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曾怡和姜綰暫時在醫院病房的休息室，曾怡一邊聯繫人脈去找林敘白這個人，一邊又暗暗發愁，國內沒有先進的設備，該怎麼辦？

　　姜綰道：「如果醫院沒有設備，我們是不是可以走自己的渠道買一台，就不知道這樣的設備需要多少錢？」

　　姜綰的電風扇十分暢銷，一個月能出去幾萬台，按每颱風扇平均利潤二十元計算，也有百萬上下的利潤。

　　目前她手上的流動資金已有百萬之巨。

　　她願意把自己的錢全部拿出來。

　　曾怡道：「這也是個辦法，轉頭我再問一下醫院，但目前最主要的還是要先找到林敘白。」

　　二人正商議著，適才兩個士兵找過來，這會兒他們身邊還有一個穿軍裝的高級士官，看他的神態以及肩上的肩花，軍銜一定不低。

　　李根介紹說這是團裡的參謀長。

　　參謀長顧遠也是一臉沉重。

　　幾人稍作介紹和寒暄後分賓主坐下。

　　顧遠道：「有一件事或許要跟曾局長交代一下，傅團長腦袋裡那顆子彈，根據我們觀察ct結果以及戰場分析，我們認為那是一顆開花子彈。」

　　姜綰不解，「開花子彈是什麼意思？」

　　曾怡的臉色卻是刷地變白。

　　開花子彈是一種極其變態反人性的子彈，它在撞擊目標尤其是人體時，鉛質核心因延展性高會立即變形、擴展，子彈後端的包銅由於慣性和動能會將前方的鉛壓碎，使其高速破裂炸開，造成人體更大的創傷面積。

　　這種子彈按理論上來說，已經在海牙公約中明令禁止使用。

　　但也不乏有些不法分子仍然會使用這種子彈。

　　顧遠道：「目前不清楚為什麼進入傅團長腦袋的子彈沒有炸開，但我認為這顆子彈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比如說手術或者某些不當的操作，可能會觸發子彈的炸開機制。」

　　子彈一旦炸開，對傅君寒的傷害是緻命的，因為子彈周圍全部都是腦組織。

　　這幾乎相當於對傅君寒判了死刑了。

　　饒是曾怡這麼堅強的人，也身體搖搖晃晃，幾乎支持不住。

　　「曾局長，姜女士，請節哀。」

　　顧遠眼中噙著濕潤，對二人說道。

　　曾怡身體麻木，臉色灰敗。

　　顧遠從上衣口袋取出一封信，「姜女士，這是傅團長留給你的信。」

　　姜綰一臉茫然似乎傻了一樣接過信封。

　　這應該是傅君寒的絕筆信。

　　顧遠等人走後。

　　姜綰打開信封，抽出信紙。

　　那熟悉的遒勁的字體映入眼簾。

　　姜綰的眼前因為淚水氤氳已經一片模糊。

　　但她還是忍著心臟撕裂般的疼痛看完了這封信。

　　綰妹：

　　當你拆開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化作山間的一捧冷灰。

　　又或許，我跟前世一樣變成了植物人。

　　我要請求你的原諒，對不起，綰妹，這一世我又沒能如願保護你。

　　但，我依然要讓你知道，我深深地愛過你，並且，我要讓你知道，你是值得任何人去愛。

　　我乞求你，這一世，你一定要好好地愛你自己，讓你的人生活出跟前世不一樣的精彩。

　　答應我，不要困在仇恨織的網裡面，憔損了你自己。

　　答應我，找一個真心待你的人。

　　若某一天，你在街角聞到松煙墨的氣息，不必回頭，那隻是風。

　　若某一天，你見到南方的通天樹，替我多看一眼。

　　勿念，勿尋。

　　另：爺爺給我保安堂的股份，我交與你，據說可以拿分紅，還比較值錢。這一輩子雖然不能親自護你，但也能讓你一生衣食無憂。

　　君寒絕筆。

　　姜綰渾身都劇烈顫抖起來，眼淚跟決堤的黃河水一樣，以一種刀刃劃過胸腔的方式，從臉上滔滔落下。

　　很痛。

　　很難受。

　　------

　　曾怡雙手撐著腦袋在休息室中枯坐很久。

　　很久。

　　窗外的樹影一點點橫過窗檯，由西向東傾斜。

　　天光看著似乎比天明時更亮了。

　　風卻變得冷了。

　　許久之後，曾怡才放下手，目光有些迷茫，「綰妹。」

　　「嗯？」

　　姜綰聽到曾怡乾涸的聲音，摸摸眼淚，轉過頭去，「曾阿姨。」

　　「曾阿姨，你餓了嗎？我們似乎應該吃中飯了。」

　　雖然她並不感到餓。

　　曾怡道：「不著急。」

　　她的臉色有些差，看上去像是大病了一場，又好像被車撞過了一樣，但眼神還有些清明。

　　「綰妹，我跟你說。」

　　曾怡臉色莊重，「君寒之前交代過我，當時他隻是跟你訂婚，沒有直接跟你結婚，就是怕自己會出現這個意外，所以，特地跟我交代了，萬一-------」

　　曾怡喉中梗了一下，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掙紮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另起話頭，「綰妹，我知道你當初跟君寒訂婚，隻是為了逃開陸子恆這個人，不是因為喜歡君寒--------」

　　姜綰忽然發現曾怡講話的神情不對。

　　「你說什麼？曾阿姨，不是這樣的。」

　　曾怡搖搖頭，「沒事，綰妹，我不怪你的。君寒也特意交代了，萬一他出事，他讓我放你自由，不要因為他被困在-------」

　　「啊，不，曾阿姨！」

　　姜綰打斷曾怡。

　　曾怡卻從隨身的包裹裡取出一份文件來，那上面正是傅君寒提起過的保安堂的股份，以及傅君寒事先就已經簽好名字的股份轉贈書。遞給姜綰。

　　姜綰頓時想起上一世，傅君寒跟姜寶珠離婚之後，又在植物人狀態被安排陳雲芳給他沖喜。

　　「不，我不要！傅團長一定會好起來的，你相信我！曾阿姨！」

　　她有靈泉，靈泉不是可以修復傷口，對人的機體有很大好處的嗎？

　　姜綰腦中電光一閃，忽然抓到了希望的光芒。

　　對啊，靈泉啊！

　　之前她身上受的傷留下色素沉著，喝了靈泉之後就恢復了。

　　而且，靈泉還能讓她迅速消除疲憊，手腳輕便。

　　雖然靈泉不能讓子彈從傅君寒的腦子裡出來。但姜綰相信靈泉一定會對傅君寒起有益作用。

　　姜綰又想到這顆紅色珠子，是一個和尚給傅君寒的，她相信這一定是冥冥之中有人在保護傅君寒。

　　一定是這樣！

　　因為傅君寒是有大功德在身的人啊。

　　所以，老天也看不得他就這樣凄慘地死去。

　　「曾阿姨，請你相信我！傅團長一定會好起來，真的！」

　　「綰妹！」

　　曾怡看著姜綰認真而堅定的眼神，隻覺得姜綰是沒有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而且我要嫁給傅團長，我要嫁給他！」姜綰道，十分堅決。

　　「綰妹-------」

　　曾怡眼睛再度濕潤了，她又何嘗不希望兒子能好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