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報官了?」趙老漢一臉難以置信,他做夢也想不到,最為孝順的老二,竟會報官。
「你幾次三番上門找事,我若再不做點什麼,這個家遲早會被你攪散。」
趙雲生懶得再同他爹爭辯,隻想去追媳婦,奈何趙老漢卻拉住他的胳膊不鬆手。
「我可是你親爹,你咋如此心狠手辣,竟然報官抓我,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此話一出,趙雲生忍不住氣笑了,「報應?若這世間真有報應一說,為何你和大房兩口子還活蹦亂跳的,怕是早該去地府報道了。」
他從不相信,好人有好報,壞人有天收的說法。若是果真如此,為何小溪那麼善良的姑娘,卻吃盡了苦頭,沒過過一天安穩日子,反倒是繼母同她的一雙兒女,過得那般舒心,一家子其樂融融。
「你簡直豬狗不如,竟然詛咒我去死。」趙老漢突然對著人群大吼大叫起來,「大家快過來看看啊!當兒子的忤逆不孝,竟要把親爹送去官府……」
「你說再多也無濟於事,更不會怕你以此來要挾,畢竟,當初,是你們將我們一家三口趕出老宅,並簽下斷親書,你我之間早已沒有半點瓜葛,我報官也在情理之中。」
原來,在他爹上門時,趙雲生就讓平時同自己關係還不錯的白掌櫃去報了官。這會估計也快趕回來了。
芙蓉鎮雖然距離縣城有幾十裡路,卻也是有巡檢司的,平時主要負責鎮上的治安,以及處理鄰裡間的雞毛蒜皮。
「小雅,你等等我,這都是誤會,我並沒有怪你……」趙雲生擠出人群,就去追田小雅。
田小雅做夢都沒想到,平日裡對自己還不錯的相公,竟然會因為她打了公公,而對自己興師問罪,這讓她難過極了。
此時此刻,她隻想抱著孩子回娘家,既然他趙雲生覺得爹娘比自己更重要,那自己就成人之美。
陳家旺遠遠地就看到胭脂鋪門口圍了一群人,還沒等他走近,就看到大姨姐抱著孩子,邊走邊哭。
「堂姐,你這是怎麼了?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田小雅擡頭望去,竟是堂妹夫,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淚水洶湧而出,哭得那叫一個傷心。
「堂姐,快別哭了,有什麼事,你儘管說。還有我和小溪呢!」
陳家旺心裡暗自揣測,應該是夫妻倆吵架了。
這個堂姐,在他的印象中,一直都是那種性格爽朗、落落大方的人,還是頭一次看到她如此傷心難過,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去安慰。
畢竟,除了娘子之外,他從未哄過任何女人,也不敢哄,生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趙雲生終於追了上來,「小雅,我剛剛真的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這是要去哪裡?」
田小雅沒好氣地說:「不用你管,你不是怪我剛才動手嗎?現在我如你所願,把你還給你爹娘,讓你們繼續父慈子孝。」
聽到這番話,陳家旺心中暗自嘀咕,沒想到,還真被自己猜中了,果然是兩口子吵架了。
趙雲生看到媳婦已經紅腫的雙眼,心疼不已,連忙解釋道:「你誤會我了,我並不是怪你動手,而是不想讓你因為那樣的人,而背上不孝的罵名。況且,我早已讓白掌櫃去巡檢司了,俗話說得好,事不過三,這次我絕對不會輕易饒恕他。」
「此話當真?你沒有騙我吧?你真捨得報官?」
田小雅將信將疑,她實在難以置信男人會報官,來抓自己的親生父親。
趙雲生點頭,「自然是千真萬確的了,我若想要父慈子孝,又何必與你一同搬到蓮花村生活。」
陳家旺也隨聲附和,「姐夫說的對,他若真的偏心爹娘,當初,就不會捨棄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村莊,隨你一起搬回蓮花村,足見你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何等重要。」
剛剛隻顧著哄媳婦,竟然都沒有留意到,旁邊還站著個大活人。趙雲生不禁有些窘迫。
「你今日怎得有空來此,鋪子裡不忙嗎?」
陳家旺搖搖頭,「我是陪小溪過來查看鋪子的,其它兩間,幾乎不用我費心,即便我不在,大壯和沈浩陽也能將鋪子打理得井井有條。」
「原來如此,還是你們兩口子厲害,這才多久啊!就置辦了如此多的家業,哪像我們,僅僅開了一間小小的胭脂鋪,卻被人給盯上了。甚至是把我們夫妻當成了搖錢樹。」
趙雲生懷疑一定是自己上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否則,怎會如此倒黴,攤上這樣的爹娘。
「厲害什麼呀,不過是運氣稍好一些罷了。」陳家旺謙遜地擺了擺手,「你當真報官了嗎?如此一來,會不會讓你們背負罵名?畢竟,元寶還在讀書,若是將來金榜題名,朝廷可是會派人暗中調查他私下裡的品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爹娘。」
趙雲生先是搖了搖頭,繼而長長地嘆息一聲,「無妨,我早已受夠了他們一次又一次的挑釁,還有元寶,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我和小雅發現,元寶並非讀書的苗子,讓他繼續留在私塾,無非是為了多識幾個字而已,所以,你所說的那點完全不必擔憂。」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你們聊,我就先回去了。」
發生這事,想必連襟也沒心情同自己嘮嗑,還不如回鋪子呢!
趙雲生滿臉愧疚,「好,改日有空過來坐,今日便不留你了。」
本來他還尋思找個時機,把小兩口請到家中吃飯,順便請他們出個主意,如何才能讓鋪子裡的生意更上一層樓,畢竟,他們夫妻的點子很多。
陳家旺點點頭,轉身便離開了,早知如此,他就不該來,白白浪費了時間。
「相公,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沒多坐一會呢!」
看到從外走進來的身影,小溪不禁滿腹狐疑。
「我倒是想多坐一會,隻可惜天不遂人願。」
陳家旺拿起桌上的茶壺,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嚕咕嚕幾口下肚,頓感渾身舒暢。
「也沒啥,就是我還沒走到水粉鋪,老遠便看到外面圍了不少人,剛走到近前,就看到你堂姐抱著孩子走過來,邊走邊哭,我問她發生了何事,也不吱聲,恰在此時,趙雲生追了過來,從他與你堂姐的對話中,我聽出來,似乎是他爹又過來找事了,大概是說了什麼不堪入耳的話,你堂姐忍不住,動手打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