得驚恐萬分,隨後便哭著沖了出來,在父親面前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父親,女兒與劉公子是真心相愛!女兒絕不願與劉家退婚!」陸兮玥哭訴道。
父親先前的打算本是欲擒故縱,即便劉家不挽留,也能保住陸府的一絲顏面。
然而,陸兮玥的這一舉動,卻硬生生地將父親的顏面撕扯下來,狠狠地踐踏在地上。
「你……你……」父親氣得手指顫抖,半天才緩過氣來,怒斥道:「你這不知廉恥的東西!」
說著,他對著周圍的僕婦們大聲吼道:「還愣著幹什麼?把她帶到祠堂關起來!」
隨後,又打發走了劉家的婆子。
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見狀,也逐漸散去。
我聽見他們邊走邊議論紛紛:「真沒想到這陸二小姐竟然如此不自重。」
「是啊,從前都說她名聲好,最受陸大人夫婦寵愛,你說她這是何苦呢?為何要如此作踐自己啊?」
她為何如此?
自然是害怕失去與劉家的這門親事,一旦失去,嫁入安王府,那才真正是從天堂跌入地獄。
相比起這些,臉面又算得了什麼?
陸兮玥倒是想得明白,也豁得出去,隻可惜她終究欠缺了些智慧。
如今這種場合,她讓好面子的父親顏面盡失,自己又能有什麼好下場呢?
父親一臉怒容踏進了家門,彷彿一股寒流瞬間席捲了整個宅院。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直刺向母親,責備的話語如同連珠炮般傾瀉而出:「你究竟是怎麼管家的?竟然讓女兒在外面丟人現眼,讓陸府顏面掃地!」
母親的臉色蒼白,雙手緊握,眼中閃爍著委屈與不甘。
她緩緩起身,從抽屜中取出一本賬本,輕輕放在桌上,那賬本彷彿承載著千斤重擔。
父親的目光落在賬本上,聲音低沉而有力:「以前,咱們家尚且能勉強維持體面,可近來這虧空怎麼如此厲害?你究竟是怎麼打理的?」
母親深吸一口氣,道:「老爺,您可知這府中上下,裡裡外外,全靠大姐兒制香來維持?沒有田產鋪子,沒有額外的進項,每一分錢都需精打細算。」
此言一出,整個房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父親的臉色由怒轉驚,再由驚轉疑,彷彿在這一刻,他才真正意識到家中的經濟支柱並非他想象中的那些虛無縹緲的「體面」與「尊嚴」,而是那個默默無聞、日夜辛勞的大女兒。
陸晉元從門外悄悄探頭進來,他的眼神中既有驚訝也有愧疚。
他想起那些日子,大姐總是默默無聞地躲在偏房裡,雙手沾滿香料粉末,日復一日地研磨、調配,那雙原本細嫩的手早已被歲月和辛勞打磨得粗糙不堪。
他曾心疼地拉著大姐的手,許下誓言:「大姐,你放心,我會努力上進,等我長大,就讓你享福。」
然而,多年的付出與犧牲,似乎已讓這份愛與責任在家人心中變得理所當然,甚至被忽視。
母親派人急匆匆地來請我,言辭間滿是急切,說是想我想得緊。
一見面,母親身邊的婆子還未站穩,我便急切地吩咐:「快請齊媽媽進來。」
話音未落,一陣劇烈的咳嗽卻猛然襲來,我慌忙捂住帕子,那潔白的絲帕瞬間被染得鮮紅刺眼。
母親讓我再度管家的計劃,胎死腹中。
陸兮玥被嚴懲不貸,正當我以為家中總算能迎來一段清靜的日子的時候。
安王竟帶著媒人,浩浩蕩蕩地親自上門了。
他嘴角掛著一抹玩味的笑,目光如炬地看著父親:「聽說陸二小姐對劉家大郎一片癡心,看不上小王?」
父親聞言,臉色驟變,生怕安王怪罪下來,連忙擺手否認,連聲道:「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安王卻沒有不依不饒,輕笑一聲,道:「陸二小姐傾心劉家大郎也無妨,恰巧本王覺得大小姐貞靜賢淑,更合本王心意,不如我們兩家換換如何?」
他話鋒一轉,又道:「本王還聽聞陸府近來生活拮據,陸二小姐甚至要靠劉家大郎接濟才能度日。這等小事,小王自當為嶽父分憂。」
安王拍拍手,隻見四個侍衛擡著兩個大箱子進來,箱子一打開,黃燦燦的光芒直逼眼球。
「本王帶來五千兩黃金,以解陸府的燃眉之急。」
安王的這番舉動,既是威逼又是利誘,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五千兩黃金,足足五萬兩銀子,這絕非一筆小數目,足以讓一個普通家庭幾輩子衣食無憂。
此刻的我因病卧床,家中失去了我制香帶來的收入,陸府的經濟狀況日漸窘迫。
父親眼中閃過一絲心動,卻又礙於顏面,難以啟齒。
他故作沉吟,半晌不語,內心的掙紮顯而易見。
聽到芙蓉帶過來的消息,我心中奇怪,上輩子他不是對我厭惡至極嗎?
對我冷漠如冰,心中隻有陸兮玥那抹白月光。
如今這番舉動,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想到我重生了。
我心中暗自猜測,莫非這渣男也和我一樣回來了。
所以他知道,隻有我能治好她的腿,隻有我才是他重新站起來的希望?
思緒紛飛間,前廳卻再生變故,猶如平地起驚雷,讓人措手不及。
安王提親的消息瞬間掀起了軒然大波。
劉宗竟不顧一切地匆匆趕來,言辭鑿鑿地宣稱,與我定親之人乃是他,他對我情深意重,絕不會輕易換親,更不會將我拱手讓人。
安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語氣中滿是諷刺:「劉公子可真是深情款款,連傳家寶都毫不吝嗇地送給了陸二小姐,這份真愛,真是讓人羨慕不已。既然如此,本王便在此祝劉公子與陸二小姐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劉宗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深知自己之前的舉動已落下口實,卻仍試圖挽回:「我不過是受人蒙蔽,一時糊塗,現在才恍然大悟,原來文慧才是我心中所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