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晚上早些回來
翌日。
一大早,江雷霆便一邊給許長夏和江耀收拾著東西,一邊碎碎念叨起來。
「何嫂不在,芳菲的手又不是很方便,夏夏回去恐怕要吃點兒苦了,阿耀,你多心疼她些,手頭上要勤快些。」
江雷霆留在北城還有事兒,加上還得收拾下俞湘南那邊的爛攤子,暫時不能跟他們一塊兒回杭城。
「知道了。」江耀低聲應道。
「我真是對不起芳菲,對不起他們父親!」江雷霆一邊說著,一邊竟然抹起了眼淚。
許長夏洗完臉出來,剛好看到江雷霆在哭,有些哭笑不得地上前挽住了江雷霆,哄道:「爺爺,沒事兒,秦伯伯都說了,我這毛病有的救呢!你別哭呀!」
「我就是覺得實在對不起你外公,沒能把你給照顧好,你才十九歲沒到,就要受這樣的苦,他在九泉之下有知,恐怕要埋怨我生我的氣呢!」
原本軍區這兒是最安全的地方,誰知道在最安全的地方居然讓許長夏出了這麼大的事兒!
「不會的。」許長夏看江雷霆哭得花白的眉毛一抖一抖的,有些心疼了,眼睛也跟著有些紅了起來。
「爺爺,就別招惹她了。」江耀見許長夏也要哭了,隨即朝江雷霆道:「反正過些天你也要回杭城的,又不是長時間見不著夏夏。」
「你說得也對。」江雷霆抹了把眼淚,吸了下鼻子道:「過年前我就回去了。」
他們講好了今年江家許家兩家要並在一塊兒過年的,這樣熱鬧些。
今年江連舟也不在家,要在牢裡過年了,陳硯川的事情也不知道後面會是怎麼樣,要是不跟許家一塊兒過年的話,他們江家也就爺孫兩個,許家那邊許成一家也入獄了,也就許芳菲和許勁兩人,太冷清了。
原本要是許長夏肚子裡的孩子好好的,他們過年還能熱鬧些。
江雷霆就不能往那兒想,越想越傷心,他心心念念盼著的重孫,這麼快來了,又這麼快走了。
江耀見江雷霆又要哭的樣子,隨即朝他催促道:「咱們先趕緊收拾吧,飛機是一秒也耽誤不得的。」
「好,這是今早我叫勤務兵去市場上給芳菲他們買的一些北城特產,你們也帶著。」江雷霆抹了抹眼淚,繼續幫他們收拾起來。
上飛機時,江雷霆拉著許長夏的手,有些捨不得鬆開。
「小風,你要幫著阿耀照顧好夏夏啊!」江雷霆幾乎是對三人把該說的不該說的話全都說了一遍:「別再讓她受苦了!」
或許是上了年紀,加上這兩年無戰事,江雷霆一直是跟江耀一塊兒住在杭城的,看著江耀和許長夏離開,他心裡真是不舍。
「等這兒的事情處理完,爺爺會立刻回杭城的!」江雷霆又朝許長夏叮囑道:「何嫂過幾天會回去的,你就先在芳菲那兒委屈幾天。」
許長夏點了點頭,隻耐心聽著江雷霆絮絮叨叨說著。
等到飛機快要起飛了,江雷霆才鬆了拉住她的手。
宋歌、楊柳和顧佳人她們也一塊兒來送她,尤其是顧佳人,哭得眼睛都紅了。
因為許長夏後面要跟著江耀上島,也不知要多久才能來北城了。
許長夏要上飛機時,顧佳人忽然想起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跑過來遞給了許長夏。
「喏,我叫人連夜修好了,跟原先幾乎一模一樣,你平常就戴著!」顧佳人塞進許長夏手裡的,是昨天被俞湘南從二樓摔下去的那隻金鐲。
顧佳人就是這樣,平常看著大大咧咧的,其實心細得很。
許長夏二話不說,立刻將金鐲戴在了自己的左腕上,又朝顧佳人輕聲道:「要懂得愛自己,知道嗎?」
顧佳人噙著眼淚點了點頭。
雖然許長夏昨天下午已經對顧佳人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勸她放棄俞政卓,但顧佳人終究不是她自己。
人都是這樣的,一定要等吃了虧上了當,才知道悔悟。
飛機起飛時間要到了,許長夏和幾人一一道過別,跟著江耀一塊兒上了飛機。
直到飛機離地面很遠了,地上的人隻能看得到小小的一點,許長夏還扒在窗戶邊上看著下面。
北城有北城的不好,但也有北城的好。
讓她再來,她也是願意的。
……
飛機落地,江耀隨即帶著許長夏去了許芳菲和許勁那兒。
回來之前,江耀已經安排好了一切,把原先他在軍區的車換了型號和車牌不一樣的,除了陸風之外,司機也是換了一個新的,做事更加穩重老成的一名汽車兵。
之前那名司機,雖說是因為好心才幫著顧若晴做了壞事,但錯就是錯了。
新的司機是以前陸風的班長,給沈煜也開過一段時間的車,年紀略大,但知根知底的,更值得信任。
江耀將許長夏送到了許芳菲那兒。
兩人一下車,許芳菲便抹著眼淚過來給他們提行李。
許勁也是過來默默地替他們提行李,接過許長夏手上的包時,朝許長夏咧著嘴笑了笑,道:「平安回來了就好。」
做家長的都是一樣的心,自家的孩子,不奢求有什麼大出息,隻希望能夠健康平安就好。
