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解圍
「都別看了!準備環島負重拉練!」二團團長有些不忍心了,扭頭朝自己二團的士兵們大聲道。
也許士兵們不清楚江耀和俞政委之間的恩怨,但是他們上面幾個人肯定是清楚的。
江耀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才攤上俞家這家人,自己的新婚妻子被害得流產不說,月子還沒坐完,江耀就得帶著傷歸隊,腿傷還沒痊癒,就得被這麼懲罰羞辱。
他們雖然不服氣,對俞政委卻也是敢怒不敢言,總不能連累自己團裡的士兵們也跟著受罰。
二團走了,一團三團隨即也跟著離開了。
隻有沈煜站在原地看著江耀,欲言又止。
「你想留下陪他是嗎?」俞政委朝沈煜大聲呵斥道。
沈煜狠狠盯著俞政委,沒作聲。
部隊裡總會有那麼幾個關係戶,靠著自己父輩掙來的榮耀,沒什麼本事,就愛為虎作倀,這俞政委就是其中之一!
沈煜素日裡最瞧不起的就是他們這種人!
原本上頭是給俞政委留了點兒面子,讓他體體面面地離島。
「你給我等著!」操場上就剩下了幾個人,沈煜看著他,一字一頓咬著牙輕聲道。
沈家既然是杭城數一數二的望族,自然不可能背後沒有依仗。
以前沈煜不屑於做那種事兒,但是今天為了江耀,他不弄死這個姓俞的,他沈煜兩個字倒過來寫!
哪怕就為了前幾天葬禮上許長夏為沈妙青出頭,他也不可能放任江耀被欺負而不管!
俞政委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更何況他三弟俞政卓即將跟傅家的獨女訂婚,傅家老爺子當年那可是唯一一位百戰百勝的將軍,一場敗仗都沒吃過,開國四大將之一,傅家的面子,誰敢不給?他就不信沈煜能拿他怎麼樣!
「你敢再跟我這樣說話試試,至少我人在這兒一天,就是這個島上的政委!就是你的上級!」俞政委朝沈煜冷笑道:「你不服氣,行!那你就陪江耀一塊兒做完十組俯卧撐再去拉練!」
俯卧撐而已,沈煜一點兒不帶怕的,直接將背上背著的負重拉練的裝備往地上一丟,朝江耀走了過去。
雨越下越大,沈煜強撐著做完十組俯卧撐,身旁江耀還差兩組沒有做完。
他回頭看了看周圍,隻有二團的一個營長還在他們身邊,隨即緊皺著眉頭朝江耀道:「我替你做完了,你起來吧。」
「江團長,要不然就算了吧?」二團的營長跟著小聲朝江耀道:「讓沈同志扶您回去,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沒事兒。」江耀緊咬著牙關回道。
以免俞政委又拿這個來借題發揮。
沈煜站在一旁,看著江耀的左腿在大雨之中慢慢滲出了血水。
江耀的體能那是不用說的,全能冠軍絕非是浪得虛名,但他之前受了那麼重的傷,而且左腿還是粉碎性骨折。
原本醫生預估五到六周可以拆石膏,但是經過今天,恐怕他這傷腿還有得養!
他看著地上的血水,忍不住上前,一把拽起了江耀,沉聲道:「跟我回宿舍!」
江耀剛要說不用,一陣陣的暈眩感朝他襲來,險些沒能站得住。
沈煜見他這個樣子,又察覺到江耀手心的滾燙,隨即用手探了下江耀的額頭,這麼大的雨澆下來,江耀的額頭居然還是燙的!
恐怕是他身上的傷口進水感染引起了發燒!
沈煜愣了下,隨即轉身蹲在了江耀跟前,道:「走!我先帶你去衛生所!」
發燒事小,假如傷口感染嚴重的話,恐怕江耀這條腿都要保不住!
江耀這條腿要是真出了什麼問題,他一定剁了俞政委那個雜碎!
