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不是我不配合你們的工作。」灰西裝男人的語氣聽起來很客氣，但態度很堅決，「但是這個礦區是機密，根據規定，任何外來人員進入礦區，都需要提前向上面申請，經過審核批準後才能進入。你們這樣臨時跑過來說要進去搜查，我沒有這個權力放行...你們拿的這些證明，我們也沒有辦法找人證實...」

　　聽到他這話，沈硯說道。

　　「你意思是，我們拿的這些證明是假的？」

　　「同志，我沒有說你們的證明是假的，但是國有國法，礦區也有礦區的規定...請你們不要為難我們...」

　　「這是緊急情況。」蕭念念開口了，聲音嚴肅，「我們追捕的歹徒是危險分子，身上有武器，已經傷害了多名群眾。他們藏匿在礦區裡，對礦區職工的安全也是巨大的威脅。希望你配合我們的工作。」

　　「這位女同志，你說的我都理解。」灰西裝男人慢悠悠地說，「但是國有國法，礦有礦規。你們說歹徒藏在礦區裡，請問有什麼證據？如果沒有證據，我今天讓你們進去了，明天上面追究下來，誰來承擔這個責任？你們一拍屁股離開了，我們呢，要是被開除了，以後還怎麼活？」

　　陸景皺了皺眉，正要說話，灰西裝男人身後的一個人突然開口了：「科長，我聽說最近有一夥假軍人在這一帶活動，冒充部隊的人到處招搖撞騙，會不會就是他們？」

　　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狠狠地紮進了現場的氣氛裡。

　　灰西裝男人立刻露出了警惕的神色，後退了半步，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腰間。他身後的三個人也同時做出了防禦姿態，目光變得淩厲起來。

　　「假軍人？」他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們有這回事嗎？」

　　陸景的臉色沉了下來，他們這就是故意在演戲。

　　「我們的證件和證明你們都看過了...」

　　蕭念念看向陸景，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他們是在拖延時間。礦區裡面一定有問題，他們越是不讓我們進去，就越說明張同志在裡面。」

　　陸景微微點頭，對灰西裝男說：「王礦長，我們的證件和介紹信都是真實的，你可以打電話到我們軍區去核實。但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等，歹徒隨時可能逃跑。我們的同志也已經聯繫上你們的領導，等會就會有電話打來。」

　　灰西裝男臉上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搖著頭說：「同志，不是我不讓，是真的不符合規定。我們沒有接到上面的命令，不能讓你們進去，要不這樣，你們先在我們礦區的招待所住下，我馬上向上面彙報，明天一早給你們答覆，怎麼樣？」

　　明天一早？

　　陸景的拳頭捏緊了。張同志的身體狀況說不定撐不到明天一早，歹徒的耐心也撐不到明天一早。

　　「陸隊，他們礦區後面有動靜。」耳機裡忽然傳來賀瑞的聲音。

　　賀瑞帶著幾個人繞到了礦區的側後方，從那裡觀察礦區的情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很急促：「我看到有人從礦區後面的一個小門往外搬東西，看起來像是箱子，還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好像在轉移...」

　　蕭念念心頭一凜。

　　歹徒在轉移。

　　他們拖住了正面，礦區裡面的人正在從後面撤離。等他們辦完手續、拿到批準再回來，礦區裡早就人去樓空，張同志也被轉移走了。

　　蕭念念聽到賀瑞的話，目光看向灰西裝男和他身後的這些人。

　　灰西裝男人臉色嚴肅，正提防的盯著她們。

　　而旁邊那個說假軍人的人，目光有些飄忽，還看向周圍。

　　這人的目光和蕭念念對上，立刻慌亂的收回了目光。

　　蕭念念擡頭，看向周圍。

　　那些人用的車子，說不定就是這個礦區的車子。要麼就是礦區裡，有人和那些歹徒勾結，把礦區裡的資源倒賣。

　　或者說，倒賣這些物資是假，這些人在這裡，就是為了給那些歹徒掩護。

　　「科長，電話。」

　　崗哨那裡的電話鈴聲響起。

　　灰西裝男聽到這話，目光看向陸景和蕭念念。

　　電話鈴聲在空曠的礦區大門口回蕩，一聲接一聲，像某種催促，又像某種預警。

　　灰西裝男人，礦區保衛科的王科長，目光在陸景和蕭念念臉上來回掃了兩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轉身朝崗亭走去。

　　王科長走進崗亭，拿起電話，話筒貼在耳邊，臉色隨著電話那頭的聲音逐漸變化。

　　「是，是...我知道了...明白...」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蕭念念的聽力遠超常人，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了他的話。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嚴厲，措辭毫不客氣，大意是：軍區已經跟礦務局和公安局都打了招呼，保衛科必須無條件配合軍方的行動，不得有任何推諉和阻撓，否則就地免職，嚴肅處理。

　　王科長放下電話，在崗亭裡站了幾秒，用手抹了一把臉，然後深吸一口氣，轉身走了出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調整好了，僵硬的笑容，尷尬的眼神，微微彎下的腰，像一個不得不低頭但又心有不甘的人。

　　「同志，誤會，都是誤會。」王科長朝陸景和蕭念念走過來，雙手合十做了個揖，「上面來電話了，說你們是真的軍人，讓我們全力配合。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怠慢了各位同志，還請多多包涵。」

　　陸景看向礦區深處：「我們現在要進去搜查。」

　　「當然，當然。」王科長側身讓開，朝門口的兩個保衛科同志揮了揮手，「開門，快開門，讓同志們進去。」

　　大門緩緩打開，礦區內部的面貌展現在眼前。蕭念念快步走進礦區，目光快速掃過周圍的環境。正前方是一條水泥路，通向礦區的主辦公樓，幾棟三層的石頭房子，窗玻璃灰濛濛的，看不清裡面的情況。左邊是一個露天堆場，堆滿了礦石和廢料，幾台推土機歪歪扭扭地停在那裡。右邊是生活區，很幾排石頭平房沿著山腳排列，屋頂上晾著衣服，有幾個孩子在空地上玩耍，看起來跟普通的礦區沒什麼區別。

　　但蕭念念注意到生活區最後一排平房後面，有一條不起眼的小路，通向山體側面的一個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