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死了都要愛
蘇耀陽一邊說,一邊冷笑。
蘇妍臉色紅了又青,青了又紫,「啪!」又給蘇耀陽臉上打了一巴掌。
「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顧暖!有種你再說一句試試?」
蘇耀陽猛地一懾,瞳孔張大,臉上神情凝住。母親又拿顧暖威脅他,明明他跟她說過他跟顧暖並沒有什麼,隻是普通的老同學關係。可蘇耀陽也是真的怕,怕母親會去針對顧暖。以前他在乎的女同學,隻要跟他走得近,就會遭遇不幸。像顧暖這樣的普通人,母親要毀掉她,太容易了。
蘇耀陽叛逆的眼神迅速黯淡下去。
蘇妍見兒子的氣焰終於被自己壓下去了,終於舒坦,緩下語氣,「現在告訴我,你歌裡面的女人指的是誰?」
蘇耀陽眼看著面前的母親,眼中的驚恐幾經變幻,猶豫、權衡、取捨------後來垂下眼,帶著一種愧疚,說道:「是姜綰。」
「什麼?」
輪到蘇妍震驚,「你不會是真的吧?你居然喜歡上了姜綰?」
「對啊,我喜歡姜綰。」
再擡眼時,蘇耀陽那張乾淨英俊的臉變得偏執又陰鷙,帶著一種報復的快感,「不管我喜歡誰,你都要對付她是不是?我告訴你,我愛的人是姜綰,是姜綰!你去弄死她啊!」
蘇耀陽越說越大聲,他可是知道母親已經對姜綰下過很多次狠手了,可終究對姜綰無可奈何。
如今姜綰不但還活著,而且活得五彩繽紛,越來越飛揚,連方拓都敗在姜綰手上呢,保安堂也似乎很快就要落到姜綰手上了。
「哈哈哈!」
蘇耀陽終於爆發出一陣瘋癲地大笑,他額頭青筋突起,臉上肌肉猙獰,跟舞台上那個白馬王子一樣年輕帥氣的形象判若兩人。
「媽,你去弄死姜綰啊!」
蘇妍看著這樣瘋瘋癲癲的兒子,反而半信半疑。
身後,一隻眼的蘇光宗如同遭遇當頭棒喝一樣,直直地看著爭吵地妻子和孩子,似乎這一天給他腦子的信息量太大,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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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城,雲棲山別墅。
暮色青黛如斯拉過天空,唯餘天邊一抹淡紫的餘痕,跟夢中家鄉一樣清澈純凈。
廊下掛著的搪瓷燈罩燈泡亮了,三角梅的玫紅再夜裡更顯濃艷,一簇簇趴在院牆,花瓣上的水汽被燈光照得像細碎的星子。
值此深秋,還有如此艷麗的花朵,這也算是南國廣城的特色了。
是以,姜綰其實是很喜歡呆在廣城這個地方,更何況愛人傅君寒也在此,院角老榕樹的枝椏像墨色的剪影,垂落的氣根沾著夜露,偶爾被溫軟的風拂得輕晃。
於是,家的感覺更加濃厚。
若非糯糯和奇奇時常打電話過來,姜綰是可以把這裡當成自己家的。
傅君寒已經吃罷了晚飯了,第一次正正經經坐在客廳看電視,等待《廣城大亨》開播。
電視熒屏的光落在傅君寒那張如雕刻般的俊臉上,他正襟危坐,神情莊重彷彿等待開會一樣,直到半小時之後,正劇開播,熟悉的主題曲旋律響起。
傅君寒深邃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著電視。
他是在聽姜綰唱的歌呢。
「流水向東
歲月向前
這個浪花飛濺的年代
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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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長大
有人老了
有人來了
有人離開
老城牆拆了
老房子爬滿青苔
但我們還是在這紛擾中尋找
一種永恆的東西
牆的磚
樹的冠
更年輕的容顏
更華麗的街巷
那種永恆的東西
它不在這裡面
那種永恆的東西
它在飛跑
它跑得飛快
我們也要更快
那種永恆的東西
我隻見過一眼
-------」
傅君寒聽得眼眶微濕,總覺得這首歌是姜綰寫的,透過這旋律,他彷彿能看到前世的姜綰,她日漸瘦弱的身影,在秋風中某個幽深的街巷踽踽獨行。
姜綰拿著一盤切好的木瓜,走過來在傅君寒身邊坐下,問他:「吃嗎?」
傅君寒竟然沒有聽見。
姜綰又推了推他,看著他入神的樣子,不由得好笑,「怎麼了,君寒,難道你現在也變成我的粉絲了?」
傅君寒猛然回身將姜綰緊緊抱住。
「對不起,對不起。」傅君寒喃喃,無邊無際的心疼從他身體裡湧出來。「綰綰,都是我的錯。」
那麼多人,聽過姜綰唱的歌。隻有傅君寒聽懂了,聽到隱藏在歌聲裡的前世的落魄、無奈心酸,以及即便是這樣的痛苦掙紮,她也從沒有放棄過自己的善良------
正因為聽懂了,所以傅君寒心疼,所以傅君寒後悔。
他沒有見過姜綰的前世,卻又在這一刻,比任何人都懂她,比任何人都心疼她。
他該怎麼樣才能彌補她呢?