……
周日一大早,剛好許長夏要去公安大院,給蘇玉蘭和幾位女同學將之前落下的英語功課補上,公安大院的一些菜,她就和許勁一塊兒送了過去。
最開始定他們家雞蛋的許長夏的老同學孫紅英家,和老趙家的東西少,還沒到上課的點,許長夏便親自送了過去。
許長夏隨即拿了十來斤雞蛋走到孫紅英家。
孫紅英不在家,她家保姆倒是在,許長夏敲門,她探頭看了一眼便認出許長夏,招呼道:「小許啊!要不要進來喝杯熱茶!」
「不用啦!我還得去送趙家的雞蛋!」許長夏笑著回道:「兩斤半,給你們兩斤的價錢!多謝你們後來又給我們家介紹了幾筆生意!」
「應該的!你家東西實惠,還能送上門來,哪兒有這樣做生意的呢?」孫家保姆隨即笑道。
頓了頓,又道:「哦對了!這邊又有兩家人聽說你們能送菜上門,讓我給你捎句話,每周給他們家也帶幾斤雞蛋來!」
許長夏一聽,感激不已,連連道謝。
「還有,下周你給我們帶隻肥一點兒的老母雞來,紅英弟弟說你家的雞燉湯特別鮮美,他還想吃!」孫家保姆又和氣笑道。
「冬筍要嗎?冬筍燉雞湯更鮮!我舅舅還有一大片竹林,冬筍很多!」許長夏順便推銷道。
到了冬天,冬筍的銷路是最好的,而且利潤也不少,許長夏想趁此機會多發展些生意出去。
「好的呀!冬筍做紅燒肉和腌篤鮮也好吃的!」孫家保姆立刻熱情回道:「那你下次替我們捎帶幾斤來!」
許長夏點了點頭回道:「行,那就給你們兩毛五一斤行不?」
「哎呀,你人真是好!怪不得紅英小姐老是誇你呢!又漂亮又能幹!」孫家保姆笑呵呵地點頭應道。
許長夏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紅著臉接過孫家保姆給她遞來的錢。
「你第一次來送雞蛋不認識路,趙家就在那兒,你看,就在那邊第一家!」孫家保姆給她指了下。
許長夏又道了句謝,立刻趕了過去。
趙嬸子就在門口等著,見許長夏過來,皺著眉頭責備了句:「怎麼這麼晚?你看都幾點了!小孩子起得早,以後可不能這個點過來!」
許長夏立刻給她道歉:「對不住嬸子,以後我一定早些!」
其實許長夏記得很清楚,一個月前說要送雞蛋上門的時候,許長夏和他們兩家便說好了,因為周日孩子不用上課,八點前送上門就行。
現在是七點半多些。
不過,顧客就是上帝,尤其是一個月要十五斤雞蛋的上帝。
許長夏不覺得委屈,大不了下次七點之前給她家送到。
「喏,這是雞蛋錢。」趙嬸子緊皺著眉頭,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把零錢,數了兩塊八毛給許長夏。
然而,許長夏接過錢的時候,發現趙嬸子手裡剛好剩下一張整的一塊錢紙幣。
趙嬸子以為許長夏沒有看到,背過身去,將錢飛快地藏進了自己夾襖口袋裡。
許長夏盯著趙嬸子的口袋沉默了幾秒,隨即當作沒看見,沒有多管閑事,拾起地上裝雞蛋的空籃子道:「那趙嬸子,我們下回一定早點兒來給你送雞蛋。」
「知道就好!」趙嬸子沒好氣回道。
許長夏笑了笑,沒作聲,轉身就往外走。
四斤雞蛋,趙嬸子可以瞞著主人家偷偷留下一塊錢的回扣,十六斤雞蛋,也就是四塊錢。
光是買雞蛋,趙嬸子一個月就能吃主人家四塊錢的回扣。
她一邊撇著嘴角搖了搖頭,一邊離開了趙家。
然而沒走出多遠,便聽到後面趙家似乎吵了起來。
她回頭看了眼,趙家有人走了出來,叫住了她:「這位小同志,你等一下!」
許長夏停在了原地,有些不解地看向走向自己的一位婦女。
這位婦女應該就是趙家的女主人,氣勢洶洶地走到了許長夏面前道:「你給我們家雞蛋要將近一塊錢一斤,也並沒有便宜到哪裡去,以後我不定你們家雞蛋了!」
許長夏愣了幾秒,忍不住皺起眉頭看向趙家女主人身後的趙嬸子。
平白無故這麼大一個鍋扣到她頭上,她是不可能認的。
「不如,你去搜一下你們家嬸子的衣服內袋。」許長夏平靜地回道:「看有沒有一張整的一塊錢。」
「你這個小姑娘說話真是不害臊啊!我倒沒有說你坑我們家,你倒反咬一口!」趙嬸子立刻蹭蹭地走到她面前,頤指氣使道:「既然這樣,不如先搜一下你身上!」
這個嬸子其實是趙家主人的遠房堂親,到城裡頭來找活乾沒找到,就來了趙家給他們當保姆。
趙家女主人也不相信自家親戚會剋扣自家的錢,隨即朝許長夏沉聲道:「你父母就是這樣教你的?你們這樣做生意,也不怕砸了自己招牌!」
那趙嬸子立刻兇神惡煞地走上前,要搜許長夏的身。
「你鬆開啊!」許長夏立刻往後退了一步,朝趙嬸子警告道:「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氣!」
早知道剛才她就立刻戳穿這個保姆!
