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你真好。」
此時此刻,陳家旺覺得,他便是這世間最幸福的男子。
這輩子絕不會辜負娘子,包括下輩子,下下輩子。
他曾聽人說,隻要不過奈何橋,不喝孟婆湯,便能等到心上人,然後一起輪迴轉世,也不知是真是假。
小溪嬌嗔地說道:「別油嘴滑舌了,我們快走吧!到鋪子裡看看,回來就該吃晚飯了。」
待兩人來到鋪子時,春蘭正熱情地招呼著客人,卻不見夏竹的身影。
陳家旺不禁心生疑惑,心中暗自嘀咕,「怎麼隻有春蘭一人,夏竹那丫頭莫不是偷懶去了吧!」
小溪彷彿看穿了男人的心思,將鋪子裡裡外外打量了一番,皆沒有發現夏竹的身影,那就隻有一種可能。
輕聲說道:「或許是去茅房了吧!」
鎮上與村中不同,不僅有公用的水井,茅房亦是如此,隻不過距離鋪子稍遠一些,一來一回,大概需要一盞茶的時間。
「小姑娘,你這喜餅怎麼賣?」
「聽聞你家的棗泥糕味道特別好,給我稱一斤。」
「你這老太太怎麼插隊呢!明明是我先來的。」
「尊老愛幼是美德,你讓讓我又能咋地。」
……
幾個客人因為排隊問題,發生了爭執。
見此情景,春蘭一邊熟練地稱重,一邊耐心地勸道:「各位大娘嬸子們,莫要著急,人人都有份,一個個來,上下差不了幾分鐘。」
鋪子開張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出現如此熱鬧的場景,以往都是零零星星的來人,今日卻不知為何,竟是三五成群,趕在同一個時辰買東西。
陳家旺點點頭,「難怪呢!看來是我想多了,那我們過去給春蘭幫忙吧!」
小溪擺了擺手,「不用,我自己就行,你若是坐不住,可以去堂姐家的鋪子逛逛。」說完,她便朝著被圍的展示櫃走去。
「夫人,您來了。」春蘭心中暗自嘀咕,我的祖宗,您可算來了。
小溪嘴角輕揚,「上午出了趟門,才回來沒一會兒,就過來瞧瞧,沒想到生意竟然這麼紅火。」
春蘭喜笑顏開,「夫人,您不知道,今日生意好得驚人。」
「看出來了,早知如此,今日我就不出門了,哪也不去。」
小溪心中懊悔不已,她沒有想到,自己僅僅一天沒過來,鋪子裡就忙得不可開交。
主僕二人,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熱情地招呼著客人。
見兩人在忙,自己待著也沒啥意思,陳家旺便起身出了鋪子。
他打算聽從小溪的話,去連襟的胭脂鋪瞧瞧。正好許久未見,也想去看看趙雲生的生意做得如何。
殊不知,此時的胭脂鋪外,早已被前來看熱鬧的人圍得水洩不通,不斷傳出爭吵聲。
「你們難道都忘記了嗎?我們之間早已沒有任何關係,斷親文書還在我家抽屜裡好好地放著,官府那邊也已經備案了。」
趙雲生怎麼也想不到,他那對狠心的爹娘會再次找上門來,找自己這個曾經被他們逐出家門的兒子。
「寫了斷親書又怎樣?你永遠都是我兒子,這是永遠也改變不了的事實。如今你外甥摔斷了腿,急需救命錢,你難道不應該伸手幫一把嗎?」
在趙老漢的眼中,即便簽了斷親書,趙雲生依然是他的兒子,找他要錢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還有臉說這種話?需不需要我幫你好好回憶一下,當初你們是如何對待我和相公的?為了養活你女兒的孩子,如何將我們趕出家門,甚至不惜與我們斷絕關係!」
不知何時,田小雅抱著孩子來到了趙雲生的身後。
她發現趙家老兩口簡直就是陰魂不散,本以為上次過來已經是最後一次了,卻沒想到他們的臉皮竟然如此之厚。
趙老漢狠狠地瞪了田小雅一眼,「我和我兒子說話,同你有啥關係,滾一邊去。」
嫁進趙家不久,田小雅就察覺到,相公在公婆心裡沒有半點位置。
吃苦受罪的是他們,享受成果的卻是大伯哥、小叔子和小姑子三人。簡直是偏心到了嘎雞窩。
無論她和相公如何努力,這個家就像一個無底洞,永遠也填不滿,始終是入不敷出。
隻因,但凡家中有點積蓄或是好東西,公婆都會偷偷摸摸地送去小叔子家。
這也是他們夫妻成親十載,依然那麼窮的主要原因。
但無論老兩口多麼可惡,卻從未罵過她,這是破天荒的第二次,上一次還是分家的時候。
以前,為了不讓相公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選擇了忍氣吞聲,今天她再也忍不住了。
「嫂子,你幫我抱一會孩子。」
田小雅把女兒塞給隔壁鋪子的秀蘭嫂子,擼起袖子,便來到趙老漢面前。
「你……你幹什麼?」罵得正起勁的趙老漢,見她來勢洶洶,突然有些慫了,說話也變得結結巴巴。
「幹什麼?自然是打你了,你不是喜歡罵人嗎?那就從你這張臭嘴開始吧!」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田小雅已經出手了,狠狠地甩了趙老漢兩個大耳光。
「你……竟然打我,別忘了,我可是你公公。」
趙老漢捂著被打得火辣辣的左臉,像一頭髮怒的雄獅,大聲吼道。
「打你怎麼了?你為老不尊,打得就是你,少拿孝道來壓我們,你根本不配……」
田小雅指著趙老漢的鼻子,就是一頓數落。
此時此刻,她隻想將心中的所有不快,通通發洩出來,絲毫沒有注意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變了,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趙雲生做夢都沒有想到,媳婦竟然會對他爹動手,瞬間皺起了眉頭,「小雅,你怎能動手呢!」
聽聞此言,田小雅不禁嗤笑一聲,「怎麼?我打他,你心疼了?那當初還斷絕關係幹嘛?怎麼不同你爹娘繼續過。既然如此,那我便成全你們的父慈子孝。」
話畢,她從秀蘭嫂子手中將小女兒接過來,抱起孩子轉身就走。
「小雅,你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
見媳婦傷心欲絕,抱著小女兒頭也不回地往人群外走去,趙雲生立馬就要追上去。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趙老漢,「如果可以,我寧願你們當初沒有生下我,這樣一來,我的妻兒也不必隨我一同受苦受累。我已經叫人報官了,這次我絕不會再顧及那點微乎其微的血脈親情,也讓你去大牢裡嘗嘗被老鼠啃噬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