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行?我和文秀已經商量過了,那三十兩,您先自己收著,等我們有需要的時候,再找您要,不過,此事,千萬不要讓外人知曉,免得被人給盯上,尤其是我娘,如若被她知曉,我擔心又拿去貼補娘家。」
不知為何,田寶兒有種預感,他爹和他娘到最後,肯定還會重歸於好。
這點從他娘知道爹受傷,那滿臉焦急的樣子,就可以看出來,她心中始終沒有放下父親。
而父親大抵也是如此,不然,又怎麼會心安理得地收下老娘腌的泡菜。
畢竟,兩人相濡以沫十幾載,感情還那麼好,豈是說忘就能忘的,當初之所以簽下和離書,大抵也是好在氣頭上,騎虎難下,不得不簽。
更重要的是,一切變故,皆發生在大姐出嫁以後,不然,他們一家四口,依舊像從前一樣溫馨和睦。
「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這銀子,隻是暫時替你們保管,早晚都得留給你們,或是我孫子孫女。」
這可是他用一條腿為代價換來的,豈能便宜了別人,尤其是貪財的大舅子兩夫妻。
這些年,他們可沒少從自己家劃拉東西,若非王氏還算拎得清,估計整個家都被掏空了。
田寶兒滿意地點點頭,「您知道就好,那吃飯吧!一會菜都涼了。」
父親對母親有多好,有多在意她,大家有目共睹,他真擔心其一時心軟,將賠償銀兩的事,給抖摟出去,那可就麻煩了。
雖然現在來看,娘確實是改變了不少,但有句老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誰敢保證,她是不是裝的,隻為博取父親的同情。
故而,他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父親,免得上當受騙。
見兒子兒媳如此孝順懂事,田大福滿臉欣慰。
很快,午飯就吃完了,坐下喝了一壺茶,父子倆便準備出發,回蓮花村。
「媳婦,這幾日我不在家,你一定要把門窗關好,若是實在害怕,就去嶽父家住,我回來以後,再去接你。」
臨走前,田寶兒有些不放心,又叮囑了一番。
文秀微微點頭,「我知道了,你不用擔心,照顧好自己。」
想到男人這一走,就要好幾日,心頭不禁有些酸澀。
畢竟,兩人成親這麼久,還是第一次分開,捨不得也在情理之中。
「我很快就回來,不要想我哦!」
田寶兒來到文秀近前,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附耳說道。
「臭不要臉,誰想你啊!」文秀聽到這番話,頓時紅了臉頰,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這才反應過來,公公還在,肯定聽到了,這下可糗大了。
「好了,不逗你了,我走了,照顧好自己,我爭取早去早回。」
田寶兒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戀戀不捨地坐上車轅,出了院子。
「娘子,你還在生氣呢!為了那樣的人不值得,不生氣了好不好?你午飯都沒吃幾口,要不,我去廚房給你煮碗面吧!」
原本還說中午陪義父小酌兩杯呢!結果卻發生這事,整的大家都沒心情,誰也沒吃好。
陳家旺就想不明白了,他這個老丈人莫不是腦袋有包,放著如此難得討好閨女的機會,不要,卻同義父吃醋,簡直是不可思議。
小溪搖了搖頭,「不吃,也吃不下。你也累了吧!趕緊眯一會,免得下午沒精神。」
她這會當真沒啥胃口,主要還是被氣狠了,萬萬沒想到自己那個渣爹,竟對義父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更讓人氣憤的是,他竟哪壺不開提哪壺,罵義父是個無兒無女的老鰥夫,士可忍孰不可忍,說自己啥都行,但千不該萬不該,他不該故意掀對方的傷疤。
「俗話說得好,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的慌。不吃飯怎麼行,你若是病了,我會心疼的,多少吃點。正好嘗嘗我的手藝是否有生疏。」陳家旺輕聲細語地哄著小溪。
未成親前,他壓根就沒進過廚房,直到娶妻生子以後,不但學會了做飯,味道也相當不錯。
午飯時因為心情不佳,小溪幾乎沒怎麼動筷,被他這麼一說,還真有點餓。
為了不讓陳家旺擔心,便微微點頭,「那好吧!就辛苦相公幫我煮一碗面,再放一個雞蛋。」
聽聞此言,陳家旺連連點頭,「好好,我是你男人,為你做飯那是理所當然,說謝謝多見外啊!」話鋒一轉,露出一抹壞笑,「當然,娘子若非謝不可,也可以用其它方式償還,比如夜裡……」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胳膊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巴掌,「你能不能正經點?整日裡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小溪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便不再看他,以免其再說出什麼更為不正經的話來。
「你難道不是我娘子嗎?況且,我離家許久,想你不也很正常。罷了,不同你鬥嘴了,我這就去廚房給你煮麵。」
陳家旺覺得自家娘子猶如迷人的毒藥,無論怎麼看,都看不夠,想時時刻刻陪在她身邊。
他來到前院,並未直接去廚房,而是來到書房門口,輕輕敲了兩下。
洪亮且帶著一絲親切的嗓音,從屋內傳來,「誰啊!進來吧!門沒鎖。」
聽聞此言,陳家旺推門而入,「義父,是我。」
「原來是家旺啊!我還當是誰呢!大中午不睡覺,過來敲我這老頭的門。」
孫舉人從火炕上悠悠起身,就準備穿鞋下地。
「義父,你不用下地,我過來,就是想同您賠個不是,今日讓您也跟著受了委屈。」
飯桌上,有孩子們在,陳家旺一直也沒找到機會,同老人家表達歉意,就想著趁來前院的功夫補上。
「此事,並不怪你,為何要向我道歉?你嶽父說的也是事實,老夫確實無兒無女,反倒是小溪那丫頭,午飯都沒吃兩口,你應該好好勸勸她,別往心裡去,不管咋說,那也是她的父親,為此,氣壞了身體,犯不上。」
孫舉人還真未將田大福的話放在心上,雖然他的話有些刺耳,卻也皆是事實。
陳家旺喜笑顏開地說道:「您當真未往心裡去?那就太好了,我和小溪還擔心您會多想呢!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廚房煮麵了,您也再睡一會。」
孫舉人嘴角含笑,擺了擺手,「去吧!去吧!你們不用擔心我,老夫還不至於這點承受力都沒有,當初答應搬過來時,就已經考慮過任何一種可能發生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