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擺了擺手,笑著說道:「老姐姐,不必了,這槽子糕你自己留著吃,盼妹中午吃了不少羊湯泡饃,現在肯定不餓。」
趴在祖母懷裡的盼妹,聽到兩人的對話,竟調皮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那小模樣似乎在說,寶寶真的不餓哦。
看到這一幕,陳家茹趕緊把侄兒從老娘懷裡拉出來,在他那滑嫩的小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
「我們盼妹可真可愛,長大以後肯定有出息。」
雖然侄兒有點多,但她還是很喜歡盼妹,畢竟都是弟弟的孩子嘛!
吳婆婆呵呵一笑:「家茹啊!親家公親家母難得來家裡,你在屋裡陪著,我去廚房做飯。」
陳家茹連忙擺手:「娘,今天還是我來做晚飯吧!您在屋裡陪我爹娘聊聊天。」
自從她懷上這個孩子後,就很少下廚了,倒不是她不願意做,而是婆婆和相公不同意,說她年紀大了,好不容易懷上這一胎,平時要多休息,盡量別去那煙熏火燎的廚房,對孩子不好。
這也讓原本隻會熬粥的男人,學會了炒菜,而且手藝還不錯,比她這個八歲就開始做飯的人,做得還要好吃呢。
「那怎麼行,你這懷著孩子呢,盡量少進廚房。我也不多做,就四道菜,你正好把東西收拾一下。」
那些禮物都是兒媳娘家送的,吳婆婆隻是大概看了一眼,根本沒動,免得惹兒媳不高興。
雖然大兒媳不是那種愛計較的人,她也應該有邊界感,不能學村裡那些個老婆子,把兒媳娘家拿來的東西,當成自己的,招呼都不打,就全部拿回自己房間,或者分給其他兒女。
陳母對吳婆婆笑道:「親家母,你也太客氣了,我們又不是外人,隨便做點就成,不必那麼麻煩。」
「那可不行,你和親家公都多久沒來了,要是就做一菜一飯,被別人知道了,還不得說我小氣,好啦,你們先聊著,我去廚房做飯。」
說完,吳婆婆就去了外屋,並貼心地關好屋門,隔絕了外面的所有動靜。
其實她還挺喜歡做飯的,看著兒孫吃得那麼開心,心裡滿滿的都是成就感。
自己年紀大了,也幫不上兒子兒媳什麼大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做飯、縫縫補補。
吳婆婆走後,陳母看了看寶貝閨女,問:「家茹,你懷孕後,一直都是你婆婆做飯嗎?」
陳家茹還以為她娘要問什麼呢,一聽這話,點點頭:「差不多吧!基本都是婆婆和相公在做,他們不讓我進廚房,說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也不知道是從哪裡聽來的,咱們莊戶人家的婦人,哪個不是從懷孕一直做到生,孩子不也好好的嘛!要我說,他們就是小題大做。」
得知閨女懷孕後一直是母子倆在做飯,陳母打心眼裡替她高興。
「你這傻丫頭,這樣的婆婆和相公,那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也就你不知足。」
村裡十戶人家中,能有一個像這樣善待兒媳的就不錯了,不得不說,還是閨女有眼光,十幾年過去了,女婿依舊遵守當初的諾言,對她那麼好。
「娘,我不是不知足,就是覺得懷個孕而已,沒必要這麼嬌氣,又不是沒生過,可他二人就是不聽我的,除非婆婆身體不舒服,相公實在太忙,走不開,這才會讓我進廚房。」
陳父也笑著應和道:「閨女,你眼光不錯,找了個好婆家,換成別人家不刁難你就謝天謝地了,還能讓你安心養胎。少傑那孩子不錯,你倆好好過日子,過幾年,恩澤恩瑞娶了媳婦,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陳家茹還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主要是她覺得娶妻生子這事離自己太遙遠了。畢竟,過完年,大兒子才十一歲。
可仔細琢磨琢磨,好像又不太對。莊戶人家,男娃大多十六七歲就開始張羅婚事了,成親早的,這個年紀孩子都生了。
她不敢再往下想,如果真這樣,用不了幾年,自己豈不是就要做祖母了。
到時候,自己既要照顧兒子,又得照看孫子,那還不得累死她啊!
要是兩個兒子繼續讀書,就不用照顧孫子了。不行,等兄弟倆回來,她得好好勸勸,讓他們一定要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功名回來,這樣還能再拖幾年。
「家茹,恩澤和恩瑞讀書怎麼樣?小寶的夫子讓他明年開春參加童生試呢!也不知道能不能過。」
提起大孫子,陳父的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容。
聽到這話,陳家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真的嗎?那小寶可太厲害了,明年才滿十歲,如果能通過童生試,那簡直就是神童啊!恩澤讀書還可以,恩瑞有點貪玩,不如大哥學得好。夫子也說過讓老大去試試,可他總覺得自己學得不紮實,不太敢嘗試。」
小寶可是她的親侄子,如果書讀得好,自己這個當姑姑的也能跟著沾光。
哪怕兒子不是讀書的料,有這樣一個表弟,將來娶媳婦也不用愁。
「既然夫子都這麼說了,那必須得試試呀!今年不中,明年再來,考個秀才也成啊!」
不管是孫子,還是外孫,陳父都盼著他們能有所作為。
「我和相公也是這麼想的,可恩澤那臭小子卻說沒把握,還擔心考不過會讓我們失望。」
陳家茹嘴裡念叨著,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匹蜀錦上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她真的太喜歡蜀錦了,隻可惜家裡條件不允許,也隻能把這份喜歡深埋在心底了。
「爹娘,這是你們買的嗎?」
這一刻,她的內心激動得不行,心裡暗暗感嘆,這個弟弟真是沒白疼啊!
陳母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除了豬肉和那兩包糕點,其它東西都是你弟弟給你買的,尤其是這匹蜀錦,是他特意為你挑的,還說大姐皮膚白,穿上肯定好看,恩澤和恩瑞也有……」
「娘,這蜀錦可不便宜呢,您咋不攔著小弟呀!」
陳家茹雖然喜歡這匹布,但也很心疼弟弟的荷包。
「我咋沒勸呢!是你弟弟說,自從你成親後,小溪和孩子們的衣服,大部分都是你做的,這份情誼,他們夫妻一直記著呢,就想送你份禮物。我還能說啥。」陳母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當然想管,可兒子大不由娘啊!
陳父在旁邊插話道:「這也是小溪的意思,你就收下吧!」
話還沒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了說話聲。
吳恩瑞一眼就瞧見了屋檐下的馬車:「爹,咱家來客人啦?咋還有馬車呢!」
說完,他就飛快地跑到馬車前,仔細打量起來。
吳恩澤不緊不慢地說:「這馬車看著有點眼熟啊!不會是我小舅來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