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母笑呵呵地說:「我住哪兒都成,沒意見。」
「好,那我把被褥放婆婆屋裡去。」說著,陳家茹就直奔櫃子找被子去了。
「大姐,有我和姐夫在,這些事兒哪用得著你啊。」
吳少傑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家旺說得對,有我們在,哪能讓你一個孕婦幹這些。」
「好好好,那你們幫我搬。」
聽到相公和弟弟的話,陳家茹心裡美滋滋的,嘴角的笑容就沒有散去過。
郎舅二人,一人抱著一套被褥,就去了隔壁吳婆婆的房間。
等一切都安排妥當,大家這才各自回房間休息。
吳少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轉過身看著一旁的小舅子:「家旺,我都忘了問你今年收成咋樣?聽家茹說,你又買了個莊子是不?」
他誰都不服,就服這個小舅子,那鋪子是一個接一個地開,莊子是買了一個又一個,還有那麼大座山頭。
陳家旺背對著大姐夫,回答道:「還成吧!沙地比較多,又是頭一年種苞谷,產量不是很高,也就收了萬十來斤,不過,這也是我估摸出來的重量。
畢竟,還沒賣呢,沒法給個準數,確實又買了一個莊子,家裡人口多,要是碰上個災年,肯定缺糧,俗話說得好,家裡有糧心不慌,我買莊子就是為了存糧,以備不時之需。」
吳少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想太多了吧!我打小就沒趕上過幾次天災。這概率太小了,再說,糧鋪裡就有糧食,何必花幾百兩買個莊子呢!那得多少年才能回本啊!」
他覺得小舅子就是錢太多了,放在手裡不踏實,這才會買莊子,買那沒人要,且滿是危險的山頭。
陳家旺聽了這話,不僅不生氣,還樂呵地說:「話可不能這麼說,世事難預料,得有未雨綢繆的心思,才能應付各種突發情況,種田雖然掙不了幾個錢,卻是莊戶人家的根本,你看那些大地主夠有錢了吧!可為啥明知道種田不掙錢,還非得種呢!」
一直閉眼假寐的陳父,突然開了口:「少傑啊!家旺說得對,要是條件允許,你也該置點田產,就算自己不種,租出去也成啊!哪天缺錢了,還能賣了換錢,也沒啥損失不是。」
吳少傑見嶽父都這麼說了,隻好點點頭:「行,等把欠家旺的銀子還了,我再考慮考慮。」
還完外債以後,他最想乾的事,就是換個大點兒的院子,恩澤恩瑞一年比一年大,得有屬於自己的私人空間,可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明顯是無法實現。
「時候不早了,睡吧!明早家旺還得出門呢!」
陳父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裹緊被子就閉上了眼,不再吭聲。整個房間一下就安靜了下來。
就在大家都睡著的時候,房間裡突然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原來黑娃還沒睡,一想到明天就能回到日思夜想的家鄉,他就睡意全無。
他不知道,明天回去能不能看到自己想要的結果,被霸佔的房子是否能夠要回來。
要是大伯娘那惡毒女人被抓了,她兒子不同意歸還宅子和田產咋辦。
黑娃有些擔憂,按說縣令大人都已經講了,如果情況屬實,就會把大伯一家抓起來,可也不知為啥,他這心裡七上八下。始終不踏實。
帶著這般躁動難安的心情,翻來覆去好幾回,黑娃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當他再次睜眼,已是次日清晨,還是被屋外喜鵲的叫聲給吵醒的。
黑娃揉揉惺忪的睡眼,瞅了瞅四周,原本四個人的房間,這會兒,就隻剩下他和自家主子兩個人。
他趕緊抓起放在一邊的衣裳,準備穿好下地,剛套上一隻袖子,一股涼意撲面而來,冷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嘴裡嘀嘀咕咕:「這也太涼了吧!也不知道外面啥呀?」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這都啥時候了,能不冷嗎?馬上就要入冬了。」
黑娃尷尬地笑了笑:「老爺,您醒啦?」
陳家旺微微點頭:「吃過早飯,還得趕去明月鎮,也該起來了,咦!我爹和大姐夫呢!」
黑娃老老實實地回答:「我起來的時候,老太爺他們就已經不在了,估摸應該起床有一會兒了。」
陳家旺嘴角一勾,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我爹在家裡就起得早,肯定是習慣了,估計,這會兒不是在院子裡劈柴,就是在逗孫子呢!」
要不說,知子莫若父呢!還真讓他給猜對了。
陳父這會兒正站在院子裡劈柴呢。
「爹,您去旁邊歇著,還是我來吧!」
吳少傑沒料到嶽父比他起得還早,等他推開門走進院子的時候,屋檐下已經劈好一籃子乾柴了。
陳父卻擺了擺手:「不累,我在家裡都劈習慣了,一天不幹活就渾身不得勁。」
聽到這話,吳少傑不禁有些羨慕那幾個小舅子了,如果父親還在的話,想必也會是這樣吧!畢竟,他老人家在世的時候,就是個閑不住的人。
隻可惜,還沒等他和弟弟長大成人,父親就早早地離開了人世,連盡孝的機會都沒有。
不知何時,陳家茹從屋裡走了出來:「爹,您就讓相公劈唄!哪有讓客人劈柴的道理。您快回屋去吧!外面涼颼颼的。」
陳父滿臉自責:「是不是我劈柴的動靜把你給吵醒了?」
「每天這個點兒我也起床了,跟您劈柴沒關係,您大老遠跑過來,咋能讓您幹活呢!若是左鄰右舍看到,還不得說我不孝啊!」
看到父親兩鬢新生出的白髮,陳家茹心裡不禁一酸,如果自己沒有嫁這麼遠,爹娘也不必如此辛苦,大老遠過來隻為看她一眼。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大夫說這胎是個女娃娃,等小丫頭長大了,說啥也不讓她遠嫁。
不僅回來一趟不容易,她和相公也會想女兒,到時候,就在家附近給她找個好人家,這樣一來,也不用擔心她被婆家人欺負了都不知道。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咋說就咋說唄,咱不用搭理,你孝不孝順,我和你娘心裡有數。」
他敢打包票,村裡找不出幾個像他女兒這麼孝順的閨女。
雖然回娘家的次數不多,但他和老婆子的衣物,多數都是女兒做的,即使她家裡日子過得並不寬裕,也從未以此為由,不盡孝道。
三個人在院子裡聊了一會兒,看到柴也劈得差不多了,這才回了屋。
早飯還是挺豐盛的,肉炒黃豆芽,五花肉燉白菜豆腐,還有一盤小鹹菜,主食是白米粥和饅頭。
當吳恩瑞看到飯桌上這麼多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家裡很少吃白米,主要是太貴了,平時都是糙米粥和雜糧餅子,玉米面窩窩頭等。
這也就是家裡來客人了,才捨得吃點兒細糧,平常是絕對捨不得的。
也不怪他兩眼放光,換作別人估計也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