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就別謙虛了,大哥的手藝,我又不是沒見過,那小物件雕得,真是既好看又精緻,一點兒不比那些大師差,你就別妄自菲薄啦!」
小溪是真的喜歡大伯哥雕的小物件,並不是為了哄大嫂開心。
張氏頓時就樂了:「你這話要是讓你大哥聽到,還不定怎麼高興呢!」
男人最高興的事,莫過於自己的手藝得到別人的認可。
小溪突然好奇地問道:「我就是實話實說嘛,對了大嫂,你搬到鎮上後,有沒有回過娘家呀?」
一提這事兒,張氏的臉色立馬就變了,隻見她搖搖頭:「沒有,倒是兩個弟弟來碼頭幹活,在這邊坐了一會兒,不過沒待多久,就走了。」
這不禁讓她想起那次,因為不肯幫小弟還賭債,爹娘找上門來大鬧時,那兇狠的眼神,彷彿要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她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見,真是太可怕了。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和爹娘的關係會變成這樣。
小溪忍不住嘆了口氣:「大嫂比我好多了,起碼還有兩個弟弟願意和你來往,我呢,一直都是一個人,現在我也想開了,那些不愛我的親人,有沒有都無所謂,把孩子們養大才是最重要的。」
提起兩個弟弟,張氏不禁陷入了回憶,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說道:「二弟三弟從小就很懂事,反倒是小弟,因為是家裡最小的孩子,又被爹娘寵著,什麼都隻想著自己,養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不然也不會落得個妻離子散的下場。」
小溪微微一笑:「這也是我要把家業平分給每個孩子的原因。這樣一來,兄弟們就不會因為誰得到的多,而產生矛盾了。」
張氏一臉八卦的模樣:「不對啊!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你父親還有弟弟,一直在想辦法彌補曾經對你造成的傷害,聽你的意思,這是又出了什麼問題?」
小溪便將渣爹為救她而受傷的整個事件經過,還有在家養傷期間,同寶根叔的對話,以及因為義父與自己吵架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你爹他或許真的知道錯了,不然,也不會捨命相救,隻不過在你繼母和你之間,他再次選擇了站在王氏那邊,還有,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吃孫舉人的醋,畢竟老人家是真心對兩個孩子好,不僅把明軒婉寧當親孫子孫女待,更是把你和家旺當成女兒女婿一般,否則,也不會放著安逸的日子不過,來家中教兩個孩子讀書識字。」
張氏真心佩服小兩口的好運氣,竟能遇到孫舉人那樣慈祥的老人,雖不是妯娌的親生父親,但對她真的很好。
估計將來家產也會留給小兩口,不然,無兒無女的他,還能給誰。
小溪點點頭:「能遇到義父是我的幸運,雖然我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在我心中,早已把他當成了親生父親。將來搬去縣城也會把他老人家一起帶上。」
張氏一臉驚訝:「你們要搬去縣城?什麼時候?」
「早呢!最快也得明軒滿七歲,我和相公不打算讓他在鎮上讀書,聽聞縣城有個丹鳳書院,裡面的夫子皆是當代大儒,或是朝廷退下來的文官,如果可以去那裡讀書,孩子應該能學到更多的東西。。」
小溪將自己的計劃,以及從旁人嘴裡聽來的信息,統統講了一遍。
張氏還真不知道,小兩口竟然早早就為明軒做好了打算。
不由得讓她想起一句話,「父愛子則為之計深遠,」小兩口將這句話的含義體現得淋漓盡緻。
「縣城的書院?那得不少銀子吧!估計一年沒有個百八十兩怕是都不夠。還有,我聽聞縣城的書院,並非是誰想進就能進的,需要有人擔保的。」
小溪應了一聲:「聽聞丹鳳書院是朝廷開辦的,每年會下撥不少銀兩,用來補助那些想讀書,卻因家境貧寒交不起束修的學子,我估摸應該花不了多少銀兩。」
聽聞此言,張氏瞬間雙眼放光:「真的嗎?」
在她看來,書院那都是官宦人家的孩子才能進的,萬萬沒想到,原來普通百姓家的孩子也可以。
既然如此,那他的兒子可不可以呢!明軒才三歲,還要再等四年,才可以入學,那時小寶也十三歲了,如果讀書好,應該已經過了童試,正準備考秀才。
若是能去丹鳳書院讀書,有大儒授課,想必考取秀才的機會也會更大些。
「自然是真的了,我也是聽經常來鋪子裡吃飯的客人說的,難就難在擔保人這裡,不過距離搬去縣城還有幾年時間,慢慢尋唄!不急。」
張氏突然想到一個人:「你們不是認識縣令大人嗎?要不找他試試,應該會幫忙吧!」
小溪卻搖了搖頭:「我們雖然與縣令大人認識,卻並無交情,找他擔保怕是不妥,更何況那時未必還在,說不得已經回京赴任了呢!」
如果找縣令大人擔保肯定事半功倍,但兩家並無私交,還是不要去給人家添麻煩的好。
張氏不禁有些犯愁:「你說的不無道理,人家可是縣太爺,又怎麼會給我們一介平民擔保呢!」
……
妯娌二人正聊的起勁,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她們。
「掌櫃娘子,不知今天的滷肉出鍋了沒?」
張氏聞聲望去,喲,原來是位老主顧,她趕忙說道:「這不是劉叔嘛!您今兒個想吃點啥?我這就去後院給您拿。」
被稱作劉叔的中年大叔,樂呵呵地說:「沒瞅見攤子,還尋思著今兒個沒鹵呢!給我來兩斤豬大腸,再來個豬肝吧!」
「得嘞!您稍等會兒哈。」張氏對一旁的小溪說:「弟妹,你在這兒幫我守一會,我去去就回。」
小溪輕聲應道:「好,你去吧!這兒有我呢!」
說完,張氏就風風火火地出了屋子。
「你是掌櫃娘子的弟妹?」劉叔有些不太確定地問了一句。
小溪回給對方一個禮貌的笑容:「對呀,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她態度不好,而是對方問的話有些莫名其妙。
劉叔趕緊擺手:「您可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好奇罷了。」
小溪更加迷糊了:「好奇?啥意思呀?」
劉叔憨憨地笑了笑:「我老早就聽說陳掌櫃有仨兄弟,小弟在鎮上開了好幾家鋪子,其中就有滷味,生意那叫一個紅火,二弟則在碼頭開了間皮貨鋪,我有幸瞅見過一次,聽到掌櫃娘子喊你弟妹,我就尋思著,你是不是她嘴裡說的那個特別能幹的弟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