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曾怡感到欣慰,總算是給姜綰長出一口氣,沒有辜負她特地請了秦澤這個大學教授來大材小用教姜綰這個初中生。
自從兒子跟姜綰訂婚之後,曾怡就暗暗擔心,姜綰的這個身份,這個學識,怕是配不上傅家的門楣。
也所以在姜綰來到傅家大院之後,她一開始就壓著她了點。
好在姜綰自己也知道要努力,要考大學。
曾怡這才順勢請了秦澤來教姜綰。
看來秦澤確實是有點本事的。
當然了,這也虧得姜綰自己很用心,否則,就算秦澤教了學習記憶的方法,也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背下一本字典吧。
曾怡這會兒看姜綰的目光都充滿了婆婆的慈祥。
柯雅妮看二人親近的場景就有點礙眼。
明明以前,曾怡隻會對自己這麼慈愛。
不,曾怡以前對自己的慈愛,多少是有點客氣疏離在裡面的。不像對姜綰,慈愛裡面,帶著讚賞,帶著親密,還-------
有幾分維護!
柯雅妮喝了一口茶,慢吞吞道:「字典隻是基礎的,有些神童五六歲就能背下整本字典。但是長大後卻又隻是平平,泯然與眾人。」
陳文芳感激地看了一眼柯雅妮,如遇救星一般,「泯然與眾人是什麼意思?」
柯雅妮平靜地放下茶杯,「《傷仲永》,你們聽說過嗎?曾阿姨一定知道。」
《傷仲永》,是王安石寫的一篇文章,講的一個名叫「方仲永」的神童,小時候極其聰明,被人稱讚,後來驕傲不再學習,以至於最後淪落成一個普通人。
曾怡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本來她考校姜綰就是為了讓姜綰長臉。
現在目的已經達到了,可柯雅妮卻跳出來,說什麼傷仲永,實則暗指姜綰。
這跟潑她冷水有什麼差別。
曾怡拍了拍姜綰的手,「嗯,綰妹,看你這麼上進,阿姨很開心,不過你也要記得柯小姐的話,不要驕傲自滿,以後更加努力才可以啊。」
姜綰道:「我才不會聽柯小姐的話!」
她有點耍賴一樣,笑著歪了歪頭,「不過,我聽曾阿姨的話。」
曾怡:「------」
沒想到姜綰會這麼會哄她開心!
從柯雅妮一進門,姜綰就感受到了柯雅妮身上釋放出來的敵意。
柯雅妮似乎在壓制著自己的情緒,但那種嫉恨,還是會隨著一瞥眼一努嘴,一點點釋放出來。
不過柯雅妮很聰明,不像陳文芳那樣滿嘴藏不住火車,呱啦呱啦。
柯雅妮讓陳文芳沖在前面打頭陣。
她坐在後面撿現成。
姜綰道:「曾阿姨,我會繼續努力的。」
曾怡欣慰,「那就好。」
柯雅妮頓了一下,也笑起來,「曾阿姨,姜小姐還真是會討好你呢。」
曾怡:「!!!」
一頭豎線,
隻覺得答應柯雅妮住進傅家大院,是個錯誤的決定。
曾怡連忙轉移話題,「綰妹,除了字典,你還有背別的什麼嗎?」
姜綰看了眼書架,倒也老老實實,「我還背了《史記》。」
柯雅妮一怔,瞧了眼陳文芳。
陳文芳大喊,「怎麼可能!」
陳文芳無法接受姜綰能背下字典的現實,更無法接受姜綰能背《史記》。
「姜綰,你說你背下《史記》,你背一個給我聽聽看!說大話誰不會!」
陳文芳臉紅脖子粗,這她怎麼接受得了。
明明之前姜綰還是個鄉巴佬,出身甚至不如她呢!
但現在她感覺到自己跟姜綰拉開了差距。
姜綰不一樣了。
姜綰輕輕依靠在曾怡肩膀邊兒上,靜靜看著陳文芳不說話。
柯雅妮道:「文芳,姜小姐既然說背了史記,說明她肯定之前就會背了,就跟背字典一樣。」
陳文芳一拍大腿,「對啊,一個人怎麼可能在短短五天之內就學會背字典,背史記,曾姨,你被這女人騙了!」
曾怡皺眉,
「文芳!」
陳文芳道:「除非我隨便挑一本書,讓她背!她要是背得出來,我就承認她這幾天在學習了。否則,她就是在作假!」
曾怡:「胡鬧!」
五天背下字典已經是奇迹了,怎麼可能把客廳一書架的書都背下來!
