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姜綰掀了桌子
姜綰沒有說話。
上一世他們就是這樣的。
他們說,雖然姜綰給婆婆捐了腎,也不能這個恩情用一輩子,陸子恆已經有了別的女人,他們門當戶對,姜綰應該讓步。
他們說,雖然姜寶華是姜綰的親哥哥,但他們已經彼此有了家庭,姜綰這個做妹妹的,也不能為了自己去打擾哥哥的生活。
呵,那是上輩子。
這輩子-------
姜寶華一臉期待地看著姜綰,實際上他的心情十分複雜。以前的姜綰,是多麼的軟弱,多麼的乖順,多麼的溫柔啊。對他這個哥哥有求必應的。現在,人還是那個人,就坐在自己面前,他卻忽然覺得她離自己很遠很遠。
姜綰自己拿起茶壺給自己的杯子裡倒了一杯水,慢悠悠喝了一口。
「唉」
姜綰嘆了一口氣,慢悠悠說,「我跟我爸媽還有哥哥妹妹的關係是很好的,一直很好。」
姜綰道:「許經理,眾位老闆,大約你們還不知道吧,我在我們家兄妹三個中,我是學習最好的一個,不過呢,為了哥哥和妹妹,我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啊,我十四歲就出來打工了,一開始我還沒有滿十八歲,所以我的工資卡是用的我媽的,每個月的工資直接打給我媽。對吧,黃老闆?」
這個黃老闆,就是姜綰最開始打工的那一家。
不過他家是做面料的,姜綰最近做生意,跟他沒有合作。
黃尚面色詭異的點了點頭,「對啊,綰妹確實跟家裡關係很好。」
姜綰抽了抽嘴角。
在場的人應該都能聽出來姜綰是在反話正說。
讓一個學習成績最好的女兒輟學,打工賺錢供兩個草包上學?
姜家對姜綰是真偏心啊。
剛剛勸過的人,臉色有點難看。
姜寶珠好像沒聽出言外之音,伸手一拍桌子:「姜綰,你還好意思說!你以前都把賺的錢帶回家,現在卻把爸媽還你的彩禮錢,不還就讓他們坐牢。你是怎麼做女兒的?」
「說到彩禮,」
姜綰忽然瞥向姜寶華,涓涓細眉一挑,「哥,你跟你未婚妻的婚事沒有吹了吧?」
這話多少有點嘲諷。
可姜綰說出來卻很自然,彷彿是很關係姜寶華一樣。
姜寶華的心尖一顫,擡頭就看見了姜綰那張冷艷無比的臉,冷冽的眼神如同一把鋒利的劍。
姜綰精緻的眉眼,「當初爸媽把我賣給陸子恆,得了一萬的彩禮,三千塊呢,就給哥哥拿去給王姑娘提親,剩下的錢呢,給妹妹買新衣裳,那段時間,姜寶珠,你新衣服買了不下五套吧,每套都是八十起步。我呢,就不用買了,我的身闆比姜寶珠小一些,剛好可以穿姜寶珠的舊衣服。」
姜綰格格地笑出聲來,「你們看,我跟我兄妹的關係多好啊。我媽明知道我跟傅團長才是兩情相悅,已經訂婚了,但為了妹妹能嫁給傅團長,硬要把我賣給陸子恆。這不,他們自己把自己折騰到牢裡去了嗎。」
姜綰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一道道痕迹,當時綁過的淤青雖然退了,但是因為她當時用了一些方法來阻止復原,導緻後來皮膚上留下一些黑色色素沉著,挺難看的。
「你們看,這就是他們給我綁的,醫生說,這輩子都退不掉了呢。」
眾人十分震驚。
姜寶華羞愧地低下了頭。
其他幾個老闆也是面色難看。他們是不是勸錯了?