許芳菲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該了解的情況,之前秦良生都已經和她打電話說過了。
她要是再問,那就是往許長夏傷口上撒鹽。
自己女兒受的苦,隻有當媽的才最心疼。
「晚飯都已經準備好了,都是你和阿耀愛吃的,就是清淡了些,你坐小月子這半個月得忌口些。」
許長夏進門,往餐桌上一看,桌上做了有十幾道菜。
許芳菲的手臂還打著繃帶,許長夏也不知道這頓飯她是花了多大的功夫做出來的。
「你三舅給我打的下手,沒事兒。」許芳菲見許長夏心疼地看向自己,隨即笑了笑道:「而且我的手臂已經好多了,醫生說再養個半個多月一個月,就能跟正常的一樣。」
她扶著許長夏在位置上坐下,一邊不住地往她碗裡面夾菜,紅著眼睛輕聲道:「本來就瘦,現在更瘦了。」
江耀知道,許芳菲話語中也是有幾分責備自己的意思。
他確實沒能保護好她的女兒。
「媽,沒事兒,那個壞女人已經得到了報應,而且至少要判刑十年。」許長夏吃了兩口,朝許芳菲小心翼翼道。
許芳菲責備江耀的意思,許長夏也聽出來了。
她生氣也好,想找江耀算賬也好,這都是一個母親心疼孩子的正常反應,但是江耀確實也是受了無妄之災,左右兩邊,許長夏都心疼。
許長夏正要往下繼續說什麼,江耀隨即朝她看了眼,示意讓她不要多言,許芳菲要打要罵都好,隻要能讓她心裡能舒服些。
然而許芳菲也不是不講理的人。
她說了幾句,見江耀端端正正地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飯,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朝江耀開口道:「多吃些菜,不要隻吃米飯。」
「好,我知道媽。」江耀朝許芳菲笑了笑,見許芳菲臉色已經好看了些,才鬆了口氣。
許勁也在旁打岔道:「對了夏夏,咱們新家已經收拾好了,因為現在是特殊時期,所以晚上我陪你們母女住過去,等到安全了,我再回倉庫這兒住。」
這邊倉庫雖然僻靜,但到底比不上新家那兒安全。
「新房子手續都辦好了嗎?」許長夏詫異地問道。
「是啊,程序都走完了,主人家前幾天把東西都搬空了,我們就去布置了下。」許芳菲點點頭道。
「正好,媽,我們家那兒有幾件不錯的老傢具,是從之前我爸那兒搬出來的,沒地兒放,不如就搬到新家去。」江耀順著許芳菲的話道。
江耀這女婿,確實是好,許芳菲雖然還是生氣,但也挑不出他的刺來。
她朝江耀看了看,點頭笑道:「行,新家是空了點兒,你就把不用的傢具搬過來吧。」
許長夏正在喝湯,聞言差點兒嘴裡一口湯就噴了出來。
江耀那是專門為了哄丈母娘的,他們喜山居那兒的閑置傢具,哪兒是用不上?那都是她婆婆當年從陳家拿來的上好陪嫁。
那些傢具要是傳世下去,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怎麼了?」許芳菲不解地扭頭看向許長夏。
「沒事兒。」許長夏見江耀朝自己使了個眼色,隨即笑道:「就是那幾件傢具我也挺喜歡的,剛好能放到咱們新家去。」
許芳菲點了點頭,不疑有他,又朝江耀道:「阿耀,反正你爺爺最近也不在家,老宅那麼大個地方,空落落的,你這幾天就搬來和咱們一塊兒住吧。」
許芳菲這麼說,其實就是原諒江耀了。
「行。」江耀點了點頭:「那我就和你們一塊兒去住。」
江耀其實剛才就想問,這幾天能不能讓他和她們住在一塊兒,他不放心許長夏一個人。
正好許芳菲這麼問起。
他說著,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媽,三舅,你們慢慢吃,我吃完了。」
「再多吃點兒菜呀!這麼急做什麼呢?」許芳菲看江耀就沒怎麼吃菜,飯也就吃了大半碗,愣了愣,道。
「我還要去一趟小舅那兒,順帶叫人把傢具搬過來。」江耀朝許芳菲回道。
許長夏聽江耀提起陳硯川,想了想,朝許芳菲道:「這幾天小舅舅那邊的事兒確實有些棘手,他要去就讓他去吧。」
「那你有正事兒的話就趕緊去忙吧,我們兩人照顧夏夏肯定是照顧得來的!」許勁隨即道。
「好。」
江耀起身走到許長夏身旁,俯身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柔聲道:「我盡量早些回來。」
許長夏點了點頭,其實她也想知道,陳硯川那兒此刻到底是什麼情況。
但是在許芳菲和許勁面前也不好多說什麼,免得他們擔心。等到晚上江耀回來之後,她再細細問。
江耀一出了門,便朝司機低聲道:「去市醫院。」
司機愣了下:「市醫院?」
「對。」江耀微微皺著眉回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