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娃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真的嗎?」
陳家旺點頭:「那當然,其實她們在乎的根本不是禮物,而是你在乎她的那顆心,懂了嗎?」
仔細一琢磨,似乎有道理,黑娃二話不說,就把夥計叫過來,問他自己看中的那對耳璫價格幾何。
夥計滿臉笑意,誇讚道:「客官眼光可真好,您看中的這對耳璫,並非普通的岫玉所做,而是極其難得的和田玉。,所以,價格也略高,要三百五十文。」
黑娃驚呼出聲:「啊!這麼貴?」
他沒想到,小小一對耳璫,會這麼貴,若是在鎮上,最多二百文。
陳家旺見他有些猶豫,附耳說道:「這耳璫雖小,但因其材質是和田玉,價格略高也正常。」
這雖隻是和田玉的下腳料所做,卻很受大戶人家夫人小姐的喜歡,最近幾年,把價格都給擡升了一個檔次。
黑娃還是有些接受不了:「可這也太貴了吧!」
並非他捨不得給喬欣買好東西,而是手中積蓄有限,不容他大手大腳。
陳家旺輕聲問道:「夥計,你看我們真心想買,能再給便宜點不?」
買東西不討價還價,那不是他的性格。
夥計看了眼陳家旺身上的穿著,心中暗道,瞧著也不像窮人啊!咋還講價呢!
「這樣吧!再給您抹二十文,如何?」
陳家旺卻搖了搖頭:「要不這樣吧!二百文,我們立馬付錢。你看成不成?」
他知道這對耳璫的價值,遠不止二百文,唯有把價格砍到底,或是賠錢的地步,自己才能拿到主動權,否則,隻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不然,也不敢直接給個挨打的價格。
果然被他猜對了,夥計聽到他的報價後,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客官,您莫不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和田玉,雖說是下腳料,卻也異常難得,二百文怎麼可能買得到,這樣吧!您再給添點,三百二十文如何?」
陳家旺繼續討價還價:「還是有點高,我最多隻能給二百五十文。」
夥計還是頭一次遇到這般能砍價的客人,聽到對方又給添了五十文,臉色好了不少,耐心地說道:「客官,您給的價格真的賣不了,一個耳璫,根本賺不了幾個錢,您就別在難為小的了。」
黑娃全程沒有言語,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老爺砍價。
經過一番唇槍舌戰,最終以二百七十文的價格,買下了那對耳璫。
「老爺,這是買耳璫的錢,您收好。」
黑娃沒想到老爺會出錢幫自己買下這對耳璫,心裡十分過意不去,趕忙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塞進陳家旺手中。
這是他前些天,進山砍柴時,在一個山坡上撿到的,二百七十文隻多不少。
結果卻被陳家旺給推了回來:「這錢你自己留著吧!至於耳璫,就當是我送給你的獎賞了。」
如果沒有去長留村,自己也不會如此輕鬆就賺了一百多兩。
況且這二百多文,並不白花,隻會讓黑娃更加忠心。
黑娃一聽這話,瞬間紅了眼角,除了爹娘,老爺是對他最好的人。
看到他那微微泛紅的眼角,陳家旺噗呲就笑了:「至於嗎?瞧把你給感動的,等日後老爺我發了財,要是給你個百八十兩,還不得鼻涕橫飛啊!」
說完,就朝其它櫃檯走去,想要挑一件精緻的禮物。
半個時辰後,主僕二人才離開銀樓。
黑娃輕聲問道:「老爺,您剛剛買的那釵子可真漂亮,要不要再給夫人買身與之搭配的衣裳?」
不得不說,老爺對夫人可真好,五兩一支的珊瑚釵說買就買,眼都不眨一下。
陳家旺把小溪所有衣裳,都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似乎真沒有與這首飾比較搭配的。
便點了點頭:「好,天氣越來越冷,夫人每天都要去鋪子裡巡視,索性在買件披風吧!她肯定喜歡。走,去布莊。」
黑娃笑著應道:「好嘞!老爺您坐穩,咱這就出發了。」
話落,就輕輕拍打了下紅棗的後背,馬車很快便消失在街道盡頭。
藍氏布莊相對其他幾家來說,不僅是鎮上面積最大的,也是貨品最齊全的,可即便如此,同縣城比起來,還是差了許多。
黑娃感覺自己的眼睛都不夠用了:「老爺,這裡的衣裳也太漂亮了吧!」
陳家旺則被那五顏六色的鬥篷所吸引。聽到黑娃的話,脫口而出:「如果樣式不好看,生意能這麼好嗎?」
黑娃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好像也對,不愧是縣城,賣的東西就是比鎮上好。」
陳家旺瞧哪件披風都不錯,不過,最後卻選了他最鐘意的那件月白色連帽鬥篷。
小溪怕冷,這件鬥篷絕對夠暖和,冬季出去再也不用擔心會受涼了。
至於為何沒去二哥的皮貨鋪買,自然有他的考慮。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鋪子隻賣皮襖,沒有鬥篷,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以他對二哥的了解,怕是不會收錢,那樣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
畢竟二哥的皮子也是有成本的,他不能去找這個便宜。
在別處買,哪怕多花點也無妨,起碼不會覺得虧欠,他和小溪一樣,最怕欠人情了。
即使那人是自己的親哥哥也不行,更何況他們家的日子,要比兩個哥哥好上很多,就更不能去了。
說得好聽點,是去照顧哥哥的生意,不知內情的,隻會覺得他是去佔便宜,不然,為何不去其它地方買。
這就是他寧願花高價,也不去二哥那的緣由。
把夥計叫過來一問,竟然要三十兩。
「啊!」黑娃頓時目瞪口呆,指著披風說:「你們咋不去搶?這也太貴了吧!」
夥計聽完,臉上沒有任何不滿:客官,您有所不知,這可是羊羔皮,禦寒效果極佳,穿著也柔軟舒適,縫製一件鬥篷,至少需要十幾張羊皮,更何況還是雙層鬥篷呢!」
得知縫製一件鬥篷,需要十幾張羊皮,黑娃多少有點不信,就看向一旁的陳家旺,見他點頭,這才沒有在多嘴。
「小二哥,您看能否再便宜點?我誠心買。」
夥計稍作沉思:「這樣吧!小的再給您讓二百文,這已是底價了。如果不信,您可以去其它布莊打聽一下。」
說實話,這件鬥篷的價格並不算太貴,如果是白狐皮,起碼要上百兩。
陳家旺不是沒想過,為小溪買件狐狸皮大氅,可想到家中那麼多金飾,時至今日,她都沒有佩戴過,就是擔心太過招搖,引起他人嫉妒。
如果自己貿然買回去一件大氅,必會惹她不高興,這才退而求其次,選了這件羊羔皮的連帽鬥篷。
別看它是羊羔皮所做,卻是錦緞面,穿出去,既不會被人看不起,又不惹眼,
在心裡盤算了一番,這才報出自己心中的底價。
「二十五兩賣不賣?」
夥計一聽,連忙搖頭:「客官,萬萬使不得,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指望我這份工錢過活,如果這個價格賣給您,差價就要小的來補,實在是拿不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