「你要怎麼不客氣?我倒要看看!」趙嬸子立刻朝周圍大喊了起來:「大家來看看啊!這個不要臉的賣雞蛋的,她誣陷我偷家裡的錢!還要搜我的身!我看先搜她的身才對!我認識家裡的錢!」
許長夏看著周圍漸漸有人圍了過來,門外保安也過來了,臉色愈發沉了下來。
與此同時,不遠處,陳硯川的車停了下來。
他一早來這兒有事要辦,剛過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陸風的車停在了外頭,他猜應該是許長夏過來給同學補課。
「停下。」他隨即朝吳秘書低聲道。
吳秘書隨即下車遠遠地聽了會兒那邊的動靜,急忙回頭道:「陳局,那邊趙家的好像是誣陷夏夏小姐多收了他們家的錢,然後潑皮無賴要脫夏夏小姐的衣服搜她身!」
陳硯川沉默了幾秒,回頭朝他剛才辦事兒的那家看了眼。
「都是讀過書的,就這點兒素質?」就在趙嬸子叫著隔壁保姆過來要扒許長夏衣服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道嚴厲的呵斥聲。
許長夏原本也不怕她們,正要跟她們打起來。
聽到有人出聲,隨即朝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趙家的!是你們家在鬧吧?」一位上了年紀的看起來廳裡廳氣的老頭走了過來,朝趙家女主人呵斥道。
這位是局裡的老幹部,是趙家主人的頂頭上司,趙家女主人隨即笑了笑,回道:「是一家賣雞蛋的在這兒胡攪蠻纏。」
「我沒有。」許長夏隨即冷靜地回道:「明明是你家保姆剋扣了你的錢,你卻誣陷我,要扒我的衣服!」
遠處孫紅英家保姆得知這兒的事情,立刻趕了過來,也幫著急忙解釋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小許他們家做生意挺有誠信的!」
一旁人群裡隨即有人附和道:「是啊,你家趙嬸子倒是手腳不幹凈,這事兒好多人都知道呢……」
趙嬸子隨即漲紅著臉道:「那反正搜一下她身上,就知道誰有理誰沒理了唄!」
趙嬸子看到許長夏身上還有一把零碎錢,反正他就一口咬死了是許長夏多收了她們的錢,誰也拿她沒辦法!更何況她是趙家的遠房姑姑,誰家會胳膊肘往外拐?
「我看誰敢扒這位小同志的衣服!」就在趙嬸子又要伸手時,老頭再次大聲呵斥道。
「小同志,你剛剛說你看到是趙嬸子身上藏了錢,是吧?」老頭扭頭又問許長夏。
「是,就在她襖子左邊的那隻內袋裡,藏了一張整的一塊錢,她應該還沒來得及換地方藏起來。」許長夏隨即點頭回道。
幸好這邊還有個明事理的!
「你先回去搜她的襖子!」老頭指著趙家女主人沉聲道。
其實當許長夏明確說出這錢在哪兒的時候,趙家女主人就知道是自家嬸子說了謊。
再加上周圍有人說趙嬸子是慣犯了,趙家這女主人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她默不作聲地將趙嬸子拉了回去,沒兩分鐘,走了回來,朝許長夏輕聲道歉道:「對不住!等我愛人回來之後,我一定解僱她!」
許長夏也沒想死纏爛打,這麼多人在這兒看著,大家都明白是誰的錯就好,許長夏剛才就是擔心會影響她在這片的生意。
她沒多說什麼,轉身走到剛才那老頭面前,誠懇道:「老先生,剛剛謝謝你,替我解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