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送花的女孩
姜綰明白了,陳太這是裹挾輿論的利器,道德綁架上了。
就跟前世的章棠花和陸紫梅一樣,兩個人都是大喇叭,整天在村裡四處散播言論,說姜綰沒病裝病,隻因為她捐了一個腎,就想躺在家裡白吃白喝,賴陸子恆一輩子。瞅瞅章棠花不也照樣少一個腎嗎,怎麼就沒見跟姜綰一樣沒力氣?
這種事情,往往是誰掌握輿論,誰就能佔據上風。
因為前世的姜綰沒有章棠花這樣的厚臉皮,也不如陸紫梅這張嘴能說會道。
因為曾怡工作繁忙,也不可能像陳太這樣閑著無事到處在街頭巷尾家長裡短,說來說去。
也許在曾怡的潛意識裡,確實是陳太救過她。就好像上一世,在姜綰的潛意識裡,那樣的自卑,感到自己沒能有個好身體,是陸子恆的負累。
姜綰闆著小臉,「吳叔,王媽,這裡附近有公廁,我去上個廁所。」
姜綰說著,嗒嗒嗒往巷子後面繞過去了。
從公廁進去,圍牆角落裡一株桂花樹,姜綰沖著桂花樹就過去了,兩隻手抓住樹榦用力搖。
啊啊啊,好想殺人,真的好想殺人。
自從姜綰重生之後,自從姜綰拿著斧頭追著姜福厚一家砍過之後,對陳太這種隻是掛電話的舉動,已經無法宣洩她胸中的戾氣。
桂花樹沒有開花,經冬不凋的綠葉被搖得沙沙響。
殺人是犯法的,殺人是犯法的。
「等我回來,不要殺人。」
這時候隻有傅君寒臨走前那一句囑託,才能略微緩解一下她胸中暴漲的戾氣。
但由於傅君寒走的時間久了,這句話的效用也越來越微乎其微。
她是因為陳太陳文芳針對她,她才想殺人嗎?
不是,她是因為陳太陳文芳侮辱了傅君寒,她才想要殺人啊!
姜綰用力抓住樹榦,使勁拔,似乎要來個林黛玉倒拔楊柳不可。
「小妹妹,你怎麼了?這麼生氣,是因為你的錢包被扒了嗎?」
耳邊響起一個女孩子脆生生的聲音。
姜綰驟然回頭,秀氣的杏眼中仍翻湧著殺人的慾望通紅一片。
隻見是一個身材瘦小、毛髮稀黃的女孩子,穿著一身藏藍色的對扣上衣,使得她看上去比較老沉,更加灰撲撲的,唯有兩隻眼睛烏黑的,撲閃撲閃,滿是靈氣。
姜綰估摸著這女子的年齡並不大,二十歲不到的樣子,應該跟她差不多。
那女孩子遞過一把散碎零錢,「這是你丟的錢?」
姜綰莫名其妙,因為她並不認識這個姑娘,而且女孩遞過來的錢,說難聽點,顯然是她自己的。
這女孩子好像把姜綰當成被人偷光了錢的落難的外地人了。
可看女孩的穿著,衣服陳舊,說難聽點甚至有點狼狽,顯然女孩的家境應該並不怎麼好。
這麼個女孩拿自己的錢救助姜綰,怕傷到姜綰的自尊,故意說是姜綰丟的錢。
路過的一個老太好心對那女子道:「小姑娘,你可別相信對你說丟了錢包的人啊。這附近騙子太多了,說是自己丟了錢,買不了車票回家,其實都是騙子。」
「對啊,是騙子。那錢肯定不是她丟的。」另外一個路人道。
得,姜綰還被當成假借丟錢騙人同情的騙子了。
姜綰的雙眼一瞬間恢復了清明,推開前面女孩的手,「我沒有丟錢。這不是我的錢。」
姜綰轉身從公廁出來。
熟料那女孩啪嗒啪嗒從後面追了上來,笑嘻嘻看著姜綰,「是我搞錯了,這個才是你丟的。」
女孩把東西往姜綰的手上一塞。
姜綰一時沒有掙開,那女孩已經轉身跑走了。
姜綰攤開手,卻見手心裡是兩朵瓷白的玉蘭花,一朵已經微微綻開,另外一朵還是花苞,用一片翠綠的葉子襯著,這會兒手心裡滿是玉蘭花的香氣。
春天來了,玉蘭花已經開了嗎?
姜綰擡頭看過去,那女孩的背影,這才發現她左邊手上挎著一個小小竹籃子,竹籃子裡面裝著玉蘭花.
這裡一片社區挨著季季紅廣場,想必女孩是在此兜售玉蘭花的。
但女孩給了她兩朵,卻並沒有要姜綰的錢。
在這一刻,姜綰的心真的被撫平了不少。
這世上不僅僅有陸家、姜家、秦家、陳太母女這種爛人,但也還有陌生的女孩子對她釋放善意,讓她記起人間的美好。
姜綰仔細地把玉蘭花別在衣襟上,回到前面的街口,吳叔和王媽還在那裡焦急地等她。
王媽這會兒反應過來了,對姜綰道:「剛剛是陳太打電話給你的?她說什麼,你不用太搭理她。陳太是什麼樣的人,我們一清二楚,曾局長自己也是清楚的。綰妹,你和曾局長、傅團長才是一家人。」
這會兒,姜綰也已經冷靜下來,能看得出王媽對自己的善意,「好的,王媽,我自然不會跟她一般見識。不過她要是惹到我頭上,我當然也不會跟曾局長一樣慣著她。不說這個了,我們先去吃飯吧。」
姜綰帶著王媽和吳叔去國營飯店吃了一頓好的。
之後,姜綰讓吳叔和王媽先回去,她要去招工市場招一個幫工。
吳叔道:「季季紅廣場後門那就有一個點,找工作的外地人都在那裡彙集,等著老闆招人。綰妹,你要是招人,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王媽也囑咐道:「綰妹,下次要是陳太打電話給你,你可以借口跟她說已經找到人了,以免跟她起爭執。」
王媽說的是待人處事的圓滑準則。
對其他人,姜綰自然可以圓滑一點,但對陳太,她才懶得同她周旋。
不過,姜綰自然知道王媽一片好心,便道:「我知道了,謝謝王媽。」
吳叔和王媽走了之後,姜綰也滿滿踅到季季紅廣場後門。果然看見那梧桐樹下一片空地上坐著黑壓壓一片人。
這時代的找工作,跟後世各種專業的職業介紹所思有很大的區別。
所有外地來找工作的人自發聚在這裡,好像變成了一個流動的人才交流小市場。
有的是男人三三兩兩紮頭抽煙的,面前還擺著水泥桶、闆刷什麼的各種工具,好像是泥水匠、木匠等各種工人,
有的是女人湊在一起紮鞋底的紮鞋底,織毛線的織毛線,一邊眼珠子四處看看有沒有老闆路過。
這會兒看到姜綰走過來,一群人先是對姜綰分辯了一下,隨後便紛紛湧上來,詢問姜綰是否招人,各自介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