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兩個丫鬟未回宅子的緣由,小溪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輕聲說道:「辛苦你們了,今天我閑來無事,可以全天守在鋪子裡,你們也能輕鬆些許。」
春蘭夏竹聞聽此言,喜不自禁,有夫人在,她們便可以安心地在後廚幹活了。
相較於在前面招待形形色色的客人,她們更喜歡在後廚忙碌,雖然累些,但能省去不少口舌,否則,遇到那些難纏的客人,真會說得口乾舌燥。
「真的嗎?那可太好了。」
得知夫人全天都要留在鋪子裡,夏竹頓時喜上眉梢,笑逐顏開。
小溪微微點頭,「自然是真的啦!不僅如此,昨日,我還特意去婆婆那邊,學了幾樣民間糕點的製作方法。」
鋪子裡賣的點心過於單一,隻有區區三兩樣,兩個小姑娘一直尋思著研究幾種,既簡單又美味,還好做的糕點,隻是苦於不得其法。
此刻聽聞夫人所言,瞬間兩眼放光,歡呼雀躍道:「那真是太好了,日後鋪子裡的生意,必定會愈發紅火。」
主僕三人在廚房裡有說有笑,一邊探討著新糕點的製作配比。
再說陳家旺這邊,離家之後,徑直去了鎮上的官牙。
隻因家中那兩間鋪子,還有清水村的莊子,皆是通過秦牙人所買,別人他也信不過。
此次添置莊子自然也不例外,肯定還是要找他幫忙,至於私牙那是萬萬去不得的,哪怕價格再低廉也不敢買,畢竟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難保其中沒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貓膩。
說起來,他已許久未見過秦牙人了,雖說同住一個鎮,但自從買完莊子後一別,就再未碰過面,也不知他兒子的親事是否定下來了。
一邊想著,一邊往牙行走,正所謂無巧不成書,剛走到牙行所在的那條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喊聲。
「前方可是陳掌櫃?」
聽聞此言,陳家旺腳步一頓,回頭望去,來人不正是許久未見的秦牙人嗎?當真是有緣,竟在此處碰到了。
「秦牙人,許久未見,近來可好?」
他將對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同上次見面時幾乎沒啥變化。
若非要說,倒是有那麼一點點,就是臉上掛滿笑意,不似之前那般,眼中滿是疲憊,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托陳掌櫃您的福,還不錯,你這是打算去哪?」
秦牙人也沒想到,會在街角遇到老熟人,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陳家旺呵呵一笑,「我正打算去牙行找您呢!沒想到,竟在此處遇到了,咱們當真是有緣啊!」
此話一出,秦牙人瞬間就笑了,「找我?您不會是又想買鋪子吧?」
他能想到的,也僅限於對方找自己買田產和宅子,別的似乎也沒有,畢竟自己就是個小小的牙人,靠那少得可憐的牙傭過活。
隻見陳家旺輕輕應了一聲,「我今日確實為此事而來,不過,並非是鋪子,而是莊子,一個有上百畝良田,且有山有水的那種莊子,不知,秦牙人手頭可有?」
自己剛剛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竟然真的被他給猜中了。
此時此刻,秦牙人的心情複雜極了,心中不禁在想,有錢人就是不一樣,買莊子和鋪子,就像菜市場裡買大白菜一樣,隨意得很。
人和人的差距可真大,自己窮其一生,也買不來一間鋪子,而陳掌櫃卻輕而易舉就做到了。
「莊子倒是有幾個,從十幾畝到百畝的都有,其中有兩處恰好符合陳掌櫃的要求,距離鎮上也不遠,就在五裡外的楊家村附近。
有山有水,不僅方便灌溉,閑來無事時,還可以帶上家人過去小住幾日。山上采菌子,下河摸魚皆可,好玩的緊。
最大的那個莊子,有良田一百二十畝,還連著兩座矮山,另外一處,九十五畝,但沙地卻佔了三十三畝,隻能種些紅薯、花生之類的農作物。
這兩個莊子皆為鎮上一個老員外所有,如今他家公子高中舉人,年後要參加春闈,便打算舉家搬去京城,這才有了出售的念頭。
隻不過由於莊子佔地比較大,一直無人問津,即使有那麼一兩個打聽,在得知價格後,也不了了之。
主要是價格太高,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辛苦攢了一輩子,也隻夠買個三五十畝的小莊子。
昨日東家還來牙行裡詢問此事,得知遲遲沒有結果,急得不行,唉聲嘆氣地走了。臨走之時撂下話,隻整賣,但價格好商量。」
陳家旺低頭琢磨著家中的銀兩,是否足夠買下那個佔地一百二十畝的莊子。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畢竟,四月中旬算上朝廷賞賜的五百兩,家中便有一千三百多兩積蓄。
雖然買莊子,給大姐買鋪子,以及買馬車,雜七雜八加在一起,花了五百多兩,但賣珍珠還得了二百多兩,外加那個老鱉的五十兩,積蓄再次恢復到千兩之多。
這還沒有算上兩間鋪子幾個月的進賬,故而,買個上百畝的莊子,綽綽有餘。
那個小一點的莊子,雖然價格也能便宜不少,但有沙地,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不過,娘子才是一家之主,自己還是先去打聽一下價格。然後再由她定奪。
「不知價格多少?」
秦牙人尷尬地撓了撓頭,「那個陳掌櫃,真是不好意思,由於莊子太多,我這腦子一時有點記不清,要不,您同我去牙行翻看一下登記的冊子……」
幹他們這行,記憶力尤為重要,但隨著歲月的流逝,他的記憶力是越來越差,如果不是牙行裡的老人,且每個月都能談成至少一樁生意,恐怕早就被管事掃地出門了。
這便是殘酷的現實,若不能為牙行帶來利益,管你是誰,即使是親生父母也不好使。
陳家旺倒是能夠理解秦牙人,畢竟,牙行裡不僅倒賣田產,還有宅子。
而身為牙人最基本的任務,就是要將所有田產房屋的情況爛熟於心,以免客人問起時,一問三不知,場面尷尬。
陳家旺微微點頭,「好,沒問題。那咱們走吧!」
雖然手中有不少積蓄,但也不是大風刮來的,自然是能省則省,正好去牙行瞧瞧,其餘幾個鋪子的位置,以及畝數,哪個合適買哪個。
「隻顧著打聽莊子之事,都忘了問您,家中兒子的親事可定下來了?」
聽聞此言,秦牙人不禁嘴角微揚,臉上掛滿笑意,「托陳掌櫃的福,家中長子不但已娶妻,如今更是有了兩個月的身孕,用不了多久,我便要做祖父了。」
陳家旺連忙抱拳道喜,「是嗎?那恭喜秦牙人了。終於了去一樁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