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一臉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那自然是千真萬確了,我豈會拿這種事情與你打趣,好不好試過便知曉了。」
夏楓心中好似有兩個小人在激烈地爭執,一個叫嚷著:「老爺莫不是瘋魔了吧!竟然拿茴香種子當調料。」
另一個卻反駁道:「真是孤陋寡聞,這明明就是提味增香的枯茗,卻被誤認為是茴香種子。」
但想到自己隻是一介下人,有何資格去幹涉主家的決定,便沒再言語。
而是接過罐子,繼續烤制肉串,待到火候差不多時,撒上那所謂的增香調料。又翻了幾個面,肉串便烤好了。
「老爺,味道出來了,似乎確實比之前的香氣更加濃郁了。」
夏楓手捧著一把被烤得外酥裡嫩、色澤誘人、香氣四溢的羊肉串,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活了二十餘載,還是頭一回聽聞,茴香籽竟然還有提味增香的神效。
陳家旺微微點頭,「不用嘗,單是這誘人的香氣,便知這羊肉串的味道肯定好吃,你快快給客人送上去吧!聽聽他們作何評價。」
這裡烤的肉串皆是有數的,若是自己偷吃一串,客人定然會心生不滿,也不可能再單獨烤一串,那實在是太過麻煩了。
「好嘞。我這就去。」夏楓偷偷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便端著托盤走進了鋪子。
他萬萬沒有料到,用茴香籽烤出來的羊肉串,香氣竟然如此濃烈,比之前的更勝一籌。
「夏大哥,莫不是我的鼻子出了毛病?怎會感覺這盤肉串比上一份還要香。」
姚三郎循著香味來到跟前,猛吸了幾口空氣中的香氣。
「你鼻子沒出問題,是老爺帶回來一種香料,肉串烤熟之前撒上那麼一丁點兒,味道便出奇地香。」
夏楓沒敢說那是茴香籽,故意賣了個關子,直到此刻,他依舊覺得那就是名不見經傳的菜籽。
「幾位客官,你們點的羊肉串好了,還請慢用。」
四個食客相對而坐,看到托盤中色澤誘人,散發著濃郁香氣的肉串,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他們並非第一次來鋪子裡吃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今日的肉串格外香,單是看著都忍不住流口水。
「小二哥,你們家的羊肉串,似乎同往日有些不同,咋這麼香啊!麻煩你再給我來一壇酒,今日不醉不歸。」
另一個同伴也跟著點頭,「嗯!聞著就香,估計吃到嘴裡味道更佳,不行,我實在受不了了。」
隻見其抓起一根羊肉串,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裡送。
「怎麼樣?味道如何?」一直未言語的男子,看著好友問道,眼中滿是期待。
男子連連點頭,「好吃,好吃,特別好吃,不信你們也嘗嘗看。」
另外三人齊刷刷地看向吃得滿嘴油光的好友,也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拿起肉串往嘴裡送。
須臾,四人在未說過一句話,隻能聽到咀嚼的聲音,甚至因為最後一根肉串,搶了起來。
「王兄,不知你有沒有學過孔融讓梨的故事,我可是比你還要小上兩歲,按理說,這最後一根,應該讓給我對吧!」
「李兄,話不能這般說,我是比你年長兩歲不假,可這明明是我先拿到的,身為弟弟你也要懂得尊長愛幼不是。」
「王兄,李兄,你們就別爭了,這桌上就屬我年齡最小,為了避免因為一根羊肉串,傷了咱多年的情份,我就勉為其難地幫你們解決掉,這個試圖破壞我們兄弟感情的罪魁禍首。」
話落,趁二人不備,將最後一根肉串搶到手,快速送入嘴中,唯恐被搶走。
看到這一幕,過來送酒的姚三郎都震驚了,還是頭一次,看到有人為了一根肉串,爭得面紅耳赤,一臉憤恨的模樣。
連忙寬慰道:「幾位莫爭,咱家羊肉串還有,大不了各位再點一些就是。」
從始至終,都未曾參與爭搶那最後一根羊肉串的男子,不疾不徐地說道。
「這位小兄弟說的對,你們幾個也太沒出息了,竟然為了一根羊肉串,差點大打出手,這樣吧!豬肉羊肉再各給我來十五串,快點上,免得他們三個又搶起來。」
「好嘞!客官您稍等,酒給您送過來了,幾位慢用。」
姚三郎把酒罈放在桌上,就去了後廚。
此時,後廚裡幾人正各司其職地忙碌著,兩個嬸子在忙著串肉串,楊大娘包餃子,小蓮也沒閑著,在炸雞骨架。
「老姐姐,你發現沒?最近這幾日,生意似乎越來越好,每天準備的食材更是供不應求,你說,生意這麼好,主家為何不考慮再開一家店呢!」
張嬸手上包著餃子,嘴也沒閑著。
「芙蓉鎮就這麼大,再開一家,生意未必會好,還有,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湯多嚼不爛,還不如維持現狀呢!我覺得現在就挺好。」
楊大娘這輩子什麼沒經歷過,她覺得東家和夫人不開分店,是明智的選擇。
開鋪子,可不是上嘴唇下嘴唇一動,那麼簡單的事。
無論是選鋪子,還是找人手,無一不需要金錢的支撐,生意興隆自然皆大歡喜,反之,倒不如將現有的店鋪打理好。
她一眼便瞧出東家和夫人皆是心懷大志之人,其成就絕不止於此,芙蓉鎮這個小地方,又怎能困住她們的野心。
或許,不再繼續開鋪子,正是為日後的發展未雨綢繆,畢竟,如此龐大的家業,若是舉家搬遷,處理起來也麻煩。
小蓮她娘趕忙接過話頭,「我也覺著老姐姐說的對,鋪子開得太多,難免會顧不過來,倒不如將這一家經營好,收入也頗為可觀。」
……
三個大娘嬸子,你一言,我一語,家長裡短,好不熱鬧。
「李嬸,豬肉、羊肉各來十五串。」
三郎一改初來時的靦腆,如今變得爽朗大方,扯開嗓子高聲喊道。
「來了,來了,這就給你數。」李嬸滿臉笑容地問道:「三郎,你這親事都定下來了,啥時成親啊!畢竟你也老大不小了。」
三郎撓了撓後腦勺,憨厚地笑了笑,「我娘已經找人算過了,冬月初六便是個黃道吉日,打算那日辦喜宴,到時,大娘嬸子們可得賞臉過去啊!」
楊大娘失聲驚叫,「喲!這時間可過得真快啊!如果我沒記錯,今天應該都八月初八了吧!還有兩個月,你這小子可真是好福氣啊!找了那麼好一個媳婦,不但有一手好手藝,長得也是如花似玉,日後可得好好珍惜人家呀!」
「你放心吧大娘,人家淩雪不僅不介意我家境貧寒,連個安身立命之所都沒有,還要贍養我老娘,僅憑這一點,我便會加倍對她好,更何況她是我媳婦呢!」
姚三郎做夢也沒想到,淩雪竟然如此爽快地答應了他們的親事。
得到確切消息的那一天,他興奮得一夜未眠。那心情,簡直比吃了蜜還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