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還是第一次趕牛車,還有些不適應,主要是走的太慢了。
雖然力氣大,能拉不少重物,但瞧它走那幾步路,當真是急得不行。
卻又無可奈何,有總比沒有強吧!不然,還得自己山上背柴。
仔細想想,雖然這牛是走得慢,起碼不用他受累,但也能接受,再次看它時,也沒那麼不順眼了。
「相公,我咋感覺黑娃似乎不大高興呢!」小溪趴在車窗前,看了眼已被馬車拉出一段距離的黑娃,撩開車簾問陳家旺。
陳家旺輕笑一聲,「你才看出來啊!這一路,他不都是那樣嗎?像那被霜打過的茄子一般,蔫頭耷腦。」
小溪還真不知發生了何事,畢竟她一直在裡屋同宋嬸聊天。
宋嬸果真是個勤快人,竟還趁著大雨過後下不得田,去周圍的林子裡采了不少菌子,兩人吃不完,全被她曬了起來,給自己拿了不少,少說也夠吃三五次。
她不但曬了菌子,還有不少野菜乾,例如灰灰菜、薺菜、馬齒莧、莧菜等。
這幾種野菜小溪也喜歡吃,尤其是冬季炸點肉醬或是土豆醬,蘸上一口,能把她給香迷糊了。
富貴人家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東西,於她而言卻相當美味,吃了上頓想下頓,隻是今年沒有機會上山,什麼也沒曬上,當宋嬸把一大包曬好的野菜,以及幹蘑菇遞給自己時,小溪別提多高興了。
「他怎麼了?不會是想喬欣那丫頭了吧!」
陳家旺輕輕搖頭,「想啥呢!他們才認識多久,哪有那麼深的感情,是因為宋叔家那頭驢,黑娃嫌牛走的慢,結果那頭驢卻隻認主人,說啥也不同他走,這不就鬱悶了嗎?」
小溪實在沒忍住,笑了起來,「我還當啥大不了的呢!原來就為這事啊!也太逗了,管它是驢還是牛呢!能拉車不就行了,再說,人家宋叔伺候的這麼久,毛驢認主也不意外。」
她真沒想到,黑娃這一路悶悶不樂,皆是因為一頭驢。
就連車廂裡哄孩子的白芷也覺得有趣,忍不住捂嘴偷笑。她也是頭一次發現,平時看起來挺穩重的一個人,竟也有孩子氣的一面。
陳家旺扭頭看向小溪,「不然呢!你當是因為啥?難不成懷疑我訓斥他,那根本就不可能的事,黑娃雖然比我小不了幾歲,但我卻一直把他當成弟弟來看,不犯錯的情況下,又怎會無故訓斥呢!」
小溪擡眼看向陳家旺,「沒有啊!隻是有些好奇罷了,你對他,比對我那個爹還要好,怎麼可能懷疑你呢!」
她發誓,真沒有懷疑自家相公,隻是隨口問問罷了。
相公對黑娃真的很好,每日噓寒問暖,不是擔心吃不飽,就是擔心穿不好,比其他下人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此話一出,陳家旺不禁陷入沉思,他對黑娃比老丈人還要好嘛?沒覺得啊!
隻是覺得他很可憐,爹娘相繼去世,留他一人孤孤單單地活在這人世間,最後卻被大伯娘所賣,隻為霸佔家中房屋以及田產。
他同白芷還不同,雖然每天要幹很多活,忙得像個陀螺,起碼還有個心疼她的外祖母,隻不過老人家去世了,她的悲慘命運也開始了。
不過,這怎麼還扯到老丈人身上去了。
「我對你爹不好嗎?」陳家旺自覺對田大福還是不錯的,雖然從未登過門,但每次來家也算客氣。
小溪笑著搖了搖頭,「感覺更像似在招待客人。很是生疏,並不親近。」
「那還不是因他縱容王氏母女欺負你,卻不管不問,如今見你真的不想再認他這個爹,便巴巴地湊上來,不然,我又怎會這般對他。你這個小沒良心的。」
陳家旺眼中滿是寵溺,擡手戳了下小溪的額頭。
小溪自然知曉男人緣何這般看不上田大福,不過是替她打抱不平罷了。心裡甜滋滋的。
「對了,眼瞧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鋪子裡的熱鍋子也迎來了旺季,去年冬季,屬香辣味的鍋底賣的最好,但我們最缺的便是番椒,今年你打算咋辦?」
若非小溪提及此事,陳家旺還真沒想起來,畢竟最近兩個月,他一直在山上忙碌,不是忙著建房,就是忙著開荒,吃完晚飯,便像一灘爛泥一樣倒在炕上呼呼大睡,哪有時間去考慮這些啊!
而且那時還是盛夏,距離冬季還遙遙無期呢!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瞬便已進入了深秋。
「去年宋叔每天走街串巷收番椒,也沒收到多少,最後沒辦法,隻能搞物以稀為貴那一套,擡高香辣鍋底的價格,但今年我不想再那麼做了。」
小溪一聽,頓時來了興趣,「相公心中可是有了什麼好主意,快說來聽聽。」
陳家旺清了清嗓子,頭也不回地說道:「也沒啥好主意,我就是在想,番椒既然是各大食肆、酒樓不可或缺的食材,那想必一定有進貨渠道,芙蓉鎮沒有,可以換個方向,比如縣城或是府城……」
聽完男人的打算,小溪連連點頭,甚至豎起了大拇指,誇讚道:「相公,你真是太聰明了,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此時,她心中更加堅定了要再買一個莊子的念頭,不僅要種上糧食,還要種上很多番椒,如此一來,也能節省不少成本。
陳家旺卻笑著搖了搖頭,謙虛地說道:「我哪有娘子聰明,若是沒有你,哪來我們今天的好日子。」
小兩口一路有說有笑,終於在太陽落山前,趕回了鎮上。
前來開門的依舊是花嬸,她滿臉笑容,「老爺,您回來了?」
陳家旺跳下馬車,微微點頭,「嬸子,晚飯做好了嗎?我有點餓了。」
花嬸連連點頭,「馬上就好,隻差一個菜,便可開飯了。」
已經從馬車裡鑽出來的小溪,見她並沒有離開的意思,不禁好奇地問道:「嬸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
花嬸點了點頭,「嗯!也沒啥大事,就是晌午前,喬家父子來了一趟……」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陳家旺便把話頭接了過去,「喬叔他們過來可是有事?」
花嬸搖頭,「沒有,就是他們今晨,在陷阱裡發現了一頭已經死透的野豬,在家收拾好後,全部拉了過來,打算問問您該如何處理,得知您和夫人不在家,留下約摸二十左右的野豬肉,便離開了……」
陳家旺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突然就笑了,「沒想到,我們挖的陷阱當真有用,不過,怎麼會有野豬出沒呢!」
他不禁陷入了疑惑之中。有野豬,也就證明有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