姜綰擡頭,想要說那些都已經過去了呀,但傅君寒的吻如雨點一般落下來,在她前世長過皺紋的額頭,在她前世生過白髮的鬢角,在她受過傷時時隱痛的心窩。
他想要把她所有受過的磨難都吃到自己的肚子裡去。
他想要給她所有自己的溫柔。
但,這樣還不夠。
他覺得遠遠不夠。
因為經歷過的就是經歷過的,永遠都沒辦法消除。
「君寒,你------」
姜綰被傅君寒突如其來的情緒給驚到了,他怎麼了?怎麼忽然之間這麼激動,然而她一開口,所有的話都被他的吻堵回到喉嚨裡面。
「唔------」
忽然之間眼前天地旋轉,她整個人被傅君寒橫抱起來,抱到樓上去。
孫勁拙總覺得昨天演唱會有哪裡不對勁,新聞照片上姜綰旁邊那個大鬍子保鏢怎麼這麼眼熟?昨天晚上他被禁止進入傅君寒的工作間,可那個大鬍子-----
孫勁拙想來想去,想要追問一下團長,接過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傅君寒抱著姜綰腳步如風地上樓。自家團長的耳尖通紅,兩個人的臉似乎都染上了一層莫名的東西。
孫勁拙:「------」
一瞬間想不好自己是應該原地卧倒,還是尋找蔽體躲起來。
不過,傅君寒並沒有多看孫勁拙一眼。
他整個人猶如一團熊熊烈火,將姜綰抱進房,腳一勾,「啪」關上房門,將所有無關一切關在門外。
傅君寒將姜綰放在床上,便像大火燎原之勢,吻遍姜綰全身。
姜綰被吻得渾身瑟瑟發抖,一眼撞進傅君寒雙眼的烈火裡面,那樣的熾熱,那樣的充滿愛意,讓她有些感動,是她從未在陸子恆眼中見到過的。
這一刻,姜綰無比地清晰,傅君寒愛她,正如她愛著傅君寒一樣。
以前她的愛是膽怯的,不敢顯於人前,怕說出來丟人,甚至不敢告訴自己這愛,怕愛得沒有回應。
而他的愛是深沉的,跟海一樣深,深得沒有人發現他的愛。
所以,前世他們錯過了。
還好,他們又重來了一遭。
姜綰的雙眼不由得滲出幸福的淚。
「弄疼你了?」他啞著嗓子問她。身上的火已經壓抑不住。
「沒------」
姜綰羞澀,她到底不是隻有今世二十歲的女孩子,自然知道傅君寒眼中的火代表著什麼。
隻是,她擔心傅君寒腦袋的子彈,不會又讓他暈過去吧?
「君寒------你-------」
傅君寒臉色黑了一點,彷彿知道姜綰要說什麼,便打斷道,「我不會暈的。--------輕傷不下火線,今天我即便死也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