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紗店裡，沈書欣站在弧形落地鏡前。

　　綢緞面料貼著肌膚滑下，像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她身上。

　　她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腰間的褶皺。

　　「很美。」傅程宴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書欣從鏡子裡看他。

　　男人站在不遠處的沙發旁，黑色西裝襯得肩線格外挺拔，手裡還拿著她剛才試到一半丟給他的頭紗。

　　她暗自偷笑。

　　「太素了。」她轉身，裙擺掃過地毯，「我想試試那件魚尾的。」

　　不出意外的話，人生隻會有一次婚禮。

　　沈書欣即便不喜歡華麗的人，現在也忍不住想要嘗試更美的裙子。

　　傅程宴走近，突然伸手碰了碰她脖子上殘留的油漆印子。

　　也不知道溫若雨到底用的什麼油漆，即便沈書欣用卸妝油搓了很久，還是留下一些淡淡的紅痕。

　　「還疼嗎？」他拇指摩挲過那塊皮膚。

　　沈書欣搖頭。

　　她不想在這種時候和傅程宴提到不開心的事情，索性接過魚尾裙。

　　幾分鐘後，沈書欣洩氣的拉開試衣間的門，無奈地搖搖頭，不太滿意。

　　雖然每一條都不錯，但是她就是覺得有些差強人意。

　　就在這個時候，傅程宴趁機把珍珠頭紗戴在她發間，指尖不小心蹭過她耳垂，勾起一抹曖昧的弧度。

　　「再試最後一件？」他指著模特身上那件綴滿星紗的婚紗，眼神柔軟得不像話，「很襯你，也是我特意讓人從國外知名婚紗設計師那兒定製的。」

　　沈書欣看向那條裙子，眼睛忽然亮了亮。

　　很美。

　　是她截至目前為止見過的最美的裙子。

　　她小臉立馬換上一抹笑。

　　沈書欣重新拉上試衣間的簾子。

　　與此同時，她聽見傅程宴在外面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對，婚禮當天的安保再加三倍……」

　　他有把自己說的話放在心上。

　　沈書欣的手指擦過婚紗腰間的手工刺繡，水晶珠子在燈光下像碎鑽般閃爍。

　　她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試衣間外，傅程宴還在通話，低沉的嗓音透過簾子傳來。

　　「所有出入口都要安排我們的人……對，包括消防通道。」

　　她獨自站在試衣間裡，笑意有些藏不住。

　　「好了嗎？」

　　不知什麼時候，傅程宴的聲音突然靠近。

　　沈書欣猛地回神，下意識抓住虛掩的門：「再等一下。」

　　她匆忙的拉上拉鏈。

　　即便兩人早都已經坦誠相待，但這種時候沈書欣還是會覺得很害羞。

　　忽然，沈書欣注意到自己腦袋上的一個髮夾不見了，她往地上看看卻沒瞧見。

　　如果那是她的東西還好，可那是店裡面的。

　　沈書欣微微皺眉，她說著：「我頭上的水晶髮夾不見了。」

　　話音剛落，傅程宴的手隔著虛掩的門縫伸進來，指間捏著一枚髮夾：「你落在前廳了。」

　　沈書欣接過時，指尖擦過他掌心薄繭。

　　那一小塊皮膚有些發燙，她慌忙縮回手，髮夾卻「啪」地掉在地上。

　　「我幫你。」

　　傅程宴彎腰的瞬間，試衣間的門被帶開更多。

　　沈書欣看見他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西裝褲因為蹲下的動作綳出肌肉線條。

　　他拾起髮夾時，目光無意間掃過她光裸的小腿，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

　　「轉身。」他的聲音比平時啞。

　　沈書欣乖乖轉過去，感受到微涼的指尖撥開她後頸的碎發。

　　傅程宴的動作很輕，像在對待易碎的寶貝。

　　當髮夾卡入髮絲的瞬間，他的呼吸拂過她耳尖，帶著溫熱的氣息。

　　「好了。」

　　鏡中的新娘讓沈書欣恍惚。

　　裙擺像銀河傾瀉而下，珍珠頭紗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傅程宴站在她身後半步，黑西裝與白婚紗在鏡中構成完美的反差。

　　「就這件，你覺得呢？」他說。

　　沈書欣看著鏡子中的人，忍不住摸出手機拍照，她點點頭，也很滿意。

　　店員熱情地捧來搭配的頭冠，鑲滿水晶的冠冕在沈書欣發間熠熠生輝。

　　傅程宴見沈書欣的腦袋歪了歪，突然皺眉：「太重了。」

　　婚禮當天很累，傅程宴不想讓沈書欣因為穿戴更加辛苦。

　　他親自去陳列架選了頂小巧的鑽石頭紗，回來時手機又在震動。

　　沈書欣看見屏幕上閃爍的「醫院」二字，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我去接個電話。」傅程宴捏了捏她的手，「試試鞋子。」

　　等他走遠，店員小聲感嘆：「傅先生真體貼，沈小姐你能夠遇到像是傅先生這樣的人，真讓人羨慕。」

　　沈書欣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沒有吭聲。

　　她有些好奇，傅程宴會和醫院那邊說什麼。

　　但她的習慣一向是選擇了，就要相信。

　　忽然，試衣間外突然傳來爭執聲。

　　沈書欣拉開簾子，看見傅程宴正冷著臉掛電話，而店長慌慌張張地在解釋什麼。

　　「怎麼了？」

　　傅程宴把手機塞回口袋：「溫若雨回去警局做筆錄，出來時對記者說了些話。」

　　他頓了頓：「我已經讓人處理了。」

　　沈書欣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不見了。

　　那是他談正事時的小習慣，會無意識轉動戒指。

　　現在那個位置隻剩一圈淡淡的壓痕。

　　「她說我什麼？」

　　沈書欣都能夠想到溫若雨的嘴巴能說出什麼話，已經見怪不怪了。

　　「不重要。」傅程宴接過店員遞來的鞋盒，單膝跪地，「試試這個跟高。」

　　鞋盒裡躺著雙銀灰色高跟鞋，鞋跟綴著細碎的水晶。

　　他真是把她當成公主一般打扮。

　　沈書欣扶著他肩膀試穿時，發現鞋底軟得像踩在雲朵上。

　　「定製的？」她小聲問。

　　傅程宴「嗯」了一聲，手指在她腳踝處停留片刻，確認鞋扣不會磨皮膚。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絲襪傳來，溫柔而體貼。

　　沈書欣想，店員說的或許很正確，她會幸福的。

　　回程車上，沈書欣翻到手機裡的新聞推送。

　　照片上溫若雨戴著墨鏡，配文赫然寫著。

　　「小三上位？豪門秘聞！」

　　她正要點開，傅程宴抽走她的手機：「別看。」

　　他指尖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他們掀不起什麼風浪。」

　　聞言，沈書欣扯了扯嘴角。

　　她直勾勾的看了傅程宴一眼，輕聲問道：「剛才醫院打電話，你們聊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