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綰還是心裡不舒服。

　　當天晚上，李知謙來給她特招前的最後衝刺培訓，帶來一套真題模擬，題目是李知謙自己出的，梳理了一些容易考到的要點，以及易錯題。他給她講解答題技巧和策略指導。

　　隻是姜綰頻頻走神，不時抓頭髮。

　　她以前從來不這麼煩躁地亂抓頭髮。

　　李知謙看她的臉色不太好，停下來問：「綰妹，你今天狀態不對勁啊，是不是明天就要特招考試，太緊張了？」

　　姜綰搖頭，「沒有沒有。」

　　努力讓自己集中精神做題，但還是靜不下心來。

　　李知謙道：「綰妹，你如果有什麼憂慮，可以說出來。雖然你的成績不是特招考試的學生中最好的，但你生意做得好，幾次活動在臨城引發的影響很大，這是你的加分項。」

　　李知謙安慰她。

　　姜綰，「真不是為了考試的事。」

　　於是，姜綰把昨天晚上蘇耀陽撞死粉絲的事情說了。

　　李知謙看著她，「所以，你感到內疚了？」

　　姜綰道：「才沒有呢！撞人的是蘇耀陽，要內疚也應該是蘇耀陽內疚才對。我就是有點難受，不太舒服。」

　　------

　　那就還是內疚羅？

　　李知謙嘆息一聲，「真正做錯了事的人早就把人命的事翻篇，而沒有做錯事的人還在飽受良心折磨。」

　　姜綰：「------」

　　好犀利。

　　但姜綰確實沒辦法做到看到一條鮮活的生命消失而無動於衷。

　　尤其是那個女孩也就跟自己差不多的年紀。

　　可偏偏，女孩對於自己的死反而覺得是一種幸運。

　　姜綰突然道：「要不然我去買些書捐給圖書館吧。我聽說我們臨城有免費的圖書館可以借書的。也許孩子們多讀點書，能治好腦殘。」

　　李知謙點點頭，「可以啊。不過採購書是一項大工程，你可以直接捐款，圖書館會有專門的人去採購。」

　　姜綰：「也行。」

　　做出這個決定，她的心裡也好受了一點，便收拾心情，開始做題。

　　臨城大學特招的考試方向要點跟高考並不一樣。

　　所以，姜綰做的題目並不算太順。

　　一套題做下來，錯了好幾道。

　　姜綰挺鬱悶，她已經很努力了，也有記憶法，能夠把高中的課本全部背下來，但是像數學、物理、化學這種學科的題目，並不是背下課文就一定能做得出來的。

　　李知謙倒是說：「不錯不錯，因為系裡都知道你初中才畢業，沒念過高中，所以對你的要求不會太高，隻要你不要考最後一名，能保持在中等水平就可以了。」

　　姜綰問：「特招會招幾個學生？」

　　李知謙道：「一個。」

　　姜綰：「-------」

　　「那參加特招的有幾個人呢？」

　　「32個。」

　　「他們都是跟我一樣做生意的嗎？」

　　「也不是啊，大部分都是高一高二參加過數學或者物理競賽，拿過獎的。我們學校希望留住好苗子不要被其他學校搶先，所以才設立特招。還有一部分是下鄉的知青本身考過大學的，現在回城了，想要繼續讀書。他們的文化課其實不錯，但就是年紀大點。」

　　姜綰感覺壓力還挺大的。

　　------

　　次日早晨。

　　姜綰乘坐桑塔納去臨城大學。

　　小汽車是昨天剛讓楚驍買的。

　　她減少乘坐公交車的頻率，這樣，楚驍和程颯的工作也會輕鬆一點。

　　汽車就停在大學前面一條巷的巷口，姜綰下車再走過去。

　　姜綰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藍色牛仔褲，清清爽爽，微卷的頭髮紮成馬尾，身後背著個書包，看著還挺像大學生的。

　　不少男生回頭看她，「這是哪個班的學妹，我以前怎麼沒見過？」

　　姜綰按照李知謙事先給的地址，找到特招考試的教室。

　　一進門便看到一抹熟悉的修長的身影——秦澤。

　　姜綰沒有想到監考老師居然是秦澤。

　　但是，預想中因為姜寶珠、秦家橫亘在他們中間的恨意，似乎並沒有發生。

　　秦澤沖著她微笑地點點頭，姜綰的心驟然一松。

　　一個多月沒見，他並沒有什麼改變。

　　她------好像也沒有。

　　秦澤是那樣溫柔和儒雅善良的一個人，即便他跟秦家的關係，姜綰看到他，就捨不得恨她。

　　由於是在考場，二人並沒有過多交流。

　　考場中也忌諱因為私人的關係，給考生提供便利。

　　姜綰甚至連普通的點頭也沒有給到秦澤。

　　不過，因為秦澤監控的緣故，姜綰的心難得寧靜，彷彿又回到了過去他給她補習的時光。

　　特招的題目，比高考題目會難一點點，因為涉及到一些大學才學到的微積分、線性代數等，語文的題目直接採用經濟學的論文來做閱讀題。

　　不知道是不是秦澤在的緣故，姜綰的思緒特別好，她記得剛開始秦澤給她補習的時候，就會把一些大學的知識點穿插在其中講，其實那時候的姜綰是不太能理解秦澤說的這些，但現在回過頭去回憶他說的，便能豁然理解了。

　　特招考試進行了兩天，姜綰覺得自己考得還不錯。

　　尤其是有一張附加的試卷，有一道題目是讓考生分析未來十年經濟發展的狀況。姜綰洋洋灑灑寫了很多，小商品經濟的發展，鄉鎮企業崛起，房地產的騰飛------以至於試卷都不夠寫了，秦澤給她拿了一張白紙，讓她接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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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完的最後一天，姜綰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在學校的林蔭道上，秦澤攔住了她。

　　「綰妹，你這就走了？你是真要為了姜寶珠跟我絕交啊？」

　　「沒有啊。」姜綰說，笑得有點勉強。她是痛恨秦家，但她發現在面對秦澤的時候很不起來，但因為之前秦澤說也不說一聲就走掉了，導緻現在對著秦澤的時候，多少有些隔閡。

　　秦澤看著她：「真沒有？」

　　「沒有的。」

　　姜綰認真地點點頭，「為了姜寶珠影響我們的感情，姜寶珠她還不配。」

　　秦澤鬆了一口氣，看著夏日的陽光落在姜綰的身上，「那你怎麼開諮詢公司，讓李教授去找法學教授，你都不找我啊？」

　　姜綰一怔，「你知道了？」

　　但想想李知謙和秦澤本來就是在同一個辦公室，兩個人還很要好的，而且李知謙開始招人，秦澤不可能不知道。

　　「我這不是怕你夾在我和秦家之間為難嗎？」姜綰說。

　　「你這麼恨秦家啊？」

　　「嗯。」

　　姜綰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啊，大哥。」

　　秦澤還是跟以前一樣摸了摸她的頭，隨後拿出一份文件來，「那你現在不用為難了，我跟他們斷絕關係了。」

　　「啊？」姜綰倍感驚訝。

　　隻見秦澤拿出的文件，竟然是秦業方面出具斷絕收養關係的證明，上面還有民政局蓋章的。

　　「我是秦業弟弟的兒子，也可以說是他的養子，但現在不是了。------所以，我可以加入你的諮詢公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