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是姜綰在給傅老爺子出主意
廣城東雲山賓館,此刻正被沉沉的暮色所籠罩。
蘇妍蘇光宗夫婦已經在此盤桓了大半個月了,私家偵探的消息如雪片般送來。
其實,都不用私家偵探,在傅老爺子上竄下跳的努力下,他和方拓的消息早已經鋪天蓋地出現在各大媒體報紙上。
每個報紙都派出了得力幹將深挖保安堂和拓方齋的故事,狗仔隊們如同竄入了新聞盛宴,用各種角度、各種方式瘋狂拍照,大家都言之鑿鑿地宣稱自己掌握地是獨家消息。
也還真被他們挖出了一些不得了地過往隱秘之事,比如說拓方齋確實就是保安堂在港城設立的分部,隻不過改了個名字,但裡面的組織架構、配方、核心業務、商業模式和戰略規劃,都是傅老爺子當時留下來的。
至於方拓怎麼就把它變成了拓方齋,還拿走了大部分股份,手段雖然外界知之甚少,但大約是見不得光的,如果從港城的律法來說,方拓十有八九是應該把拓方齋還給傅老爺子,不但如此,那幾十年的分紅也必須補給傅老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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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這些消息的時候,蘇光宗簡直是高興地快要飛起來,彷彿看到了一座金光閃閃地金山在朝他招手。
隻是,令蘇光宗不解的是,媒體的輿論竟然站在方拓這一邊,都覺得方拓已經為拓方齋付出了三十多年的努力,傅老爺子不應該再來討要拓方齋。
港城那邊的媒體顯然是受到了方拓的威逼利誘收買恐嚇各種手段,不管報紙這邊曝出什麼樣的隱秘,最後編輯都會往攻擊傅老爺子這一面引導,覺得傅老爺子就是內地一個鄉下老頭,憑什麼異想天開拿港城的財產。
而廣城這邊的人,大半是嫉妒傅老爺子的。要說七八年前大家都是一樣的窮人,憑什麼你一個老頭子天降橫財,不行,大家就要一起窮著才合理。
蘇光宗鬱悶地不行。
幾十年來,這大概是蘇光宗最靠近自己父親的一次,希望自己父親能贏了方拓,把被方拓霸佔的財產全部搶回來。
但,這之後,傅老爺子的畫風卻漸漸轉偏了。
傅老爺子再接受媒體採訪的時候,不再執著於把拓方齋改回到保安堂名下,而是大力宣傳保安堂的「秘葯原液」。(傅老爺子沒有在媒體前面說出沈氏聖泉,而是他自己另外創了個名詞。」
傅老爺子道:保安堂製作祛蚊水和紅藥水的秘葯原液,內含積雪草苷、透明質酸等等,這些成分有的是從藥物中提取,有的出自實驗室,能促進皮膚膠原纖維再生,幫助修復受損組織,淡化新舊疤痕------所以,拓方齋的紅藥水和祛蚊水效果才能如此之好。
傅老爺子本身就是學過中醫藥理,而且多年從事醫藥工作,對於這些藥理,說起來是頭頭是道,講得十分科學,即便是中醫藥大學的教授來了也沒辦法反駁,而隻能說傅老爺子說得對,說服力很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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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老爺子這一轉身,似乎就當起了中醫藥的宣傳人。
反而是方拓那邊,天天在媒體前面賣慘,今天細說三十五年創業的艱辛不亞於去西天取經遇到九九八十一難;明天回憶曾經被人暗殺,多虧老夥計挺身而出為他擋槍。
總而言之,方拓走到如今這個地步,固然有傅老爺子給他留下的殼子,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三十五年的拼搏。
拓方齋絕不是傅老爺子的功勞,而是方拓的。
搞得媒體更加偏向方拓。
「傅老頭一個鄉下老頭子,憑什麼來搶我們港城的財富,人家方拓都經營了三十多年了,傅老頭吃相未免太難看!」
「如果傅老頭拿走拓方齋,我們以後就不買拓方齋的東西了!」
拓方齋在港城的認知度越來越高,甚至引起了銷量暴漲,大家都去買拓方齋的紅藥水,去支持方拓。
蘇光宗看著這些消息,簡直氣得五臟六腑都要爆炸了,他爸爸在搞什麼?既然大家的臉面已經撕破到這個份上了,爸爸為什麼不索性跟方拓杠到底,按照律法,打一場硬官司,說不定就把拓方齋收回來了。
可他爸爸又整天傳播什麼中醫藥理?他爸這是慫了嗎?
