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瑾見老娘動怒,唯恐城門失火,殃及到他這條鹹魚身上來,連忙掙脫二姐的束縛。
「二姐,我就不和你去下套了,趙地主家的水稻收完了,小胖已經同我約好,吃過午飯就去抓泥鰍。」話落,就腳底抹油,溜之大吉了。
待文慧反應過來時,隻看到弟弟如一陣風般推門而出,隻留下一抹衣角,她忍不住嘀咕道:「這個臭小子,比兔子跑得都快,咱娘又不是母老虎,有啥可怕的。」
怎知還未等話音落下來,耳朵就被揪住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疼……疼……疼,娘,你能不能下手輕點,我可是您的親閨女啊!」
張母揪住小女兒的耳朵,惡狠狠地說道:「小崽子,現在知道疼了,看你以後還敢說我是母老虎不?」
「娘,誰說母老虎就是貶義詞了,您說它有沒有可能,是我在變相誇您威風凜凜呢!」
文慧試圖用這種歪理,來哄老娘開心,從而放過自己。
「你真當老娘是三歲孩童嗎?好賴話還分不清,我把話放在這,從今天起,你不許再去外面瘋跑,給我安安心心在家學針線活,免得到了婆家,被人嫌棄,說我沒把閨女養好,啥也不會。」
小女兒嘴皮子溜得很,這也恰恰是她為何那麼討街坊鄰裡喜歡的主要緣由。
試問哪個老人不喜歡長相可愛,嘴巴又甜的小姑娘。
雖然老娘平時對她們姐弟寵愛有加,但向來說一不二,一旦決定了的事,便很難更改。
文慧忍不住在心中替自己默哀,這下算是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繫,不過,也沒關係,估計娘也就是嚇唬嚇唬罷了,用不了幾天,就會解除禁錮了。
思及此處,心情瞬間好了許多,甚至還露出一抹勉強的微笑,「好,我去繡花還不成嗎?保證再也不出去了。」
張母冷哼一聲,「這還差不多,最好別同我耍小心思,否則,肯定把你腿打骨折,月餘也下不來床。」
「孩子都已經答應了,你也別不依不饒了,快吃飯吧!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父暗地裡給小女兒使了個眼色,文慧立馬心領神會,悄悄退出了房間。
「你就慣著吧!二丫已經是十三歲了,要是在窮苦人家,早就嫁人生子了,你還拿她當孩子,也不怕將來嫁不出去,到那時,後悔都來不及。」
張母狠狠地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心中暗道:當真是個女兒奴,咋沒見你這般寵兒子呢!
「我閨女,無論容貌,還是心計,皆不輸其她姑娘,咋就嫁不出去了?即便如你所說,大不了,我養她一輩子,哪有你這樣當娘的,不說誇孩子吧!也不能整日裡打擊啊!」
雖然大女兒性格溫和,勤快能幹,但他卻更喜歡性格活潑,且膽大的小女兒,主要是女子出嫁後,所要面對的並非一人,還有一大家子。
如果太懦弱很容易被婆婆磋磨,性子野點沒啥不好,起碼,欺負她前,得掂量掂量。能否惹得起。
就像大女兒,如果不是性格太溫和,又怎會被婆婆欺負的失去了腹中的胎兒,好在女婿和親家公是個好的,不然,早就讓兩人和離了。
他可不想大女兒的不幸,小女兒再重新上演一遍。
「你就慣著吧!早晚有你後悔的一天。」張母見說不過,所以閉嘴,坐下吃飯。
「吃飽了,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出去走走。」張父也不想同老婆子繼續爭辯,索性出門遛彎了。
前幾日,老友上山砍柴,不小心從坡上摔了下來,把腳踝給扭傷了,紅腫的厲害,一直在家養傷,剛好過去瞧瞧。
「爹,多吃點肉,這都是文秀特意給您做的。」田寶兒夾起一塊軟爛的五花肉,放入父親碗中。
「你們也吃,別光顧著我。」田大福暗自慶幸,還好兒子孝順,不嫌棄他這個父親,不然,就太慘了。
「是啊爹,多吃點,也能恢復的快些,要不,您先別回村了,暫時住在我家,等啥時徹底好利索,在回去也不遲。」
雖然文秀心裡並不願公公留下,但場面話,還是得說。免得讓人挑毛病。
隻見田大福搖了搖頭,「您的孝心,爹領了,就不留下打擾你們小兩口的生活了,更何況在村中住了大半輩子,早已經習慣,也離不開,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鎮上與你們共同生活的,還有,這馬上就要收秋了,雖然家裡的田不多,但也得找人收回來……」
眼瞧著天氣一天比一天涼,菜園裡的大白菜還沒有收到,如果再不回去,過幾日來場霜,就全完了。
這一個月,他雖然在鎮上養傷,但心中一直惦記著家裡,無論是田裡的莊稼,還是菜園裡的大白菜,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侍弄了大半年,若是因此而扔了,腸子怕是都得悔青了。
「既是如此,那兒媳便不強留您了,不過,田裡的莊稼,您大可不必憂心,不是還有寶哥嗎?讓他回去幫您收秋,那點田很快便能收完。」
近來生意愈發難做,寶哥正尋思著要換個別的營生,回村收秋剛好,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聞得此言,田大福不禁面露詫異之色,「寶兒不做生意了嗎?他若是沒有時間,我也可以僱人幫忙,咱家地少,兩日估計也就收完了。」
田寶兒長嘆一聲,「我那買賣近來不好做,正琢磨著要換個其它行當呢!收秋之事,就交給我吧!如此一來,您也能省下一筆銀錢。」
一聽這話,田大福頓時放下手中的碗筷,「那可如何是好?可有想好要做什麼?」
兒子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在鎮上買一座屬於自己的小院。
他這個當爹的,沒本事,幫不上什麼大忙,孩子隻能依靠自己,得知其生意慘淡,田大福的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愁容滿面。
「暫時還未想好,不過,您也無需憂心,常言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此路不通,不是還有他路嗎?總有一行適合自己。」
雖說田寶兒心中也沒有頭緒,但他不想讓父親憂心。
「寶兒說得在理,行行出狀元,活人豈能被尿憋死,爹也沒啥能耐,幫不上你,不過,手中尚有一些銀兩,你若短缺銀錢,言語一聲,爹定當全力支持。」
那車主賠付的五十兩銀子,兒子僅收了二十兩,若是做生意之事有了眉目,他可以盡數送來。