這分明是在為難姜綰!
曾怡眉眼上都染了不喜。
隻是,陳文芳到底是被曾怡從小溺愛慣了,即便局長這樣的威壓,都沒有讓陳文芳的氣焰下去。
陳文芳反而站了起來,
「曾姨,我也是為了君寒哥哥好,君寒哥哥從小就那麼聰明,文化那麼高,怎麼能娶一個鄉下來的騙子!」
「她分明早就算計好了,之前裝得什麼都不會,短短五天又是背字典,又是背《史記》。其實這些她早就會背。」
「曾姨,我不想你被這個鄉巴佬給騙了。」
陳文芳去書櫃隨便抽了一本書下來,「姜綰,你有本事就不要背字典,不要背《史記》,你背這本吧,《漢書·食貨志》!」
曾怡的眉心突地跳了一下。
《漢書·食貨志》是東漢班固所撰《漢書》十志中的一篇。按「食」,「貨」分上下兩部分對西漢王朝約230年間(包括王莽篡漢時期)的農業經濟情況和財政貨幣狀況予以概括論述。
其內容是經濟學部分,十分專業。
姜綰怎麼可能會背。
就算平時姜綰看書也不會去看這種書。
陳文芳分明是在為難姜綰!
曾怡臉色發黑,撫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夠了,文芳,承認別人優秀就這麼難嗎?」
曾怡有點後悔,陳文芳真的是給自己寵壞了。
其實陳文芳小的時候,曾怡是真的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的。
可後來------
後來曾怡雖然有意地疏遠了陳文芳,但在傅家依然是個特殊的存在。
陳文芳別了一下嘴道:「曾姨,我也是為了你好,不想讓你被鄉巴佬蒙蔽啊。」
被鄉巴佬蒙蔽?
曾怡深皺眉頭,滿臉不悅,她討厭這樣被架著的感覺,像被按在火上烤。
有點頭痛,再次揉了揉眉心。
其他幾個傭人見狀卻也猶疑起來,
「難道綰妹真的以前就會背字典了。」
吳叔道:「不過就算以前就會背字典,那也很厲害了啊。」
王媽一臉擔憂,「陳文芳是不是太得理不饒人了?」
張姐豎了個手指頭,「噓,輕點兒聲。」
王媽瞅了眼陳太。
柯雅妮坐在對面,看到曾怡的不喜,喝了一口茶,「那要不我考來做中間人,考點兒別的吧。」
柯雅妮優雅笑道,「姜小姐,《三國演義》你看過嗎?你背那個吧。」
姜綰看了眼柯雅妮,這個女人終於不隱藏了,明著針對她了呢。
姜綰當然知道柯雅妮是傅君寒的青梅,在傅家,陳太、陳文芳等傭人都贊同柯雅妮和傅君寒是一對,曾怡交好的朋友如方教授、鄭廳長等人也都認為柯雅妮才是傅君寒的心頭愛,而姜綰是佔了傅君寒未婚妻這個位置的人。
柯雅妮對姜綰有敵意,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姜綰始終牢記上一世柯雅妮並沒有嫁給傅君寒,在傅君寒成為植物人被陳雲芳虐待的時候,柯雅妮這個青梅在哪裡?
姜綰沒有說話。
柯雅妮臉色一沉,「怎麼,姜小姐是認為我也沒有資格考你嗎?」
姜綰微笑:「你說呢?」
柯雅妮瞳孔猛縮,萬萬沒想到姜綰會這麼下她的面子。她哪裡得罪她了?
她頂多是在陳文芳說她沒有學初中課本的時候內心裡跟著嘲笑了一把姜綰而已,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呀。
「姜小姐,你是不會嗎?」
姜綰摸了摸下巴,笑得意味深長,「我會不會暫且先不說,要不然柯小姐你先背一段給我們聽聽看?柯小姐是臨城大學的研究生,想必一定會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