許卓道,「這都是過去的事了,過去的事就不用再提了。」
他自以為自己是大佬,就滿了一杯酒,舉起酒杯敬姜綰,「姜老闆,綰妹,我敬你一杯。你是要做大生意的人,眼光要放長遠一些。要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他們還是你的爸爸媽媽,對吧。」
許卓見姜綰沒有動,便也催促姜寶華,「寶華,你自己說說,跟你妹妹道個歉,我看著你們以前確實是對這個妹妹過分了啊。不過好在你們是一家人,對吧?你有什麼想說的,趁著今天這個機會,也跟你妹妹說說。」
姜寶華深低著頭,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許卓等了半天,姜寶華擠出一句話,還是含在舌頭底下,異常含糊,「我也沒什麼說的,就是綰妹,不管怎麼說,你讓爸爸媽媽不要坐牢了,可以嗎?」
姜寶珠搖了搖哥哥,「這哪兒夠啊,哥哥,我們家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就算爸爸媽媽出來,家裡吃什麼?」
「哥,你說話呀,你快說呀!」
姜寶華被姜寶珠催著,終於擡起了頭,滿臉通紅,「綰妹!你之前說你借住傅家,你沒有收入,可你現在做老闆了,賺錢了吧?可以拿點錢出來給爸媽--------」
跟姜寶華一比,姜寶珠就囂張得多,「姜綰,你趕緊把錢拿出來供奉爸媽。這是你應該做的!對了,你在臨城買套房子,把我們接到臨城去住吧!你現在又還沒有出嫁,你的錢就是爸媽的錢,就是我們大家的錢!」
姜寶珠拍著桌子,張牙舞爪,在一眾她覺得是自己人的老闆面前,恨不得馬上撲過去跟姜綰幹架。
姜綰坐在對面,但沒有一眼給到姜寶珠。
她慢慢放下袖子,拿起酒杯,眼睛看向許卓,「許經理,你今天給個痛快話,是不是我必須要跟這狼心狗肺兩兄妹說的那樣給爸媽寫諒解書,出錢給他們買房子,把他們把菩薩供奉,要不然你電器廠就不跟我簽這個合同了?」
許卓笑了笑,「姜老闆,你是個聰明人。」
這麼說來,許卓就是一定用合同來拿捏她了唄。
難怪下午的時候,許經理打著官腔,說這說那,就是不肯簽合同。
姜綰又擡眼環視了一下眾人,有做塑料臉盆的,有做毛巾的-------
姜綰哼了一聲,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行,許經理你是個爽快的人!呵呵呵!」
姜綰放聲笑,笑聲卻很冷。
許卓不解何意,正要跟姜綰碰杯。
然而姜綰的笑聲戛然而止,提高了音量,這話說得決絕,非常有氣勢,
「我姜綰今天是看在許經理你的面子上,我也忍不了了!」
許卓:「?」
姜綰擡手就把杯子朝姜寶珠扔了過去。
這輩子她寸土不讓,睚眥必爭!
姜寶珠大喊,「姜綰,你怎麼拍桌子,你還是那麼野蠻------」
杯子滴溜溜轉著,剛好砸到姜寶珠的嘴角,把她後半句話給砸了回去。
姜綰兩個手抓著桌面,一用力,把桌子給掀了。
掀了------
許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瞳孔一震。
這看著秀氣嬌弱美麗的女人,怎麼這麼野蠻?
一點都不給他面子!
難道她電風扇的生意不做了?
姜綰冷冷一笑,「呵呵,許經理說得沒錯,我未婚夫,我婆婆都是體制內,我又不是非要做生意不可,我幹嘛受你這鳥氣,一張合同還了不起了!」
許卓一拍腦殼,對啊,人家又不是非要做生意,所以------
桌子被掀翻,桌上的盤子杯子掉了一地,瓷盤子碎了,瓷片亂成一地,紅燒肉、大龍蝦、老鴨煲-------各種菜肴倒在地上,汁水湯水全部打濕了地毯,亂糟糟的,一片狼藉。
姜綰跳過去,抓住了姜寶華的衣領,一巴掌朝他臉上打了過去。
「我去你的,我的錢就是你們的錢,你臉呢?」
「你既然不要臉,我打它沒什麼!」
姜綰對著姜寶華的臉「啪啪」兩巴掌。
姜寶華被扇得眼冒金星,兩邊臉頰也迅速腫了起來。
這兩巴掌卻也跟扇在許卓臉上一般。
自從許卓當上了合資廠的經理之後,還從來沒有人這麼不給他面子呢!
其實就算當上合資廠的經理之前,許卓在義縣也不是個小人物,也很少有人這樣打他臉的。
許卓臉上的表情當即掛不住了,這丫頭片子,就算她不肯賣他面子,有話好好說不行?哪怕場面上的話說過,背地裡姜綰再自己跟姜寶華兄妹爭鬧,也算全了他的臉。
可偏偏姜綰當場就鬧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