蘇光宗氣得把報紙扔地上,踩兩腳。
「聽說爸爸這段時間跟姜綰他們住在一起了,是不是姜綰跟他說了什麼?要不然他怎麼忽然畫風變了?」蘇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蘇光宗憤然不平,「姜綰這個女人就跟狐狸精一樣,跟她在一起時間久了,每個人都聽她的,你看以前曾怡紅星市場招標,嘛的-------!」
那一次,蘇光宗差點就把曾怡拉下馬,結果又被曾怡挺過去了,還受到了嘉獎,得到提幹。
「現在又是老爺子!」
蘇光宗想也沒多想,認定了是姜綰在給傅老爺子出主意,要不然爸爸不會昏庸到這個份上,明明眼看一場官司打下去,就能把拓方齋兩百億拿回來了。
「必須要把姜綰弄死才行!」
蘇光宗越來越討厭姜綰,她就是他通往首富路上的攔路虎!
「我們去港城找個社團,給點錢,把姜綰創死吧。這個女人活著就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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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東雲山賓館僅僅兩站路的距離,雲棲山別墅,姜綰和傅君寒就住在這裡。
蘇光宗大概沒有想到,其實姜綰的住地離他並不太遠。
否則蘇光宗大概能氣得更加誰不著覺。
廣城九月下旬的天氣,其實是很舒服的,暑氣就像塊浸了水的棉絮,已經攥不出那樣的炎熱,而是溫和的。
清晨推開窗,風裡裹著珠江邊潮濕的水汽,混著老榕樹薪抽的嫩芽味,撲在臉上是溫溫的軟。
陽光也變得客氣,透過層疊的梧桐葉篩下來,在青石闆路上灑下碎金似的光斑,踩上去連影子都透著暖烘烘的懶。
在這樣的環境下,姜綰寫起劇本來可謂順風順手、下筆千言,一揮而就。
本來也就是已經存在腦海裡的故事,她隻不過用語言把它寫出來罷了,而且姜綰前世就執著於文學,所以文字一塊對她來說並不難的。
寫著寫著就忘記了時間,腦海裡的人物忽然活了,爭吵時的挑眉、轉身時衣擺飄飄、藏在皮笑下的算計,都清清楚楚浮在眼前,催促她塊點,再快點把這些畫面寫下來。
桌上的茶早涼透了,她卻渾然不覺,手酸了,就甩一甩,換個姿勢繼續寫,脖子痛了,站起來別墅上下溜達一圈,眼睛酸了,停下看看窗戶的風景。
不知不覺,月光從東邊爬到西邊。
若是換了在傅家大院,曾怡多半是會來問一問的,綰妹怎麼還不睡啊,早點睡比較好。
但現在她在廣城,傅老爺子是不太會理會這些俗事,傅君寒呢,比她還要投入。姜綰有時候自己餓了,就拿點東西過去給他吃,傅君寒根本不知道現在是幾點鐘。
直到街道那頭有雞叫聲,姜綰心說:哎呀這大城市還有人養雞呢。這時候她才回神,天亮了呢,
再低頭一看,厚厚的一沓稿紙已經寫得滿滿當當,連頁邊空白都被批註佔滿,看著這連夜寫成的劇本,還真是有成就感。
而手腕的酸麻裡,還裹著種酣暢淋漓的燙,像打完一場酣暢的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