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一聽野豬肉,路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
須臾之間,便有婦人朝這邊而來,詢問價格:「不知你這野豬肉怎麼賣?」
婦人曾有幸嘗過一次野豬肉,雖不及豬肉那般香,卻也別有一番風味,更為重要的是,價格便宜,不過幾文一斤。
今日剛好碰上,就想買些給一家老小改善生活。
「這……」喬叔突然有些犯難,隻因他未曾賣過野豬肉,不知其價格。
便看向一旁的兒子,用眼神詢問該當如何。
喬安用隻有父子二人才能聽到的音量,回答道:「爹,我也不知啊!要不咱隨意定個價?隻要不超豬肉價,保證會有人買。」
他隻知野豬肉口感不及家豬,價亦略低。
「家豬肉十幾文一斤,咱這是野豬,且皆為瘦肉,要不就九文一斤如何?」喬叔沉思須臾,心中有了主意。
「大哥,你倒是說話啊!這野豬肉到底還賣不賣?」
婦人等了片刻,卻遲遲不見攤主報價,不禁有些心急。
喬叔連連點頭,「賣,自然是賣的了,若非如此,也不會大晌午來此擺攤,我也不多要,隻賣九文錢一斤,不知你打算稱幾斤。
「啊?竟要九文錢,這也太貴了吧?你還不如去搶。」
婦人瞬間不幹了,扯開嗓子大聲叫嚷著,用震耳欲聾來形容,一點不為過。
喬安揉了揉被振得嗡嗡作響的耳朵,解釋道:「大嬸,這價格已經很便宜了,你也不想想,那家豬肉還多少錢一斤呢!我們這怎麼說,那也是野味。」
那婦人卻搖頭,「這還便宜?我覺得貴,家豬肉雖價高,但咬上一口滋滋冒油,香極了,不像這…」言罷,便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塊野豬肉上戳了幾下。
「我這野豬肉怎麼了?多新鮮啊!還是早晨現殺的呢!」
喬安頓時有些不樂意,他最討厭磨磨唧唧的人,尤其是這種討價還價的。
「這可是你讓我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婦人一臉得意,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說:「誰買肉,不買那大肥肉,吃著也香,多出來的油脂還能繼續炒菜,你看這野豬肉,就這麼一點點肥油,肯定不好吃,我能買就已經很不錯了,你們可好,竟然如此黑心,張口就要九文。」
「大嬸,若是野豬肉和家豬肉相同,您覺得,我們還會賣這個價格嗎?隻能說兩者各有千秋,就看您買來做啥,若是做丸子,這野豬肉再適合不過……」
喬安心裡雖然很氣,但為了不影響生意,隻能據理力爭,試圖同對方講道理。
「小夥子說的對,這野豬肉最適合做丸子,或是炸肉脯了,九文真心不貴,你若不買,就靠邊站,老婆子我買。」
有個穿著還不錯的大娘,實在看不下去,上前幾步,便將那婦人推去一旁。
「誰說我不買了,你幹嘛推我。」大嬸有些下不來台,氣得臉紅脖子粗。
「那你倒是買啊!嘰嘰歪歪,莫不是吃不起?」大娘狠狠地瞪了那婦人一眼,滿臉堆笑,「小夥子,給我稱五斤。正好用來炸丸子。我大孫子最喜歡吃了。」
「好嘞!您稍等,這就給您稱。」
喬安沒想到這就開張了,頓時喜笑顏開。
手起刀落,就切下一條顏色鮮嫩的野豬肉,上秤一稱,不多不少,剛好五斤半。
「這位大嫂,實在抱歉,我們也是第一次擺攤,刀工有點不準,多給您切了半斤,您看?」
喬叔看了眼秤上的重量,連忙賠不是。
隻見大娘聽聞此言,擺了擺手,「無妨,就是那常年以殺豬為生的屠夫,不練上個三年五載,怕是也切不了這般準。」
聽聞此言,喬家父子頓時鬆了一口氣。
「謝謝大娘的理解,您給四十九文即可。」
喬安從竹簍下方抽出一根繩子,麻利地穿在野豬肉的一頭,而後遞給一旁的大娘。
「你們能獵到這頭野豬,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力氣,老婆子咋能佔便宜呢!這是五十文,小夥子收好。」
大娘也是個爽快人,非但沒有討價還價,還多給了一點點。
「那就謝謝大娘了。」喬安將那五十枚銅闆,直接塞入父親手中,他還沒有成家,並不願管錢。
大娘擺了擺手,便拎著那條野豬肉,喜滋滋地離開了。
有一便有二,沒一會兒,驢車前,就圍了不少路人,以及來酒樓吃飯的食客。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斤,他二斤,不到一個時辰,就將所有野豬肉,全部賣完了。
「爹,能來此吃飯的人,果然不差錢,你看剛剛那個劉老爺,出手多闊綽,十五斤野豬肉,說買就買,眼都不帶眨一下的。」喬安感嘆道。
「你也說了,那是劉老爺,豈能是缺錢的主,本還以為,怎麼也得賣到晚飯前,沒想到,才這一會功夫,便全部賣光了,你也餓了吧!走,咱吃飯去,然後再去布莊,給你娘和妹妹扯塊布料。」
喬叔下意識地摸了摸那沉甸甸的錢袋,內心感嘆不已,難怪都喜歡做買賣,尤其是無本買賣,這賺錢的滋味也太爽了。
他沒想到能賺這麼多,起初,還擔心九文錢貴呢!結果卻賣了個精光,實屬意外。
「好,都聽爹的,不過,我想吃肉包子。」喬安連忙點頭,甚至還吸了下口水。
「成,今天你想吃啥都成,爹請客。」
他這錢袋裡可是有足足一兩多呢!說話也大方起來。
喬安頓時心花怒放,揚起手中的鞭子,就朝小毛驢的後背拍了一下。
小毛驢吃痛,立刻噠噠噠地跑了起來,一會兒,就消失在街口。
「老爺,夫人,你們不再多坐一會嗎?」宋家夫婦異口同聲地說道。
小溪看了眼已經偏西的太陽,搖了搖頭,「天色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莊子上的事情,就得辛苦叔和嬸子了。」
在她看來,夫妻二人打理這麼大一個莊子,屬實有些辛苦,並非是為了哄夫妻倆。而是心裡話。
宋叔連忙搖頭,「不辛苦,這都是我們的分內之事,老爺和夫人放心,我們一定把莊子打理好。」
小兩口又同宋家夫婦寒暄了幾句,這才上了馬車。
與來時不同的是,這次改為陳家旺駕車,至於黑娃嘛!自然是趕牛車了。
莊子上有一牛一驢,黑娃原本更看重那頭驢,奈何人家一點面子也不給,拽了好幾次,硬是未挪動半分,沒辦法,隻好選了較為溫順的老黃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